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看见,肯定会笑他傻吧。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明白,如依不会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要了解她,想要呵护她,想看她快乐地做自己的事情。
那一次去广宁时,如果他强势一点将如依一起带走,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他心里想着,可是在那个时候,他就无法将她带走,不是她的拒绝,而是,他在心里明白,自己永远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背叛云慕。
他知道,云慕需要她。
身为买卖情报一把手,有时候,他不想知道这么多,有关她的,有关云慕的,有关她与云慕的事情,可他不能不知道。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注定是这样的结局。
他以为自己已经为这一刻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刻最终到来时,他才发现,心理准备永远比不上现实带来帝痛。
他默默地走到书房,取出一张琴来,摆在她窗外的凉亭中,独自弹奏。这是第一次为她一个人的独奏,也是最后一次。
他不禁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如依时的情形,他坐在明晓堂上信手抚琴,她就像一只误闯入了梦境的精灵。从那时起,生命有了质的改变,他不再只是一个只会算银子的铜臭商人,他的生活不再是单一的买和卖,他的生活突然充满了喜怒哀乐。
那些日子如影像一般一幕幕从眼前掠过,鲜明得好像是昨日发生的事情,伸手就能触摸。那一日他命人将她扔进湖里,她在湖中指着他大骂;那一日,他偷走她的画稿,气得她端起凳子往他头上砸,那一日,他与她吃遍京华大街小巷……他的耳旁仿佛还回荡着她气急败坏的、欢畅的、冷漠的……声音,表达着心中的悲欢喜乐。
他所认识的女子大多数不轻言、不大笑、矜持骄傲、三从四德,而她是海阔天空,百无禁忌。
琴声如浓墨,凝重着,却又柔和透明的,穿过静夜的窗棂,像一场粘稠的爱情一样,安慰着一节节断裂的感情,瓦解着曾经坚硬的心,过去的一切在“叮咚”声中,如镜花水月般,消隐而去。
沉重的心弦犹如二胡发出的悲鸣,像一盏盏刺眼的灯在他的眼前晃荡,贯入耳膜深处,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琴声的低低鸣叫,涨落成一片潮水,包围了整个府邸。
银多多望着凉亭外安静的夜色,深邃而浩淼。花园中没有行人,只有一片寂静,自己指尖的琴声却像一座的礁石从夜里耸了出来,背后是空阔与虚无。
在每一次动与静之间——沉默中隐藏着一种梦境般的虚无,一些葳蕤的念头在内心中生长着,又凋零了,就如他与她的感情。
他弹着弹着,情不自禁地放声高歌,身体远处渐渐来了一股力量,它们在轻微地颤动着,嘈嘈切切的声音像狐步的音阶,它的旋律比起颤动的弦更令人心碎。
这一刻,一种无尽的悲哀涌了上来。他止住了歌声,幽泳息道:“你和他在一起,确实比跟我在一起,要好得多。”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找到未喝完的酒壶,倒出一杯,对着二层窗口的方向,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小依依,一定要幸福啊!”
与沐王府的宁静安详相比,皇宫前简直是闹翻了天,安亲王带着几万人马团团围住皇宫,正与守护皇宫的禁卫军厮杀。
安亲王人到中年,恰如其分地是个大腹便便的样子。按理来说,这样的人一般即使有造反的念头,也绝对没有围攻皇城的勇气。但是,今天他做了,为的是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皇后。当初,他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
在争夺帝位的王子当中,太子是相当不起眼的,可他生得天时地利,竟是嫡长子,总算八了个好位。
皇帝赐婚,不能不从。
为了女儿的未来,为了自己能在大衡得到更强更高的地位,他铤而走险,与太子联合造反。直到来到皇城门前,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太子根本没有出现。幸而,他有先见之明,拉拢赵云舟等残余部众,总算凑足了五万人马。
看着皇门久战不下,他心里渐渐焦躁起来,心里暗道,若是攻下皇宫,太子还不来,他便自立为帝!
