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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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有难-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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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非看着那方手帕,眼神一动,脱口而出:“蓝莲花……”
  “什么?”我皱了下眉头,看向他,“蓝莲花?什么意思?”
  闻人非眼神深沉:“蓝莲花,也叫睡莲,但在禁宫之中却是一种毒药,能造成人龟息假死之症状,醒来之后,毒素无法排出体外,就会在身上形成毒斑,状如莲花。”
  “我曾经中过这种毒……”我的心沉了下去。
  禁宫,洛阳……
  那日司马奕叫我皇后娘娘……
  他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那个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其实我曾经隐约猜测过,但我不敢往深里想,因为我潜意识觉得不可能,怎么会呢,那么遥远的一个名字,她怎么可能和我有关联……
  我看着闻人非的眼睛,轻声问道:“‘我’有那么重要吗?想我活的人多一些,还是想我死的人多一些?”
  闻人非沉默了片刻,答道:“知道你还活着的人,多半希望你早已死去。”
  “那你呢?”我攥紧了手帕,忐忑地问他,“你希望我活着还是死了?”
  他忽然笑了,极温柔和煦的一个微笑,拂去了我心头的阴影。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挲,柔声说:“我希望你活着,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的眼睛像看着海上日出,缓缓地亮了起来。
  “是作为那个身份活着,还是作为司马笑?”我屏住呼吸,得寸进尺地追问。
  “司马笑。”他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说,“我想要你活着,远离这些是非,只要你答应我……我不能再保护你多少时间了……”
  我怔了一下,被他的话打断了心头的欢喜。“什么意思?”
  不能再保护我多少时间?为什么听起来让我这么不安?
  他却突然转移了话题:“等你能下床了去看看你母亲,和她说说话吧。”
  我点了下头,还想追问方才他那句话,他却已经站了起来,说还有事情要处理,便极快地离开了房间。
  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我心口,让我不安,且惶恐着。
  第二天一早,我在玉娘的帮助下去了母亲住着的房间。
  如玉娘所说,她受的伤不是太严重,主要是腿上的伤,大夫说上了年纪骨头受伤比较麻烦,让她近日内不要乱动,以免影响了伤势。
  见到我,母亲也很高兴,拉着我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几回,然后和每个人一样,都说:“瘦了。”
  她不是擅长表达感情的人,话也不多,互相把别后的遭遇说了一遍,她和银剑哥哥的遭遇我已经从应笑我那里听了一回,现在听她一说,果然应笑我也没有骗我。
  说到我的事时,她不时皱一下眉头。
  最后我说:“我梦到了爹。”
  她眼睑动了一下,呼吸陡然急促了少许。“我倒是很多年没梦见过他了。”她淡淡道。
  “我跟爹说,我会照顾好娘的。”
  她嘴角仿佛多了一点点笑意。
  “娘……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可我还是想叫您一声娘。”我缓缓低下头,枕在她肩窝。“我只知道,这些年,我们俩在蜀都相依为命,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抱住我。“早些年,我待你并不好。”
  “我知道,爹刚过世,娘伤心。”我淡淡微笑着说,“我明白的。”
  她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她再没有了回应。
  把我从洛阳带出来,他们一定很不容易。背井离乡,来到了蜀都,娘一个人带着我,若我们是母女,或许冷淡了,但非亲非故,她将我抚养长大……
  我叫她一声娘亲,便这一世都当她是我的亲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想通
  我自母亲房中出来,玉娘在门口等着我,她站在一棵树下,一片落叶落到了她肩上她也没有觉察,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玉娘。”我轻声唤她。
  她像是惊醒了过来,猛地抬起头,看到我才露出一个笑脸,上前几步扶住我,像怕我被风吹走了似的。
  “玉娘,我看你的神情,似乎不是很开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解地问她。闻人非认可了她,留她在身边,她还有什么事不开心?
  玉娘淡淡笑了笑:“兵荒马乱的,也不知明日生死,想起来又怎么能开心呢?”
  我闻言释然。
  “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义父了……”我顿了顿,忍着心头些许不适,说着些违心的话,“也没怎么听到你说起他,我不在这些日子,义父还好吧?”
