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
片刻后,便有绳子分别从两棵树中垂下来,顾丘自然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了小树那边,三两下将绳子绑在了腰间,又使劲儿拽了拽,绳子便慢慢升了上去。一直等到顾丘平稳坐在了小树身边的树枝上,顾南洲才将绳子在腰间绑好,缓缓的被沈赛花拉上了树中。期间顾南洲一直将双眼紧闭,直至感觉到到了尽头才敢睁眼。乍一睁眼,顾南洲下意识的往脚下一瞥,瞬间腿软,将树枝抱得紧紧的,趴在上面动也不敢动。
顾南洲平日里都是彬彬有礼的读书人的样子,沈赛花哪里见过他这样害怕的模样,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怕高?”
顾南洲点点头,声音虚弱:“赛花,我能下去等你吗?这么高,我实在心慌的很。”
沈赛花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道:“那儿野猪和狼正撕咬的疯的很,待会儿保不齐会乱跑乱撞,你要是下去碰上这其中任何一个,我可是没法儿救你了。”
顾南洲顺着沈赛花的手指看去,不远处的大树底下,两只野兽正撕咬的厉害,枯叶被搅的四处飞溅。野猪体型庞大,獠牙还在滴着血,灰狼则凶猛异常,动作矫捷。顾南洲这一看,更加心惊胆寒,虽说站在树枝上着实让人有些腿软心慌,头晕目眩,但总好过在下边被这两头凶兽给撕碎许多。
只是他不小心一低头,面色更加惨白,只好颤声道:“要不,你把我绑在树上吧。,这样我就掉不下去了。我实在是头晕的慌。”
沈赛花哭笑不得,想了想,低头将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绑在了自己的腰身上,道:“我把这边绑在我身上,你若是不小心掉下去,我也能把你拉上来,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顾南洲见她这般动作,虽然头依旧有些眩晕,可心底却莫名的安定了许多,连带着脸色都缓和了很多。
沈赛花见他没有先前的紧张了,又道:“你可以站起来看看这四周的风景。我以前在金银寨的时候,寨门口有棵比这树还高的老树,我经常爬上去看风景,怎么看都看不厌。”
顾南洲好奇问道:“金银寨?”
沈赛花笑了笑:“就是我长大的山寨啊。我嫁给韩奕之前,一直在金银寨里生活。我是寨子里的寨主。”
顾南洲之前在京都虽然听闻过沈赛花出身不高,却从不知道她之前竟然是山寨土匪之流。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却觉得沈赛花并没有寻常土匪之流的粗陋浅薄,反而较其他人多了几分率直、古道热肠。见沈赛花眼中流出怀恋之情,顾南洲不由得追问道:“那如今呢?你可曾回去过?”
沈赛花叹了口气:“我跟韩奕成亲之后,寨子里许多兄弟就跟着韩奕参军了,其余的也各自寻了出路。后来韩奕死了,小树不肯离京都太远,我们在村里住了下来,也就再没回去过。好多年了,寨子怕是也荒了吧。”
沈赛花将手伸到顾南洲面前,道:“你站起来试试。这四周的风景确实不错,你难得上来一趟,不看看实在可惜。”
顾南洲犹豫片刻,咬咬牙,抬手抓住了沈赛花。沈赛花猛地一使力,顾南洲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了两步,沈赛花伸手拨开眼前碍事的树枝,视野瞬间开阔无比。
茫茫群山,连绵起伏不断。成片成片的参天大树,枝叶茂密。有山风吹过,树叶瑟瑟作响,满眼的绿色,瞬间化身为海中浪花,此起彼伏。
作者有话要说: PS:此时另一边的顾丘和小树小剧场:
顾丘:小树,你看我勇敢不?你看我爹,吓得都爬不起来了。
小树斜眼一瞟:那你腿抖什么?
顾丘:额,那个,这个,是树枝在抖!不是我。真的。
小树:你觉得我会信?
☆、打猎
沈赛花见顾南洲一脸沉醉其中的样子,得意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在这高处看的风景,总是不一样的。”
顾南洲点点头,并没有过多言语。站在树中俯瞰群山不断,白云苍狗,众生芸芸,他只觉得这一瞬间,满心的空旷无垠,只让人从脚底感到一股舒畅之意。
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也是因为那一瞬间,在那种高度,世间烦扰再也无力缠上自己吧。
一时间沉迷于眼前美景的顾南洲,无意识的抬脚便朝前跨去,沈赛花吓了一跳,伸手便将顾南洲朝自己面前拉了一把。顾南洲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身子一冲,一时间没收住力,脸就这样猛地一下撞在了沈赛花面前。
赛花虽然不算很白,但皮肤却是意外的光滑。顾南洲心中暗道。
沈赛花也愣住了片刻,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睛,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嘿嘿干笑:“实在不好意思,刚才鲁莽了。我看你抬脚就要往前走,怕你摔下去,就贸然把你拉回来了,实在是对不住,你别介怀啊!”
