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东西抵债,贺澜思来想去,这许家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地契了,可没了地契,许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小杨氏所想到的也是地契,她心惊胆战的,就怕许父将那地契提出来,要是这样,那她还活什么!小杨氏手心都握出了汗,紧紧盯着许父。
025:抵债
村民们一听要五十两,顿时吵杂成一片,五十两,那可是农户小家们一辈子都消想不到的钱财,要让他们从家里拿出五十两来,还不如一刀杀了他们来的痛快。一裹着蓝色方巾的农妇,咂了咂嘴,摇摇头:“作孽啊,作孽啊!”
另一妇人尖声细语插嘴道:“可不就是嘛,五十两,就他们许家,能掏出五两银子就不错了,还五十两,哼,还真是啥样的娘就教出啥样的儿子!!”
“赵家媳妇,你说啥呢!你给老娘再说一次,看老娘不撕碎你的嘴!老娘咋了?你说清楚!说清楚!”杨氏一门子的气还没消,就让另一妇人激得恼火了,她不顾寒风冷冽,挽起衣袖,露出两截粗糙的大黑胳膊,扬起手来就要往赵媳妇身上打。
赵媳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人,根本不怕杨氏,迎着杨氏往前:“咋了,我就说你了,你儿子做出那种龌龊事情还怕人说?你敢说你儿子手不脏?前两日我家里头丢了两只鸡,保不准就是他偷的!”
许奇闻言,心中一直堵得闷气难消,爬起身上前挡在杨氏身前,年轻气盛的他,一把将赵媳妇推倒在地:“放屁,我啥时候偷你家鸡了!你瞎了眼了?!在这造谣我!!”
许父紧得捂住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晕厥过去,伸手直直指着许奇:“你……你个浑小子!还不给我滚过来!你是要成心气死你老子!”又冲着杨氏喝去:“还有你,老不羞了?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那方赵媳妇瘫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冲着乡亲们抹起了眼:“这还能不能说句公道话了,我说错了吗?说错了吗?!敢做还怕人说?乡亲们,你们评评理!这么小的年纪,就敢对长辈动手动脚,长大了还了得!”
“你!你!”气不过的许奇又要冲上前去,却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掌死死压着肩膀,怎么动都动不了,抽不出身子来,他气愤得扭过头骂:“是谁?!”
对上云焕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面,和一双深不见底得双眸,许奇愣住了,像是有一种魔力紧紧揪着他,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挪动不了脚步。
而赵媳妇的脾性,村里的人也都知道,谁都不愿淌这趟洪水,只是远远的看着,没人搭理她。时间长了,赵媳妇一个人摊在地上,也觉得无趣,拍拍身上的土,小声嘟囔着自己就起来了。
中间插了这么一件小事,弄得马留更不乐意了,马留僵着一张脸,脸上的五官的堆积在一块,扬起手来,让家丁将许家几人围了起来,他冷声喝道:“有完没完了?都当老子说得话放屁?!”
许奇身上一哆嗦,小声呢喃:“马爷,小的是真的拿不出五十两来,小的求求您了,能不能再少点……”
“少?**在给老子说一遍?!”马留一把揪扯下腕间的串珠子,用力甩在了许奇的侧脸上,不留一点情面。
“快让一让,村长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立即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面相儒生中年男人走近,村长是灵浦村唯有的村官,一切大小事务都由他处理,见此,马留换了个脸色,上前相迎:“村长来了,瞧瞧,这点小事,竟然还惊动了村长。”
村长虚笑一声,看了眼许奇,又看向马留,最后与马留道:“马老板,你的这事,我大大小小听说了,灵浦村出这么个事,我身为村长,肯定是要管的,许奇好歹还是小,这么多乡亲看着,就给他留个脸吧。”
马留大哼一声,“是他自己不给自己留脸!行了行了,乡亲们,都散了吧,看什么看!”
随后村长就领着马留和许家一行人,到了村长家,来商议这五十两银子的事情,贺澜自然也跟着去了。
杨氏见贺澜也在,只是眉头微微蹙起,许是顾忌着村长在,并未朝着贺澜大吵起来。
村长家的院子由砖瓦围着,院子右侧有一个猪圈,中间直通的是一栋两起的青瓦房,并接着的还有个后院,后院新起的是一排排砖瓦房,一进院,村长夫人戚氏就掀起棉帘子,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细眉月弯眼,青发后靠挽起,见一行人进了院,光洁的额头皱起了褶子。
斜阳西下,淡淡的红晕将灵浦村笼罩了起来,饶是北风簌簌吹,也不影响这红霞的美景。
戚氏未多问,见村长将人都领到了新起的砖瓦房后,便又放下帘子回了屋。
贺澜挪了挪身子,往云焕的身边靠,见云焕处事不惊,十分好奇他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问他也不说,她用胳膊肘推了下他,压低声音:“摊上这事,许家这次怕是真的完了。”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弯起的弧线,随着声音的滑出,嘴一张一合,暗带嘲讽:“哼,依杨氏的性子,就是让许奇送进大牢,也不可能会出那五十两,现下只看这村长怎么说了。”
她应着,就是许父想拿地契抵债,杨氏也不可能答应。
村长沉了数秒,方道:“马老板,你的意思是让许家赔五十两银子,这事就算作罢?”
