唐时生端着餐盘,走到蒋琳礼那里面朝食堂门坐下,这样可以随时看见余妻进来的身影。
“就你一个人?”钟鑫问。
“还有余妻。”唐时生摇摇头,看了一下手表继续说道:“她马上就过来。”
“我去给你打碗汤,今天熬汤的师傅一定是睡醒的,我已经喝了三碗。”说着,钟鑫已经跨出了位置,只剩下蒋琳礼和唐时生。
唐时生一直注意着门口,丝毫没察觉到蒋琳礼的小心思,最后,蒋琳礼忍不住开口道:“时生,之前的事......真的非常对不起。”
“......?”唐时生错愕,一时间完全听不懂蒋琳礼在说些什么。
蒋琳礼又自顾自的说起来,这时,余妻出现了,唐时生正想招呼她,可发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覃勋的时候,唐时生闷了声,低头开始扒饭。
“你两什么眼神?!”钟鑫端着汤,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随后向余妻招了招手:“嘿余妻,这里!”
余妻看见唐时生已经在开始吃饭,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然而转眼又看见旁边的蒋琳礼,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一副非常不情愿继续上前的模样。
钟鑫突然想起余妻和蒋琳礼之间的矛盾,立刻尴尬的收回手,坐如针毡,十分不安。
一顿饭,五个人各揣心思,异常沉默。
唐时生一直埋着头扒饭,谁也不去看,就差整个脑袋按到碗里。余妻和覃勋的流言蜚语她不是没听见,但是既然余妻没说话,那么她就不会对此多加理会,她相信余妻,她一直在默默等着谣言不攻自破的那一天。
唐时生知道余妻有很多朋友,可有她在的时候,余妻从来不会叫上第三个人,现在这种习惯被覃勋打破了。
正想着,碗里突然多出一个煎鸡蛋,唐时生抬起头,只见余妻闷声闷气的说道:“今天早上你没吃鸡蛋,不是说好每天早上一个的。”
前段时间桃花盛开,漫山遍野全沉浸在桃色中,文延一直让唐时生陪她去桃花山玩,而唐时生总是以有事推脱了,下午,文延得空,找到唐时生说山上的桃子熟透了。
唐时生找不到理由再推辞下去,同路的还有付慈。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山上虽凉快,可还是招架不住多穿一件。
虽然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可山上还是人山人海,许多人拖家带口,上至老下至小,一家人横扫好层阶梯。
半山腰上,三人找了一家农家乐休息,老板娘说十块钱这片桃子任意吃,但不能打包带走。文延贼眉鼠眼的对唐时生和付慈使了个眼色,付慈不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别人做生意都没脑子吗?”
文延不乐意的撇过头:“哼,我一口吃十个都没问题。”
“得,我现在就去给你摘十个,你一口气给我吃完。”付慈说完便起身真去摘桃子。
文延看着付慈远去的背影,一把拉住唐时生的胳膊,装作抹眼泪。
“你真能一口气吃完十个?”唐时生问,顺眼看了一下文延微微鼓起来的肚腩,虽然隔着衣服,但还是显而易见。
文延抬头,顿了一下继续在唐时生身上蹭:“骗人的。”
结果没想到付慈就当了真。
唐时生一直坐在凳子上,一边吹风一边吃桃子,坐腻了之后又靠着椅背,酸的甜的,啃了一下午,啃得打嗝。
文延打开手机,让付慈给她和唐时生照张相,付慈道吃个桃子有什么好照相的,做作。文延不理会付慈,心想她理解不来,不跟她较劲。
文延双手举着桃子凑到唐时生身边,笑得有模有样,倒是唐时生像块呆掉的木头。
从山上下来之后,唐时生就在不停的打喷嚏。
“你是不是刚刚被风吹得感冒了?”文延问道,心里有些自责。
唐时生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过一会儿就没事的。”
文延因为待会儿还要去兼职,只陪唐时生走到校门口,说她柜子里有板蓝根,让唐时生自己冲一袋喝。
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天还没有黑透,唐时生索性也没有去开灯,匆匆洗漱完毕后就卷着被子睡觉了。到了晚上唐时生被热醒了,额头手心全是汗,看手表才凌晨两点左右,蹑手蹑脚的倒了一杯开水,被窝是热得呆不下去了,摸着额头也的确是在发热。
唐时生捧着杯子走到阳台上趴着,风吹得刚好,抬头有星空,低耳闻虫鸣。楼下铁门外有个非常模糊的黑色身影,时不时的传来窃窃私语,唐时生想了想,回到寝室摸出框架眼镜戴上。
借着路旁微弱的灯光,人影逐渐变得清晰,楼下站着的人是覃勋,在跟什么人说话,唐时生转头看了看余妻的铺,是空的。
唐时生安静的站在阳台上,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此刻余妻手舞足蹈的模样,她看不见余妻的表情,可从声音来听,她感觉得到余妻是高兴快乐的。
唐时生放下手中的水杯,弯下腰锤了锤开始麻木的腿,额头不那么热,被窝也凉了下来,然而她闭着眼睛再也无法入眠。
好几天过去了,唐时生由最初的打喷嚏变成了咳嗽,体温晚上升上去,白天又降到正常,整个人变得比以往更没有精神。
文延成了最自责的人,忙完兼职就立刻赶回学校呆在唐时生周围,不停的责怪自己那天不该提议去桃花山。