顾南洲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间有些窘迫,装作不经意的转过了头,道:“你看,那野猪是不是快不行了。”
沈赛花一听,跃到另一颗树枝上,掰开树叶往下一望,立马兴奋了起来,对着旁边道:“小树,可以动手了。你负责野猪,我负责狼,一个都别让跑了。”
层层树叶中传来小树“嗯”的一声,沈赛花如行云流水般取下背后弯弓,搭上箭矢,瞄准了不远处已经精疲力竭的却依旧在厮杀的灰狼,缓缓将弓弦拉满,手指一松,箭便如流星般射了出去。
同一时间,小树的箭也朝着同样鲜血淋漓的野猪飞了过去。
一击即中!随即便响起更加骇人的嘶吼声。沈赛花见状,伸手抽出箭矢,低声喝道:“继续放箭。”电光火石之间,便有连续四五支泛着寒光的箭朝树下的野兽飞去,带着破风之劲,径直没入树下野兽皮肉之中。
纠缠厮杀的野猪和灰狼终于是分了开来,各自发出几声无力的哀嚎,野猪抽搐了一番,最终没了生息。灰狼恨恨的在死透了的野猪身边盘旋一圈,踉踉跄跄的勉力朝林中走去,最终倒在了不远处。
沈赛花见状,转头道:“走吧,下去把这两头给捆了,我们就能回家了。”说罢又喜滋滋的加了一句,“今儿运气真好。”
顾南洲见她喜笑颜开,也咧嘴笑了笑:“的确。今天可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沈赛花指了指顾南洲腰间的绳子,道:“你能顺着这个绳子爬下去吗?要是不行,我在想想别的办法。”
顾南洲之前靠着沈赛花拉上了树,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如今下树,是怎么也不愿意再麻烦沈赛花了,便硬着头皮道:“应该可以吧,我先试试。”说罢,咬咬牙,将绳子在手间紧紧绕了两圈,便朝树下滑了下去。所幸片刻之后,顾南洲总算是安然无恙的着了陆。沈赛花见顾南洲着了地,轻轻一跃,顺着树干便溜了下来。
刚站直身子,小树也拎着面色惨白的顾丘滑下了树。沈赛花拍了拍衣裳,道:“你去弄野猪,我去把那狼拖回来。要小心点,没死透的话再补一刀子。”小树点点头,抽出砍刀朝野猪的方向走过去。沈赛花抬脚朝灰狼倒下的方向走去,顾南洲连忙跟了上去,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灰狼倒下的地方并不远,不过十几丈的距离。沈赛花小心翼翼走到灰狼面前,灰狼依旧毫无生息的倒在地上。顺手将砍刀□□土里,伸手便要拉起灰狼尸体。顾南洲却分明在此刻看见灰狼眼睛隐约睁开了一条缝隙,当下心中一紧,急声喊道:“小心!”
话音还未落,灰狼便一跃而起,獠牙森森,朝沈赛花猛扑过去。电光火石之间,沈赛花倒地往旁边一滚,将砍刀一抽便朝灰狼狠狠砍去,此刻灰狼已然是奄奄一息,拼尽全身仅有的力气想撕碎眼前的女人,却一击未中,锋利无比的砍刀已经砍进了它的骨头。腥热的血狂飙而出,沈赛花虽然连忙起身,但躲避不及,一身衣裳还是沾染了不少血迹,连脸上都满是鲜血。
细细将砍刀上的血迹擦拭掉,沈赛花拖着灰狼温热的尸体走到顾南洲面前,见他略微有些呆滞,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吓到吧。”
顾南洲的心在灰狼蹦起来扑向沈赛花那一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如今虽然沈赛花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面前,可整颗心堵在嗓子眼的感觉却丝毫未减,他憋得难受,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沈赛花看在眼里,以为是刚才有些血腥的场面把他给吓着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退后了两步。
深呼吸了两次,顾南洲总算是舒服了些,一步跨到沈赛花面前,面带怒色:“你怎么这般不小心?管它死没死,补上一刀总归是好的,你怎么直接就把刀放下了。这次是你反应快,若是下次一时反应慢了怎么办?”
也许是气急,他说话语速极快,沈赛花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干笑道:“那个,嘿嘿,这个,没事儿的。你看我打了多少次猎了,不会出事儿的。”
顾南洲见她这般不将自己安危放在心头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脸色一板,沉声道:“走吧。小树他们该等急了。”
顾南洲平常多是和颜悦色,待人都是面带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可如今骤然板脸,阴沉的让沈赛花想起每年三伏天里山雨欲来之时的乌云密布,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浓云滚滚,可沈赛花总是觉得马上就有骇人的闪电雷鸣划破浓云朝她劈来一样。她之前性子鲁莽,经常闯祸,韩奕也时常被她气的不行,可他每次都是当场训沈赛花一顿了事,是以脸皮其实不算薄的沈赛花猛地遇到了顾南洲这种满脸“我很生气我很不满”却一言不发的套路时,心中不知为何就开始有些忐忑。
然后沈赛花就如同脑子被狼也咬坏了一般,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手贱的扯了扯顾南洲的衣角,喏喏道:“那个,嘿嘿,那个,我以后会小心的。”
话一出口,沈赛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刚才应该是错觉吧!绝对是别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