  她睫毛微微一颤,笑着说:“丞相自知照顾自己,我不过做些粗使的活,在他身边端茶送水,哪里说得上是照顾呢?他倒是很挂念你的安危,派了不少人出去找你。真是羡慕你,有他这么关心着你。”
  我苦笑着,有时候宁愿不要这样的关心,他只不过当我是义女而已。
  经过中庭的时候,我看到姜惟神情有些恍惚地走出闻人非的院子,便开口叫住了他。他转头看到是我,神情顿时有些古怪。
  自我第一日到蜀军中,他待我的态度便和以往不大相同,越来越冷漠疏离,我一直想不明白原因,现在终于有了点头绪,大概是因为,他那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吧。毕竟他是闻人非的徒弟,可能有不少机会探听到这个秘密。
  “姜惟,咱们好久没坐下来聊聊天了。”我指了指院中的亭子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们说说话吧。”
  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可。”
  玉娘却道:“可是你还要服药。”
  我讨好地说:“玉娘,熬药还要好一会儿呢,你先回去,我说一会儿话便回房,不会耽误喝药的。”
  玉娘想了想,便嘱咐姜惟道:“那麻烦姜小兄弟一会儿送笑笑回房了,大夫说她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脚踝上也有伤。”
  姜惟淡淡点了点头,与我相对而坐。
  见玉娘远去了,我才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
  姜惟脸色微变,随即释然:“你也知道了?不错,在离开蜀都时,我略知了一二。”
  “所以之后,你便对我越来越冷漠疏离了,一直想赶我离开蜀营?”我不解地问他,“我以为,我们之间多少有同窗之谊,认识多年……便是我不再是以前的司马笑,那又如何呢?”
  姜惟笑了,一脸的不以为然,摇了摇头。“你到底是天真了,正因为你这重身份,能引来旁人对你保护,也能引来另一些人对你的追杀。我当司马笑是朋友,但是丞相是我的恩师,我敬重他爱戴他,不希望任何人影响他甚至伤害到他,这一点我想你也应该明白……”
  我心中一震,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明白……”
  姜惟神情冷漠:“以前你或许是真的不明白,但现在……你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你这重身份,让司马诏想除去你,这和太后想杀你的原因并无二致。丞相大人护着你,是顾全当日司马昊所托,丞相大人重情义重然诺,不会不管你的死活。但是在太后看来呢?这意味着什么?老主公去世之时,曾给丞相大人一句话,若小主公扶不起,便让他取而代之。丞相大人不会这么做,但是太后不会这么想。她心中有两根刺,一根是他,另一根,就是你!”
  姜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我:“你离开蜀都来到军中时告诉我你是为了逃离太后的追杀,想和你娘去洛阳投奔亲戚,但是丞相大人想派金剑护送你去洛阳与你母亲相聚,你却拒绝了。那时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如果丞相不在军中而在洛阳,你是去洛阳是留在军中,你毫不犹豫便回答我,去洛阳。你的心意,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不明白?”
  我瞳孔一缩,震惊地看着他。
  “呵……”姜惟苦笑,“他居然真的让你留下了,难道不知道会让太后猜忌吗?他待你越好,太后便猜忌他越深……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便彻彻底底,走得一干二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冬天真的来了。
  我在庭中不知道坐了多久,想了许许多多的事。
  我过去的十年里,生活很简单,很单调,发生的事远不如这半年来这般多。
  那时候我最日复一日地,所做的事就是早早地被母亲或者金剑哥哥或者银剑哥哥甚至是闻人非从被窝里拎出来,扔到国子监,睡眼迷蒙地听先生们上课,坐在坐前面的是阿斗,因为他是小主公,所以每回他睡着,挨打的总是眯着眼的我,让我的惨叫声来唤醒他。这时姜惟总是一脸严肃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着我们俩,赵拓的小折扇掩着嘴,一双桃花眼笑得特别讨人厌。
  闻人非也会揍我,只是不疼。他左手握着书卷,右手戒尺轻轻落在我的脑袋上,眼睛甚至没朝我看上一眼,戒尺就那样精准地落了下来。虽是轻轻一拍,却让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一日经过藏书室,偷听到先生们谈话。
  闻人非说:“国子监的学生都是皇亲贵胄,我知道以司马笑的身份,来这里陪主公读书于理不合,也让各位大人为难了。座中子弟,非富即贵,只有司马笑出身低微,各位先生拿她杀鸡儆猴也无可厚非。只是她年轻最幼,加之父亲早逝,疏于管教,行为上惹先生们不快还希望先生们仁慈,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对她过分苛责……”
  我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庭中落花一朵朵落了下来,在空中散开,化成了星星点点的淡粉色蝶翼。
  谁让你假好心了,我才不稀罕呆在国子监呢……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但眼眶却有点发酸。
  藏书室里,先生们纷纷说着“不敢,不敢,丞相大人言重了……”
  我隐约知道着,他对我,真的极好,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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