唐时生不知道如何安慰文延,只是生个病而已,却把她当患有不治之症的人照顾,再说,自己生病,和去桃花山虽然挂钩,却也和文延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身体原因,最近几天晚上唐时生既没有去自习室学看书,也没有到宣传部报到,几乎都在寝室里过日子。周五晚上,唐时生突然接到陈泽的电话,让她现在马上去宣传部报到。
唐时生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出门,一路上都在琢磨此行的原因,自己没有请假就缺席这么多天,铁定免不了陈泽的一顿说教。按照陈泽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绵连不断的性子,没有个把钟头是结束不了的。
“部长,我来了。”唐时生走到陈泽身边,嗫嚅的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本以为陈泽会将酝酿多年的煞气一次性全部爆发,谁知他只顾着整理手头稿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隔壁组织部议会室,覃勋找你。”
“......我不认识他。”唐时生小声说道。
“那我也不知道他找你什么事,难不成是看上你了?”陈泽上下打量着唐时生,摸着下巴继续说道:“覃部长的眼光有待提高。”
宣传部和组织部是学生会部门中待遇最好的,配有专门的议会室。唐时生敲了敲门,门是掩着的。
议会室里只有覃勋一个人,他穿着白色体恤,很随意的坐在一张椅子上,问道:“唐时生?”
唐时生站在门口,点了点头:“恩。”
覃勋继续说:“进来,把门锁上。”
唐时生转身锁上门,心里想着覃勋找她的理由。
覃勋看了一眼站着的唐时生,也没有让她坐下的打算,而是直接开口:“我知道你和余妻的关系。”
本来神情平静的唐时生突然抬起头,错愕的问道:“什么关系?”
她和余妻的关系,没有第三人会知道。
“是余妻亲口告诉我的,我劝你还是跟余妻分手。”覃勋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用手指敲击着桌子,像是一场谈判的诱导者。
“余妻是这样想的?”唐时生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这个气候的衣服没有衣兜,所以此刻她不知道将双手放在哪里,只能尽可能的显得自然。
“余妻怎样想的我不知道,就我目前感受到的,是你在让余妻为难。”覃勋突然往后仰去,灯光下睫毛轻微的颤动着,过了几秒,他继续若有所思的说道:“大家都知道你跟余妻,是好朋友吧。”
谈话结束后,唐时生直接去的医务室,校医摸了摸她的额头,让她坐在长凳上测量体温。
唐时生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机给辅导员打了通电话,说自己重病了要回家。
☆、第二十五章 放不下
因为夜里两点才到站的原因,所以唐时生给唐嵘打过一通电话。
唐时生什么都没带走,身无分文的回来,下火车时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覃勋跟她说话时的神情依旧历历在目,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其他事充耳不闻,然而覃勋的每句话都像是无形的针,让她竟然无力招架。
远远的就看见唐嵘坐在长凳子,似乎是等了很久然后睡着了,唐时生脚步很轻的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心里的委屈就更深几分,最后她蹲下身,趴在唐嵘的膝盖上低声啜泣起来。
父亲是她从小到大的归宿。
唐嵘睁开眼睛,先是一惊,随后摸了摸唐时生的脑袋,他记得距上一次唐时生当着他面大哭的模样,她还很小,只齐他腰身,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怎么了,时生。”唐嵘担忧的问道。
唐时生不愿意抬起头,瓮声瓮气的回答道:“爸爸,我生病了。”
唐嵘用手摸了摸唐时生的额头,的确是烫得骇人,他起身拉着唐时生:“你怎么不早点说,在学校有吃药吗,现在咱们去医院看看。”
然而唐时生这时候不但不走,还和唐嵘较上了劲,无论怎么说都死活不去医院,两人在车站拉拉扯扯好几分钟,最后唐嵘万般无奈的蹲下身,说道:“快点上来,我背你回家。”
唐时生趴在唐嵘背上,想着最近发生的事依旧想哭,忍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眼泪鼻涕横流,将唐嵘的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她是打心底喜欢余妻,这并没有碍着谁,可为什么会有人站出来指责她,说她让余妻为难?
唐时生睁开眼睛,周围是四面白墙和刺眼的电灯光,唐时生抬手遮了遮眼睛,试图想坐起来,但全身却使不出丝毫力气。
“嘿医生,她醒了!”
唐时生偏过头,看见隔壁床穿着病号服的人正看着她,她低眼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也穿着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