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蓝快乐地捡着枫叶,一片两片,叠加着捏在手心里。不经意地抬头,竟看见枫叶“雨”中飞着一串气球,五颜六色。气球在他们的头顶上空缓缓而落,还夹带了一个小盒子。纳闷中,只见宋泽城朝她诡密地一笑,取下气球上系着的小盒子,从盒子离拿出一枚钻戒,走到孟蓝面前,没有单膝跪地,而是直接把戒指给孟蓝戴上,深情地说:“嫁给我。”
嫁给我。
孟蓝的心砰砰地狂跳,她太惊讶太意外,根本没想到他会在她生日的这天向她求婚。
一切都来得好突然,又好似命中注定。从她不小心闯进他的眼里开始,她就注定了这一生都逃不出他如来佛的手掌心了。
“不愿意?”宋泽城试探道,“戒指都戴上了,不愿意也不行了。”
孟蓝的脸刷地红如枫叶,说:“你好阴险!”
“呵呵!这么说同意了?”
“以后家务是不是都你做?”
“是。”
“是不是什么事都听我的?”
“小事听你,大事一起商量。”
“是不是钱都我管?”
“是。反正我现在失业了也没钱让你管。”
“我不想那么早生孩子。”
“这个不行。我们的婚事一定,生孩子这件事就得提上议程。”
“霸道!”
“这方面一定得听我的。孟小姐,还有其他要求吗?”
“父母那边怎么办?”孟蓝忧伤地问。抬眸看他,他那双欣喜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忧虑。
且不论门第之别,父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最大的障碍。
“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你呢?做好了面对战争的准备了吗?”
“嗯!”孟蓝深深地点头,倒进男人宽广而温暖的怀里,“我与你,并肩作战。”
他们的婚事,果然遭到了双方家长的极力反对,宋缘爱尤甚。
择晚,宋泽城带孟蓝回家过夜,这是宋泽城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带孟蓝回来。
宋家正准备晚饭。宋佳宜看见孟蓝,只淡淡地打个招呼,坐在真皮沙发上看报纸。宋缘爱恰好上楼换衣服,当她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吃饭,看见餐桌旁多了个刺眼的身影的时候,她发飙了:“泽城,谁让你带这个女人回来的!”
孟蓝起身,对着宋缘爱,面露微笑,恭敬地说:“您好,宋夫人。”
宋缘爱看都不看孟蓝,气氛十分尴尬。
宋泽城把孟蓝拉到自己身后,说:“我们决定结婚了。”
“结婚?”宋缘爱惨淡一笑,讥讽道,“你现在没钱没房,拿什么结婚?”
宋泽城紧紧握着孟蓝的手,说:“我们有手有脚,不怕饿死。”
宋缘爱说:“怎么?难不成你想去你未来丈母娘家打工?堂堂天创集团的前总裁沦落到给人打工,传出去丢尽我们宋家的脸!”
“打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宋泽城说,“蓝儿是我一生挚爱,请母亲答应。”
话刚落,扑通一声,只见一个高大骄傲的身影弯下膝盖,重重地朝冰凉的地板跪了下去。孟蓝惊了,所有人都惊了。
他为了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的母亲下跪。
他是真心爱着自己的!
孟蓝的眼眶一片潮湿,也跟着跪下了,说:“夫人,只要你同意,我做什么都愿意。”
宋泽城看了孟蓝一眼,拽紧了女孩的手不放,十指相扣。
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动容,都同情起这对苦命鸳鸯来。
“是吗?”宋缘爱冷漠地一笑,走到餐桌旁,故意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筷子扔到地上,说,“我的筷子掉了。”
孟蓝一愣,没有怨言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
待要放回到餐桌上时,宋缘爱斥道:“筷子掉地上这么脏,你想让我吃了进医院吗?”
孟蓝拿着筷子,在佣人的指引下来到厨房,把筷子洗干净。
当她回到客厅时,他们已经入座就餐了。宋泽城说:“蓝儿,过来坐。”
宋缘爱却说:“我的手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抖得厉害,拿不动筷子。”
她的意思,是想让孟蓝为她夹菜。
孟蓝咬咬牙,说:“夫人,那让我来为您夹菜吧?”
“好!”宋缘爱说,“白蘸鸡。”
孟蓝拿着筷子伸向白蘸鸡的盘子。
“不要肥的,不要皮,酱油不能太多。”
“是。”
“牛肉羹,香菜一根根地挑出来。”
“是。”
“鲈鱼,不能有一根刺。”
……
宋缘爱像个女皇似的安然地吃着女孩送来的饭菜,还吃得津津有味。女孩却像女仆一样,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对着满桌的菜,肚中空空,却不敢发牢骚,还要带着微笑。如果这样做就能换来她与爱人一生的幸福,她心甘情愿。
宋泽城亲眼目睹母亲对自己喜爱的女孩百般刁难,心中的怒气再也压不住,霍地起身,拉住女孩的手。女孩吓得把筷子和筷子上的肉掉到了地上,说:“你干什么?”宋泽城说:“跟我上楼。”又对女佣说:“把菜送上来!”
