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掷成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声说:“今天累吗?”
“说实话?很累。没想到做助理这么累。”高煤凰懒懒地靠在他的肩头说:“早知道这样还真应该让你去找找启然的爸爸了。”
“现在也可以找。”宋掷成说。
“还是算了,都答应做了,再去反水,太没品。反正也不会太长时间,挺着吧!”
开车到家,宋掷成歪头去看,笑了。高煤凰已经倒在他的肩头睡着了,睡相非常难看,头发鸡窝一样蓬乱,整张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鼻子和嘴都堵在他的身上,自己的肩头湿湿的,大半是这家伙还流了口水。
他把她放在座位靠背上,下车,再打开她那边的车门,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打横把她抱起来往公寓里走。公寓里的安保人员对他们两个都很熟悉,看见他进来正要打招呼,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住。怕她吹风,快速进入了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响,把高煤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宋掷成怀里。迷糊着问:“我们到家了?”
“嗯。”宋掷成低头啄着她的嘴唇说点头。
“放我下来吧,太重了。”她羞赧地说。
他压抑着情愫说:“不放,我喜欢这样。”接下来又是一个深吻。
吻得两个人都心浮气躁,高煤凰害羞地推开他:“别这样,公寓的电梯间里都是有监控设备的。”
到了家,宋掷成试图抱着高煤凰把门打开,失败。恋恋不舍地放下她,开门。关上门,两个人同时伸出双臂抱住对方。宋掷成的脸在高煤凰的长发里磨蹭着,贪婪吸取着她身上自己爱闻的味道。手在她动人的曲线上不断游走。高煤凰低喘着推他:“宋……掷成……别,别。我告诉你,我妈妈说了,如果我有婚前xing行为,会把我的腿打折了的。”
宋掷成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喃喃说:“知道吗?一个男人一直压抑情yu是很容易生病的。”高煤凰吃吃笑着去亲他的唇瓣。
宋掷成的头抵着她的额头:“那我今天晚上要跟你住在一张床上。”神情就像个撒娇要糖的小孩儿,哪里还有半点儿冰山大少的影子。
“好吧。”
两人都累了,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宋掷成的手机响起,短信的声音。宋掷成拿起电话一看,是一条彩信。脸色通红的云为安躺在一个男人的手臂上。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腾地坐直身体。赶紧拿起电话来打电话,一直不接,他紧张起来,看看身边已经睡熟的高煤凰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宋掷成的车子在城市中超速穿梭——他很少违章,但看照片,为安已经快喝得人事不省了,他害怕她会出事。接连闯了几个红灯后,车子停在了他们刚刚呆过的“云想”酒吧前。他无暇领卡,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去。推开门的瞬间,他开始寻找云为安。第一眼,就看见了窝在角落桌子上的纤弱身影。
心定下来不少,是她一个人。他快步上前走到她身边。她喝得有些懵,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为什么……掷成哥……为什么。”
宋掷成推推她,她在朦胧中抬起头来,酒吧里昏暗的灯光里,她的脸显得苍白,上面透着让人担心的酡红。她睁着醉意朦胧的眼睛,露出一个忧悒的微笑:“掷成哥,你来了?”烂醉的腔调。
宋掷成二话不说,掺着她往门外走。云为安半醉着咯咯笑着:“掷成哥,你终于来看看我了?不是因为别人?是来看我的?我现在想和你说说话,见见你,都要想方设法的把她留在我身边才行,是吗?”
宋掷成也不回答,把她扶到车上,才算松了口气。烂醉的云为安屁股刚沾到后座上,手却一勾宋掷成因为要把她放平而弯下的脖子。嘴里依旧是醉的的腔调:“掷成哥,不要走,不要走,我唱歌给你听。为安很乖的。”
宋掷成耐下性子,一字一句的安抚她:“为安,你醉了。不要这么任性。听话,跟我回家。”
云为安却死死扣着他的脖子,把脸凑在他的脸上:“掷成哥……我爱你……我爱了你很多年了,你知道吗?”