马留点头,挑衅的看着许家的每一个人:“不错,五十两,一两都不能少!”
“我们家哪拿出得五十两,我看你还是把我这条老命拿去!”杨氏忍不住碎嘴道。
“许杨氏,既然马老板已经说了这话,也是给了许奇一个机会,不然你想看着许奇蹲大牢?”村长反问道。作为灵浦村的村长,自然不想因小失大,马留富了,给灵浦村带来了不少得财路,他知道怎么分得失。
“娘,我不想进官府,不想蹲大牢……”许奇声音一下子软了,哀求着杨氏。又想起马留先前说过的话,他再次开口,小声说:“马爷…您不是说可以用东西抵债吗?……我家有个未婚嫁的妹妹,如果您不嫌弃……”
026:十三姨太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许父脸色铁青,回头怒斥道。
“爹,我这也是她着想,要是她更了马爷,那还不是吃好的,喝好的!哪还用得着再受苦!”许奇撇撇嘴,一副得了理的样子,要是许腊梅能攀上马家,那他还用愁银子?
马留府中已经有十二个填房了,许奇竟然说出这种话,这不是要将许腊梅往火坑里推吗?!贺澜冷冽的眼神瞪了过去,“小叔,话不可以乱说。”
“我乱说啥了!!”许奇轻哼一声,反正娘没有发话,肯定是同意他的,不理会贺澜与许父的眼神,他看向马留:“马爷,您看这事……”
“哼!你当老子是什么?!就你那妹妹,也不瞅瞅长什么模样,老子还看不上!!”马留嫌弃的哼笑一声,身后的成群家丁也不禁低声发笑。
弄得许奇脸上一阵发烫,杨氏见马留否了这事,不禁皱起了眉头:“马爷,难道您真不给我们一条活路呐?!村长,您瞧这事……反正我们家是拿不出五十两。”
摊上许家和马家,村长一个头两个大,他道:“马老板,我瞧许家是真的拿不出五十两来,都是乡亲,你的银子也没掉,你就松松气?”
“哼?那是我精明,发现的早,要是丢了银子,我还上哪说去!村长,我马留这也不是为村里做善事?许奇今儿个敢偷东西,明儿就敢杀人!不给他点教训,哼,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马留三言两句就将村长的话反驳了一通,又道:“村长,这事我与许家私下处理就行了,肯定不闹出事情来,就不劳烦村长费心了。”
村长也不想得罪马留,就让他们出去,私下解决了。
离了村长家,杨氏与许父摸不透马留的意思,还以为是马留要放他们一马,立即行大礼,道:“多谢马爷高抬贵手,多谢马爷高抬贵手。”
说着就要带一家子开溜。
马留一声令下,个个家丁将他们几人围起,挡住了去路,马留笑道:“放了你们?放屁!我另有一个主意,要是你们应了,那五十两银子不仅不用给,我还会送你们五十两银子!”
“送……送我们五十两?”杨氏眼巴巴的咽了口唾液,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见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在向她招手,她眨了眨眼:“马爷,什么事情,您只管说,我们肯定答应。”
小杨氏也诧异的很,怎么马留突然变了个人似得,不然哪会有这等好事,她定了定神,怕是马留会要了他们许家的房契地契,揪了揪杨氏:“娘,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小心有诈。”
杨氏冷眼将小杨氏甩开,呵斥道:“瞎叨叨啥!你个没脑子货,滚一边去。”又狗腿子的向前:“马爷,到底是啥事呐。”
许父拉了杨氏一把,杨氏又要甩手,见是许父,才稍有收敛:“你干啥!”
没有理会杨氏,许父语气平缓,:“马爷,我们虽然是小户农家,可绝对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杨氏甩着老脸,哼哼道:“你鬼扯啥……”
马留仰头大笑几声,“这可是好事,好事!”
他摸着下巴贼笑了一番,目光突然落在了贺澜的身上,两眼散发着异样的光彩,紧紧的盯着贺澜,盯的贺澜头皮发麻,难不成这大地主看上了她?贺澜被自己这个惊天骇俗的想法惊呆了,就她自己这副鬼模样,身无二两肉,面黄肌瘦的,除非是这大地主的眼睛瞎了,才会打她的主意。
不过,贺澜还真怕他眼瞎了,下意识的往云焕身后挪了挪。
杨氏顺着马留的目光瞧去,心里头咯噔一声,老二媳妇?反正这媳妇也没啥用处,要是马留喜欢,她也趁着这事,让自己儿子休了她!!打定主意,杨氏抿嘴笑了笑,五十两呐,五十两。
云焕见贺澜往他身后躲,嘴角一抽:“你脑子里瞎想什么呢?!难不成你还以为他看上你了?”
他回过头,目光又在贺澜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明摆是在说:你这要什么没什么的,想多了吧。
贺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子,咬咬牙,愤恨的从他身后走出,使劲踩在他的脚上,“你瞎看什么!”
虽然自己的身材的确不咋样,可每天饿着肚子,能好了才怪,压了压气,耳边又想起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