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阳台上晾着的自己的衣服,宋掷成若有所思,想说话,却没有说。
高煤凰手脚麻利地把她自己的那条花裙子从水中捞出来拧干拿去阳台上晾,踮着脚把裙子挂在晾衣架上。
宋掷成从后面看见她因为踮脚伸手而掖起的衬衫边上露出好看的臀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连忙大步走到旁边,一摁按钮:“电动的升降架,非要那么够。”然后返身快步走进客厅。
“哦?真的耶。”高煤凰若有所思地看看开关,把衣服晾上也走了回去。
拎起宋掷成拿回来的袋子,走去卧室换上他新买的一身衣服——很轻快的一身运动装,这家伙竟然连配套的鞋子也一并买了回来。
高煤凰满意地照照镜子,心想:还挺会挑,也不知道给多少女生挑过衣服。
“那么,我走了。”高煤凰两手插兜,轻松地跟宋掷成说。
宋掷成点点头,也没说话。
高煤凰站着没动,肚子里的气已经到了喉咙边,不吐不快:“宋掷成,这是你家诶!你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出租车会来诶!是你嫌弃我的车难看偏不让我开来的诶!你不觉得你应该送我出去吗?”
宋掷成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你今天把我折腾的还不够吗?把我的衣服吐得一塌糊涂,弄的我的房子里臭烘烘的,害得启然和忍成误会我和你有什么,还让我大老远跑出去给你买衣服。在做了这么多之后,你还想让我送你回家?!然后再大老远自己开回来?门都没有!”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高煤凰生气地跺着地板说。
宋掷成在沙发呈现半死的状态,不动不响不说话。
高煤凰穿着运动装顺势往地板上一坐,说:“我不管,今天你不送我我就不回去了!我记得某人是处*女座,还像有些小洁癖吧?你能容忍我住在你的屋子里,蹬乱你的被子,把你的被*子弄得全是我身上的味道?”高煤凰故意说着,想让宋掷成听了无法容忍赶紧送自己走。
这次她的算盘倒是打错了。宋掷成一想到明天自己的房子要借给启然那个不讲究的家伙,早已有了破罐破摔的意思:“你随意。”
他竟然将电视机打开,调整了一个自己觉得最舒适的姿势仰躺着看起电视来。
高煤凰看他的样子很生气,向里挪了挪,坐在地板上,夺过他的遥控器调到自己喜欢的台。
宋掷成马上抢过来又调了回去。高煤凰又抢了过去……宋掷成又抢了过来。
最后,高煤凰站起身,使出吃奶的劲儿从宋掷成手里抢过了遥控器,调好台,示威地将遥控器顺着自己的领口丢了进去。
宋掷成怔愣了片刻,既尴尬又恼火地看着高煤凰。绕过高煤凰的身体走出客厅,走进卧室。
高煤凰高兴地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沿儿看电视。宋掷成又拿着手提电脑出来,捧着在沙发上打游戏。
高煤凰很诧异,明明很讨厌自己干嘛还非要出来陪她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她是典型的有问题憋着就会死的类型,她伸手碰了碰在沙发靠坐着的宋掷成:“你这么坐也不舒服啊!你不用陪我,进去书房里玩儿吧。”
宋掷成头都没抬:“我怕你在我的沙发上吃东西。”
高煤凰的脸上骤现出非凡的震怒,看着宋掷成,无处发泄。狠狠瞪上宋掷成几眼,再不看他。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天黑下来了,外面的街灯亮起来了,高煤凰的肚子响起来了。
她心里想:怪不得宋掷成这么瘦,他怎么都不知道饿的?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把钱包放在了自己的车里,然后坐着宋掷成的车来他家品什么狗屁红酒。
这下完了吧,兜里连根毛儿都没有,就要低三下四跟那个烂人求情才能有东西吃。
不说又不行,那人在沙发打游戏打得舒适无比,肉眼看上去没有一点儿想吃东西的意思。
又挺了两分钟,高煤凰终究揪着地毯的毛哀怨无比地说:“我饿了。”
宋掷成没有反应。
“宋掷成,我饿了。”高煤凰提高了音量。
“正好,那你回家去吃饭吧。”宋掷成扔过来一句不软不硬的话。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你不送我我就不回家。”高煤凰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耗上了。怎么可能为这么五斗米就折了腰?
“你不回家就没有饭。”宋掷成用生硬的语气略带敌意地说。
呦?小子!行啊!玩儿的挺好啊!高煤凰后颈上的汗毛都要气得立了起来。
她站起身来,噔噔噔跑进厨房,打开冰箱,还好,不是空的,却也没有现成的吃食。冷藏的一些鱿鱼和虾,大概是上次做菜剩下的几棵菜心。哼!这可难不倒她高煤凰!