宋掷成的耐性已经基本用光了,他抬手要掰开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这时,镁光灯在旁边唰唰地亮起,闪得他闭了闭眼睛。
该死!记者!他摆脱掉醉了的云为安,向身后走去。那边的记者看见他追来,往后退了几步,扛着机器使劲儿跑了。宋掷成想去追,云为安醉了的声音又响起:“掷成哥……掷成哥……”宋掷成握紧拳头走回车里,安顿好云为安,开车去宋宅。
此时的宋宅,已经一片沉寂。守门的李伯看是少爷的车,讶异地开了门。
扶云为安到她的房间,想去找个佣人帮她料理,她却死死揪着他的衣服不放:“掷成哥,不要离开我。留下来陪我……陪我……”
无法,宋掷成被她拽着把她的鞋子轻轻脱掉,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只想等她睡了再摆脱她的禁锢离开。没想到云为安的手却死死抱着他和他对峙着。
宋掷成无奈地说:“为安,放开我吧,我们都是大人了。”
云为安在他怀里委屈地抽着鼻子,嘟嘟囔囔地说:“妈妈,妈妈,我想你了,你别离开我。掷成哥也不要我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留为安一个人。”
宋掷成的心重重抽搐了一下。为安从没管第二个人叫过妈妈,除了他的妈妈。他的心软了下来,看着云为安,她的妆已经哭得花了,眼睛因为哭泣了这么久变得红肿,苍白的脸颇为楚楚可怜。她的胳膊依旧挂在他的脖子上,叠成圈禁的姿势。
他低低说:“为安,睡吧,我在这里。”
云为安果然安静了下来,蜷伏在他的怀里,静静睡去。
宋掷成这一天也真的累了,不久,也跟着睡了过去。这一刻的画面很美,两个美丽的男女,紧紧拥抱着在宽大的床上,风把窗帘轻轻掀起。男人好看的侧脸就像希腊神像里的太阳神,女孩儿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怀里,睁着眼睛看夜风撩动的窗帘。半晌,她极美的脸上漾起片诡异的笑意,就像一朵美丽而有毒的罂粟花。
☆、嫌隙生
这天晚上,本来很累的高煤凰,却睡得不好。一个噩梦连着一个噩梦。一会儿梦到自己在东北老家,冰天雪地里站着周围没有依靠,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还赤着脚。想找到回家的路,却怎么走也没有尽头。张口要喊人,却喊也喊不出。一会儿梦到和自己和宋掷成坐摩天轮,很开心的时候摩天轮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她心里害怕去拉宋掷成的手,他却凭空消失了…… 高煤凰心里一惊,猛然醒来。伸手去摸身边的宋掷成,床,是空的。他什么时候回去的?不是说好了睡在一起的吗?她伸手去够床头上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发现手机里有一条彩信,云为安发的。这么晚了,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哎,做个助理真是不易,大晚上的也不落闲。
打开彩信,她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睛被手机屏幕灼得刺痛,脑子中轰轰作响,一下子僵在了那里。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显然是云为安自己照的,因为她在对着屏幕灿烂微笑,那么幸福,那么炫耀。她被一个男人拥在怀中,两人身上盖着被子,从云为安这边滑落的被角来看,她一直到腰部大概都是赤*裸着的。男人光洁的手臂挂在她的脖子上,睡得很熟,很好看。只能看到一个侧脸,头发已乱,睡得正香。那个男人……是她入睡前还抱着的男人,是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的男人。
她冷静下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去宋掷成的房间,看看他在不在那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是冷的,很显然,他没到过那儿。高煤凰心打鼓一样,跳得厉害。她无声地坐在宋掷成的床上恍恍惚惚地发呆。手里拿起电话看着拨打键,摁下,又挂断,摁下,又挂断……她的手指久久停留在拨通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这一夜,再无睡意。高煤凰躺在沙发上,静静倾听门外的响动,她多么希望能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听到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可是,没有,一夜,只有她的呼吸声,长长短短,分外难熬。
第二天,高煤凰觉得自己已经再不用问什么了。晨报的头版头条就是一张清晰无比的图片:宋掷成的车门开着,后座上,两个人吻得忘情。新闻里,把宋掷成的身家挖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好说的了,也没什么好等的了。高煤凰一边麻木地往嘴里塞着早餐一边想,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去上班。上了班,面对着云为安,她要怎么办。云为安会怎样面对她?来跟自己炫耀?逃避自己?还是忙着跟自己解释?
不去了吧?那个当了一天的助理不去也罢。
她打开电视,又关了电视。里面铺天盖地的是那张照片,和宋掷成、云为安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照片。
她打开电脑,又关了电脑。里面依旧还是那张照片,说的都是宋掷成的家世和两人的渊源。
她躺回到床上去,不知道干什么。电话响起,捞起来一看,是高煤龙,没有多想,她就接了起来。那边的声音气急败坏:“我就说你是傻子吧!这回好,被人家耍了吧!你看今天的报纸没?看到你的那个什么宋掷成没有?哼,你还口口声声为他说话!你还因为他离开了周岭壑!人家倒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你是什么,你告诉我,高煤凰?你难不成是小三儿……”高煤凰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又关了电话。
她轻声说:“哥,不骂我了好吗?我们还不是一样,你又是什么?”高煤龙无语挂了电话。她轻轻翻个身,把裹在身体上的被子又紧了紧。
恍恍惚惚地,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床头的固定电话“铃铃”响了起来。呆呆坐起来,看来电显,是宋掷成。她任由那铃声刺耳地响着,一遍一遍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