说完,拉着女孩上了楼,一晚上都没有下来,气得宋缘爱七窍生烟,家里的佣人们却在心里暗暗叫好。
自那晚,宋泽城和孟蓝就再也没回过宋宅,两人一直住在公寓里,孟蓝上班,宋泽城照顾家,分工合作,经营着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生活虽辛苦,但苦中有甜。
一天临近下班,孟蓝途经执行调解室,门口围了好几个法警,正对里面倒在座椅上睡觉的老婆婆进行劝导。那老婆婆,衣衫褴褛,邋遢得不得了。
“老婆婆,我们快下班了,您还是赶紧走吧?”
“是啊,老婆婆,您家在哪?我们送您回去?”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都不走。”
“你看,这怎么办?耍泼无赖啊!”
“老婆婆,这里啥都没有,没吃没喝的,有什么好的呀!”
“这里有空调,暖和。咳咳!”老婆婆裹了裹肮脏且不合身的外套,说。
“这……这怎么办呀?”
正当法警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孟蓝走进屋去,蹲在老婆婆的身旁,温和地说:“老婆婆,您肚子饿了吗?我带您去吃饭,好吗?”
老婆婆像被说动了,慢慢地从座椅上爬起,用她那枯老而肮脏的手一把抓住孟蓝细白的嫩手,说:“好,好,我们去吃饭,我要吃好吃的。”
孟蓝没有嫌弃老婆婆,笑着说:“好,我交代一下工作就带您去吃饭。”
人行道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领着一过肮脏不堪的老婆婆过马路。
“老婆婆,现在是红灯。”孟蓝见老婆婆闯红灯,立刻拉住了她。
“我们乡下人不懂城里的规矩。”老婆婆说着。
绿灯亮,孟蓝拉着老婆婆走到马路对面,正想钻进一家家常菜饭馆。却不料那老婆婆不依了:“我不要去那里吃,我要去这吃。”她指着旁边那家高大上的“兰桂坊”大酒店。孟蓝一看,皱眉了,去那吃可不便宜。
孟蓝说:“老婆婆,家常菜也很好吃的。”
“我不要,我不要!”老婆婆孩子似的耍起泼来。
没法,孟蓝叹气说:“老婆婆,实不相瞒,我不是什么有钱人。虽然我是法官,但每个月的工资也不高。而且我男朋友失业了,没有经济来源,我们又快结婚了,什么都要省着点花。老婆婆,请您理解。”
老婆婆嗤之以鼻道:“一个大男人不工作,那你还要他?你养他一辈子?这么窝囊的男人不要也罢!”
孟蓝说:“我相信他现在只是运气不好,一定会重振旗鼓的。”
老婆婆沉默一会,说:“算了算了,就去那家便宜的吧!”
两人走进饭店,点了几个小菜。吃饭的时候,老婆婆边吃边流口水,邋遢极了,连饭店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孟蓝非但没有嫌弃,还取了纸巾给她擦嘴,说:“慢点吃。”
“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了。”老婆婆说。
孟蓝趁机问道:“老婆婆,您家人呢?儿子女儿在哪工作?有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不知道……”说起子女,老婆婆又开始犯糊涂了。
孟蓝不再问下去,只是给她夹菜。
酒足饭饱,孟蓝付钱,两人出了饭店,老婆婆伸了个懒腰,满足地说:“真饱!真好吃!”
孟蓝说:“老婆婆,我送您回家吧?”
老婆婆摆摆手,说:“我没家,流浪惯了,哪都是家。大姑娘,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孟蓝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送您去救助站。”
说做就做,孟蓝带着老婆婆,坐了十几站公交到了救助站。
孟蓝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工作人员把老婆婆领进门,开始寻找老婆婆的家人。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孟蓝寸步不离地守在老婆婆身边,和她聊天,为她倒水。
“大姑娘,你不怕我讹你?”老婆婆忽然问。
孟蓝一愣,“我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只想帮您找到家人。”
老婆婆笑了笑,说:“像你这么热心的姑娘现在已经不多了!”
“太夸奖了。”孟蓝不好意思道。
“我……我要先走了……”老婆婆起身想离开。
“老婆婆,工作人员正在帮您联系家人。没多久您的家人就能来接您回家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在这……”
“您再等等,他们很快就来了。”
“不……不……”
一番对话中,一群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高跟鞋咯噔咯噔地响。
孟蓝抬起双眼看去,愣住了。
“妈,你怎么在这?怎么打扮成这样?”宋缘爱又气又心疼地说。
妈?
孟蓝看向这个邋遢的老婆婆,大吃一惊,原来这个老婆婆就是宋家的长辈!可为什么呢?
“奶奶。”宋泽城叫了一声,走到孟蓝身边,牵起了女孩的小手,在女孩的手上轻轻一捏,旨在平复女孩激动的心情。
一行人离开救助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