她熟门熟路地拿出了电饭煲,找到米焖上一锅白饭。又熟练地剃起了虾线,把虾切片、鱿鱼切丝,拿出冰箱里的大酱,一会儿的功夫给自己做了一锅石锅海鲜汤——虽然用的器皿和食材简陋了些,但是出来的效果倒是很不错。酱汤的香味很快弥漫在屋子里。
高煤凰正要开动,那边宋掷成已经自觉自动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把海鲜汤拽到了自己身边。
“我做的东西你凭什么吃?”高煤凰很不乐意,汤着实不多,他喝了她的分量就少了。
“我的东西,我要是不让你吃,你连一口都吃不上!”宋掷成胡搅蛮缠起来,几个高煤凰都要甘拜下风。
鉴于他真有可能把她饿着肚子赶出去,高煤凰再没敢吱声,只一心一意快速地往嘴里扒拉饭粒儿,一勺一勺快速地喝汤,能抢一点儿是一点儿啊!
一锅汤一会儿的功夫见了底儿。宋掷成一副酒足饭饱的餍足劲儿闷声闷气地说:“刷碗!”踱着方步走出了厨房。
高煤凰在他身后挥动着勺子无声骂了一句……
☆、闲时闹
“喂,你不送我回家我就要睡在这儿了。”高煤凰的威胁显然很没什么力度。宋掷成连吭都没吭一声,继续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高煤凰本来以为他一定会送自己,扛到这个时候走倒是太没有面子了。何况,天已经很黑了,不管怎样自己也算“鲜嫩半抹、红花一朵”呀,万一遇到个登徒子不就歇菜了?这么想着,高煤凰就打定了主意赖在这里。
宋掷成不吭声,她就自己去找客房。楼上楼下房间很多,她选了一间最不起眼的。话说,这里跟整个别墅高大上的感觉好不搭啊,屋子小小的,家具被褥旧旧的,墙上有张小小的油画,笔法稚嫩,床*头桌子上盖着的纱质白布明显已经过气了。这……难道是保姆房?
她用手轻轻掀开白纱,里面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一套一看就是小孩子用的全新的珐琅餐具,说是全新也是年代久远的全新,放在那里很久却从来没用过的感觉。一盒用了一半的油画笔,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已经破碎了的相框。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和孩子,笑得无比灿烂。
高煤凰的眼睛定格在那个小孩子的身上。虽然年龄小,但是一下子就能看出那正是小时候的宋掷成。笑容干净清澈,开心无极了。可是,宋掷成,什么时候这么笑过啊!
小时候和现在的差距也太大了吧,这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啊!高煤凰正想拿起来细细看一下,房门“彭”地被推开。
高煤凰回头去看,宋掷成赤红着眼睛大声吼:“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说要住在这里你又没说不让,你这人……”高煤凰本来还想再辩解几句,可是看到宋掷成恐怖的样子,后面的话又咽回了嘴里。
待高煤凰走出门去,他砰地一声大力关上门,腾腾几步走到高煤凰身前:“走,我送你回家!”也不等高煤凰反应过来,拿起车钥匙就走了出去。
“早这样不就得了。”高煤凰嘀咕着跟了出去,替他关上门,她跟在他身后说:“我的车还在学校。”老老实实地钻进了副驾驶的座位。现在的宋掷成跟以往不大一样,还是不惹为好。
“我把你送去宿舍。”宋掷成坐上车,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样子。
高煤凰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双和平时一样冷得能结冰的眼睛,略放下了心。心说,这哥们儿是变形金刚吗,变来变去的。
高煤凰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转过头去认认真真打量宋掷成。没穿外套,只穿了一身家居服。她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他们两个出来的镜头,还是觉得不对。难道……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宋掷成不悦地问。
“我在看你把门钥匙放哪儿了。我不记得你出来的时候除了车钥匙还拿别的了。你的家居服好像没有衣兜吧?”高煤凰试探着问。
“Shit!”宋掷成一个急刹车,双手砸在方向盘上,把喇叭敲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时昏了头,只想赶紧把这个麻烦鬼送走,什么也没带就出来了。
“要不,回你弟弟那儿吧。”高煤凰小心翼翼地试探。
宋掷成没有反应。他是不想回家的,特别是家里还有人惦记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时候。
“那……去找杂哥吧。”
宋掷成依然没有反应。白天刚刚受尽了他的奚落,还割让了自己的房子。晚上求他收留自己,不但会遭受嘲笑,那家伙指不定又让他明天给他们提供什么呢。
“那……我借你点儿钱,你去住宾馆吧。”高煤凰不大情愿地提议:“但先说好,你必须还我!我一个人过日子,还是挺紧的!特别是你前一段时间还让我买了那么多衣服!”高煤凰撅嘴控诉着。
高煤凰的话提醒了宋掷成。对啊,面前的这个人自己住!她家总比宾馆干净——宋掷成是到了万不得已也仍然不喜欢住宾馆的人,这和他的星座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无论多好的宾馆,多么上乘的服务,只要想到那个屋子里来来往往过无数人,那个床*上住过形形□□的人,就马上不想住。
“去你那儿!”这下他的心情好多了,车开得顺溜了不少。
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