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本以为江氏真的就是一时气愤说错了话,否则也不会特意挑了时机进门,不让她继续胡说了。
没想到这江氏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将矛头指向了孟慧茹,而且言语之间甚是冷淡。
老夫人一直就是一个极为护短的。
她若是觉得你不好。你就是匍匐在她的脚下做牛做马都没用,比如前世的孟慧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若是觉得你好,那你就是杀人放火都是有道理。有苦衷的,比如现在站在一旁的孟慧茹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看重的人,江氏却偏偏用言语作践。她岂能不生气?
“江氏!看看你那副嘴脸!你还算是个长辈吗?你多大年纪了?居然说这样的话来为难一个小辈?亏你也好意思说出口?”老夫人觉得江氏简直是面目可憎!
江氏也是被逼急了,不管如何都想着要在老夫人面前揭开孟慧茹的“虚伪面目”:“母亲!媳妇儿嫁到孟家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今日若不是有人故意算计,又怎么会恰好在我失态的时候您就来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慧茹的问题?”老夫人非常失望的摇头,“实话告诉你,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把我引来的!”
江氏顿时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蕊露衣衫凌乱,又是哭哭啼啼的从两位少爷的书房跑了出来,又是一路招摇,怎么可能不被人瞧见?
立即便有那好事的人传了出去,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就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老夫人心里觉得不对劲。
这蕊露是方妈妈的亲外孙女。一向是个妥帖又伶俐的,很是得脸,怎么今日会弄出这么一出来?
正巧孟慧茹也在老夫人身边,便道:“呀?果然是蕊露姑娘吗?”
“这话奇怪?什么叫果然?”老夫人忍不住问道。
孟慧茹有些尴尬的说道:“祖母,实不相瞒,昨儿蕊露姑娘来找我,说是求我救命。可是我寻思着她是二房的丫头,二婶又是个爱多心的,我哪敢管闲事,就回绝了。我这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呢,没想到今天就出了事情?”
老夫人听了这话,倒是留了心,便叫了玉叶过来,让她去二房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玉叶不比金枝那么高调,凡事都是静悄悄的,从不惹眼,她偷偷去了二房,却见那哭哭啼啼的蕊露进了二房的院子,再没出来。
她等了一会子,仍然没有人出现,那大门反而还被关上了。
玉叶可是方妈妈一手带出来的,自然是向着蕊露的,于是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老夫人都说了。
即便是不添油加醋,这情况也是够诡异的了,老夫人看了看一旁已经心慌意乱的方妈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我!”
方妈妈吞吞吐吐:“老,老奴……没,没有……”
“那是你的亲外孙女,你自己瞧着办!”老夫人深深看了方妈妈一眼。
方妈妈心知这事情终究是瞒不过老夫人,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事儿挑开了,也免得将来因为这个得了老夫人的厌恶。
“老夫人!老奴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方妈妈直直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将二夫人逼着蕊露做妾的事情说了。
老夫人忍住心中的气恼:“为什么二夫人单单看中了蕊露……是不是她……”老夫人是怕蕊露和二少爷真的有了什么首尾。
方妈妈立即吓得直摇头:“老夫人,那孩子虽然是个粗鄙的,可是这些个道理还是懂的。哪里会不明不白的去爬床?”
老夫人也觉得那蕊露颇有方妈妈当年之风,应该不是个糊涂的。
方妈妈跟了她几十年,临了了就剩这么个外孙女,难不成还要被人糟践?
老夫人这个脸面是必须给方妈妈的,否则还有人会为她卖命吗?
她站起身,就领着方妈妈和孟慧茹往二房去了。
老夫人本以为和江氏说两句,再遮掩一番,就能将事情解决,却没有想到,居然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江氏听了老夫人的话,脸上青红交错,简直是精彩万分!
“今儿这事情,我本想轻轻揭过,但是看来你倒是觉得应该大大的闹一场!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老二和你大伯都叫来!咱们也好好说道说道!否则只怕这一次你是打我身边人的脸,下次就是直接打我的脸了!”老夫人站起来,拂袖而去。
江氏急了,扯住老夫人的袖子,膝行几步道:“母亲,母亲,是媳妇儿错了,是媳妇儿太鲁莽了。您原谅我。”孟长宣那个性子,她是再了解不过了。旁的事情一切都好说,唯有这个老母是他的死穴!老夫人含辛茹苦养了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也是极为孝顺的!夹匠状弟。
若是老夫人拿话故意敲打孟长宣,只怕孟长宣立即便会和她离了心!
“这话可是好笑!你背地里说的又不是我!你的女儿骂的也不是我,你和我说什么原谅不原谅!你若是想要求个原谅,自去找你对不起的人去!”老夫人冷冷的看了江氏一眼,“你是长辈,自然不好做得太过。慧蓉,你就替你娘给你大姐磕头认错!”
