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洪呆呆地站在那里,难以置信地望着侯二爷远去的背影,说不尽的沧桑,连骆府的下人都有些动容了,他们老爷对二爷真是忠心耿耿啊,没想到二爷还是对他们老爷这般地不信任。
这时一个艳妆女子搀扶着一个中年妇人出现在厅堂里,艳妆女子看到骆洪那副痴痴地模样,惊讶地问道,“爹,您怎么了?”
中年妇人也一脸关心地走上前问道,“老爷,您怎么了?听下人说,他又来了,他来做什么?”
“没什么,好几天不见雪蓉了,她人呢?”骆洪突然问道,只见他夫人骆陈氏和他女儿骆雪芙都脸色一白,便有些激动地问道,“我问你们,雪蓉呢?”
骆雪芙与骆陈氏对视一眼,骆雪芙便用帕子捂着脸嘤嘤而泣,“爹……婆婆要让相公休了女儿,女儿该怎么办啊?”
骆洪错愕地看着骆雪芙,惊愕又愤慨地问道,“怎么会?是不是立林欺负你?走,去吴家,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他们据理力争,雪芙知书达理、品貌端庄,凭什么休了雪芙?”
骆陈氏赶忙悲戚地搀扶着骆雪芙的手臂,悲痛地说道,“我可怜的女儿啊,没有孩子的媳妇就是这般命苦啊。她婆婆嫌她成亲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啊,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这般命苦啊。”
骆洪似乎不记得他之前问的骆雪蓉的事,只是一门心思地安慰悲痛的女儿和妻子。
骆陈氏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接着说道,“雪芙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妾身怎么忍心看她在婆家步履维艰,便想着让雪蓉那丫头替雪芙生一个男孩,到时候,雪芙在吴家的地位稳固了,雪蓉后半辈子也有了依靠啊。”
看骆洪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地不虞,骆陈氏便接着说道,“虽然雪蓉不是妾身亲生的,但她是老爷的女儿,妾身这么多年来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啊。妾身怕下人捧高踩低,便让她与雪芙同吃同住,为的也是让雪芙多多照顾她啊。妾身总以为自己的这番苦心是能够被雪蓉理解的,哪想到……”
“雪芙对她这么好,哪次妾身配给雪芙的好东西,雪芙不分她一半啊?她竟然丝毫不愿意帮雪芙。”
“妾身只是心疼雪芙,关心则乱,就让丫鬟将雪蓉关在房间里,想着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念及妾身跟雪芙的好就想通了呢,哪想到她趁守卫不注意从屋子跑了出来,甚至跳了河。”
到了这个时候,骆洪才有了不同于刚才的反应,他惊异地看着骆陈氏,“那雪蓉呢?有什么怎么样?你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雪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当爹的……难辞其咎啊。”
骆陈氏小心翼翼地说道,“她没事,被人救起来了。只是……”说道此处又停下来看骆洪的反应,见骆洪询问的眼神,便硬着头皮说道,“她被侯夫人强行带走了。”
看骆洪又要发怒,赶忙解释道,“下人们又去拦着,但不敢得罪气焰嚣张的侯夫人啊。”接着又悲痛地哭诉道,“妾身也是怕得罪了侯夫人,他会为了帮夫人出气而拿老爷撒气啊。妾身也是逼不得已才隐瞒了雪蓉的去向啊。”
出乎骆陈氏和骆雪芙意料的事,骆洪竟然松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刚刚他来便是为了这件事。他说他夫人很喜欢雪蓉,所以就把雪蓉要了去,从此雪蓉就跟骆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骆陈氏惊呼,“那怎么行?!”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便解释道,“他始终这么霸道,见什么喜欢就非要强行抢去。他这般,与强盗何以异?”
、恶霸妻
骆陈氏虽然觉得骆雪蓉被抢走坏了她的计划,但能将矛盾转移到侯二爷跟侯夫人身上也是好事一桩,但骆雪芙显然不这么想,那个死丫头走了,谁帮她生孩子?
骆雪芙刚要发作,但见到对自己使眼色的骆陈氏,便按捺住心中的埋怨,可怜巴巴地望着骆洪小声问道,“爹爹,雪蓉妹妹她……”
骆洪心疼地看着骆雪芙,似是对她们姐妹情深老怀安慰,劝慰道,“人各有命,由她去吧。”扯了个笑容,那笑容十分的牵强和令人心酸。
“明天带些东西,去看看她吧。就当是最后一面吧,从此以后她便是侯家的女儿了。”骆洪轻声说完便走到桌子边合上红木盒子的盖子,捧着那盒子便离开了。
背影显得十分的凄凉的孤苦无依。
骆雪芙对骆洪手里捧着的盒子感到好奇,却明白此时骆洪的心情肯定不好,就没有过问,想来是并不重要的东西。
骆雪芙与骆陈氏回到房间,骆雪芙才开始抱怨,“那个死丫头想死也不死远点儿!娘,有没有可能把那死丫头要回来?”
骆陈氏叹口气,“还是这脾气,当心让你爹听到了。”接着便凑到骆雪芙跟前小声说道,“侯二爷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骆雪蓉进去了哪还有出来的道理。”
“那女儿该怎么办?相公已经好久没来过女儿的院子了,再这么下去,后院那群女人肯定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骆雪芙不满地说道。
骆陈氏点点骆雪芙的额头,半是责备半是心疼地说道,“娘怎么教你的?一群女人都压不下去。”
骆雪芙拉着骆陈氏的手撒娇,“娘,你都不心疼女儿了吗?”