【闺阁卷】恨到归时也难休 第152章 这还只是开始(三更合一,万字,加生日红包!)
江氏哪里想过老夫人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顿时愣住了,手中攥着的老夫人的袖子,也慢慢滑了出去。
她舍不得!
她的女儿是她捧在手心金尊玉贵养大的,从来不曾受过半分的委屈。更何况前几天孟慧蓉和那贱人刚刚起了冲突。现在要她给贱人下跪,岂不是比剐了她还难受?
可是难道要自己这个做二婶的给一个小辈亲自磕头认错?那她明日就会变成整个孟府最大的笑话!
而若是不磕头,只怕老夫人就会将这事情毫不犹豫的直接捅给孟长宣。
总不能他们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因为这么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就生分了!
江氏顿时觉得左右为难。
不过,这本来就是老夫人的目的——她就是要江氏为难,让江氏难受,让她也知道知道她老夫人才是这孟府真正的老太君!她死了自然是一死百了,什么都撒手不管了,也管不了了。可是只要她活着,谁也别想背着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周氏是如此,换了江氏。一样是如此!
别说今日,孟慧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错处,就算是她一无是处,别人也不能随便的糟践她,贬低她!
不为别的,就因为孟府里谁都知道大小姐如今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人!欺负大小姐,就是打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斜睨着面色惨白的江氏,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丝丝的残忍。
孟慧茹看在眼里,自然不能真的无动于衷,她假意惶恐说道:“祖母!这怎么可以?这太过了些。虽然……不过,还是算了吧。今日的事情,就当我……没来过!”说完。到底还是哽咽了一声。
孟慧蓉见自己的娘亲受委屈,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让她给孟慧茹磕头?
那简直就是世上最大的笑话!
她听了这话。指着孟慧茹的?子说道:“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说,今日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了蕊露那个小贱人做的?”
不得不说,孟慧蓉虽然头脑有些简单。但是不笨,这次却是真的直接就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不错,这次的确就是孟慧茹教了蕊露使得这么一招请君入瓮。
既然没法子明着去请老夫人,过来瞧瞧这平时爽利大度的二夫人的恶心嘴脸,那么就只能是想了法子引了老夫人自己过来了!
蕊露那副模样在园子跑一圈,不用她多说一句话,自然有的是人把事情告到老夫人那里。
不为别的,单单为了尚且没有成年的孟仁成的名声,她也不得不走这一遭。
当然,孟慧茹还是低估了老夫人护短的程度,没想到她单只为了方妈妈就肯劳动大驾了。
果然,江氏也是不负众望。为蕊露刻意撩拨的丑态毕露,张狂无度,甚至于孟慧蓉也主动掺和进来,给了她们一个“惊喜”!
老夫人要是不大发雷霆,那才怪了呢!
不过这法子虽然巧妙,也得多劳江氏和孟慧蓉发挥出色,否则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到底还是江氏和孟慧蓉太沉不住气,也是蕊露这丫头会演戏!
方妈妈听孟慧蓉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避讳的就骂蕊露是小贱人,脸顿时如同锅底一般黑。
她有意无意的就收紧了扶着老夫人的那只手。
老夫人自然是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今日本已经够生气的了,孟慧蓉依旧不懂得收敛。
“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你难道不知道,大家子里老辈身边的猫猫狗狗都要格外的爱惜?更何况方妈妈跟在我身边几十年!就连你的父亲都是她亲自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伯父和父亲见了,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怎么到了你这里你就敢直接说这些?蕊露是她的外孙女,你不知道?你还贱人长,贱人短的,你到底是在说谁?又是在下谁的脸面?”
孟慧茹打量方妈妈那幸灾乐祸的脸孔,心道,这二房算是彻底把这位给得罪了,恐怕今后这二房的难听话不用她特意制造,都会源源不绝的进入到老夫人的耳朵里了。
“祖母!”孟慧蓉这么多年,头一次被老夫人以这种态度对待,“你是糊涂了吧!你居然为了一个老奴这样说我……”
“碰!”门又一次被摔开了!
“孽障!我看是你糊涂了!”孟长宣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在了门口,“你居然敢如此和你祖母说话?”
孟慧茹看了一眼暴怒的二叔,心里暗道,时间刚刚好!
他二话不说,越过目瞪口呆的江氏,上去就给了孟慧蓉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那声音清脆而透亮,直接就将五个大大的红指印留在了孟慧蓉白嫩的脸蛋上!
孟慧蓉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孔,泪水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
“爹……你……你打我?”她的模样就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最荒诞的事情。
孟长宣的手掌隐隐作痛,他也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娇宠的女儿会承受不住。
可是母亲就在一旁看着,难道他能饶了这个孽障?
“按照你祖母说的,你立即跪下给你大姐磕头认错!”
孟慧蓉简直要彻底的崩溃了,她爹不但打她,而且还让她给贱人磕头认错?
“不,二叔!你不要这样!我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