“唉,为今之计,只能另找一个女子了。”骆陈氏叹口气,接着又问道,“天下貌美的女子那么多,你怎么就看上骆雪蓉了?”
骆雪芙打着哈哈,就是不说其中的缘由,而骆陈氏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加打问。
骆洪捧着红木盒子回到书房,吩咐小厮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关上门后,迫不及待地勾了勾嘴角,捧着盒子走到书架旁,摸向上方的一个格子上放着的器具,只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就见书房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半开的石门。
骆洪捧着盒子走了进去,随即石门就被关上了,个把个时辰之后骆洪两手空空、红光满面地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把那婴儿拳头大的珍珠藏在了哪里。
侯二爷迈着轻快的步伐踏进院子,就见院子里静悄悄的,随即脸上一垮,“夫人哪去了?”
“回爷的话,夫人说要陪大小姐在园子里走走。”秋玲小声地说道。
虽然在预想之中,但侯二爷还是十分的不高兴,转身迈着步子就去了园子,而秋玲默默地为姜蜜点上一排蜡烛。
秋天的园子除了枯黄的落叶便没什么景致了,不过侯二爷还是附庸风雅地在园子里摆上了各色品种的菊,不过姜蜜的思想太过猥琐了,所以她听到侯珍珠问她“很喜欢菊花吗”,她就直接笑喷了。
惹得侯珍珠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脸颊绯红,眼睛下垂。
姜蜜见侯珍珠尴尬的小模样,便伸手捏了捏她并不圆润的小脸,“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尴尬。”
侯二爷一跨进园子就见万花开遍的园子里,姜蜜双眼含笑地望着侯珍珠,纤细的小手甚至捏着侯珍珠的脸,而侯珍珠羞赧地低下头,两人凑得很近,像是依偎在一起。
见到此情此景的侯二爷脸色又黑了一些,冷声咳嗽几下,终于引起了姜蜜和侯珍珠的注意。
姜蜜看到侯二爷过来,便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而侯珍珠看到侯二爷本能地往姜蜜身后缩,但还是知礼地给侯二爷行了一个礼,生涩地喊了一声“爹”。
侯二爷淡淡地“嗯”了一声,皱着眉头将姜蜜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散上去的花瓣抚下来,责怪道,“身子虚就在屋里好好歇着呗,还带她出来晃。”
侯珍珠自知给姜蜜添乱,惹来侯二爷的责怪,便低着头不敢呼吸,心里头也是惴惴不安的,生怕侯二爷会责怪姜蜜,想要为姜蜜说话又自知人微言轻。
姜蜜却没有因为侯二爷的脸色而尴尬,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就是应该多出来走走,身体才能好呢。还有,你说话这么凶巴巴的,会吓到珍珠的。”
侯二爷一噎,咋感觉自己就跟外人一样呢,而且姜蜜净会护着侯珍珠,想想都觉得吃味。
姜蜜看到侯二爷别扭的神情,便扯扯他的袖子,笑着说道,“好相公,你是不是吃味啦?”
侯二爷瞥了一眼笑得狡黠的姜蜜,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爷怎么会为这点儿小事生气。”
“哦~~”姜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接着便“嗤嗤”地笑了,“珍珠啊,你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最清楚了。”这时候了都不忘劝慰珍珠。
侯珍珠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珍珠明白。”
侯二爷:你明白个P!
姜蜜双目含笑地凝望着侯二爷那张黑漆漆的脸,而侯珍珠惴惴不安地瞄着侯二爷,生怕他一时动怒,她很久以前便听过侯二爷的名号,那种对侯二爷的恐惧早就在心中扎了根。
侯二爷直接吩咐侯珍珠的丫鬟巧玲和晚舒扶侯珍珠回房,至于姜蜜,侯二爷亲自动手一把把她扛到肩上,脸色一如往常那般冷厉,转身回了房。
而侯珍珠担忧地往姜蜜那边瞧了一眼,回到房间后,小声问巧玲,“巧玲姐姐,娘,会不会有事啊?”
巧玲年方十七,是这管家娘子的女儿,优渥的生活条件使得她个性随和,自有一种爽利劲儿,此时他只觉得这侯珍珠可爱极了,真想像姜蜜一样捏捏侯珍珠的小脸。
“大小姐,不用忧心,老爷和夫人感情好着呢,以后您就明白了。”巧玲抿嘴一笑,一边搀扶着侯珍珠在床榻上躺下,细心地给她盖上锦缎面被子,不忘嘱咐她,“大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多在床上躺躺,你若是闷了,奴婢跟晚舒陪您说说话就是了。”
侯珍珠别扭地看着巧玲,觉得脸颊都是滚烫的,她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对待啊,即便她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也要每日一大早起来为骆雪芙准备洗漱用具,服侍她,自己有一点儿不自在,骆雪芙就会用话噎自己,自己也是个嘴笨的。
最关键的不是侯府的生活有多么好,而是在这里她体味到了家的温暖,哪怕只是短短几天,姜蜜对她的无微不至地关怀,侯二爷即使嘴上刁钻刻薄,若是没有他的同意,谁会把自己当回事啊。
侯珍珠在感激和忐忑不安中问了许多侯府的事,而巧玲和晚舒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不过一些不该说的话,她们还是不会说的。
姜蜜本是被侯二爷扛进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