正怔怔出神之际,忽而斜里射出一支暗箭,以无比精准的角度射中他身侧的守卫,守卫来不及喊出声,便滚下马背。
他大吃一惊,急忙拍马后退,在团团侍卫的保护圈当中,眯着绿豆小眼看向周围。除了火把的抖动的光芒和拼血的厮杀和呐喊,周围并没有异动。
他以为是误射,胆子大了一些,举起手中的令旗:一刻钟之内攻下宫门。宫内,已是哭喊声、求救声响彻天空。
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三百余人堵在宫门之前,大红的朱门终于承受不住这的力量,“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激起灰尘三十丈。
尘飞湮灭之后,皇上带着妃嫔站在门口处。他虽然身穿龙袍,头戴锦冠,可龙袍上褶皱未抚平,斑白的两鬓来不及塞进冠中,一切都显示出他的力不从心。
站在门前的,不只是皇上的悲哀,更是帝王家的悲哀。
最是无情帝王家。
【第一卷】 070 兵血交融
【肉戏之后,收藏骤减,~~~~~~~~素因为透透肉戏写得不够传神?^_^今天好的话可以有三更,如果有意外出现,就两更,下一更在下午三四点左右,如果有第三更大概要在十点之后,谢谢姑娘们的支持,么个】
宫门被打破,数十个儿子,无人来救,文武百官,无一人出现。
也许,他们就站在黑暗当中,等待他最后的一刻,然后冲上来厮杀,抢夺帝位。
皇上想伤春悲秋,但是眼下没有人再给他个时间。
东宫,繁花已而落尽,这是属于峨冠博带的阴谋家的舞台。他们在朝堂上闹疯了,开始凭着自己的力量和想法行事,不但失态而且失控。
皇上不知道的是,云慕一直站在暗中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又可悲。顿了顿,他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留下安亲王。”
身后的弓箭手得令,暗箭如同雨点一般射出。
射的不是皇上,也不是妃子,而是安亲王派来的将军与士兵。
纵然皇上有千万个不是,但他明白——这个人不管如何,都是他唯一的兄长。
刹那间血雨纷飞。
四面八方的激射,整个皇宫都腾起腥甜的血雾。
好一场美艳绝伦的暴雨。
血液的腥味,弥漫四周。
堵在皇宫门口的三百人,已经有十分之九被射中,倒在地上,仅剩的一小部分尚未失去意识,断手残脚,大声呻-吟。失控的战马扬起双蹄,连连哀鸣,就如末日的悲歌。
血肉模糊的尸骸,勾勒出令人惊惧的地狱图景。
许多妃子忍受不住,趴在地上不断地呕吐,那一声声的干呕,令人心烦。
安亲王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前一秒,他以为自己会成为皇帝,可现在突然间,全完了!这是他最精锐的军队,是他走向胜利的最后支柱。
他吃惊地后退了两步,不巧刚好踩在一个部下的手臂上,那部下尚未断气,艰难地举起沾满鲜血的手,伸向他。
他“啊”的叫出声来,转身就逃。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从黑暗中走出来但子。年轻但子,清秀有礼,行步稳重,不见丝毫黄鲁昂。
安亲王定了定心,快步向他跑过来,急切道:“太——”话音未落,他便顿住了脚步,嘴巴长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眼神紧紧瞪着他,充满了最后一刻的惊慌与怨毒,因为他的腹部蓦然插进了一柄利剑。
剑柄就在太子的手中。
凶杀与纷争瞬间尘埃落定。
这一切来得太快,又去得太早,许多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皇宫门前很快被清扫干净,连血迹也用净水冲洗,只有空气中氤氲的血腥说明了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恶战。
皇上就像做了一场噩梦,噩梦醒来后,洗洗又可以睡了。然而,这一夜,没有人睡得着。
大衡十二年,皇上在一场宫廷斗争后,卧床不起。同时,太子开始掌权。
——
天空灰灰蒙蒙的,竟在清晨时分下起雨来,窗外灰暗着,雨打在窗棂之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从出宫到王府,这段路不长,云慕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曾经经历的,现在目睹的一切如乱花般在眼前闪现,他只觉得意识一阵发黑,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竟有些浑浑噩噩起来。
日日斗争至此,到底有何欢?
胸中那团郁郁之气,仿佛要撑破他的胸膛,不上不下,就那么堵在那里,连发泄出来都做不到。
无恨见状不对,连忙伸手去搀扶,但云慕推开他,一路冲进房中,仿佛只有在那幽深的房门背后,他才能安下心来舔自己的受创的心灵。
忽而,地上垂落的睡袍引起了他的注意,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控诉主人的丢弃。他心神一震,快步走到卧榻前。
锦被里,如依呼吸延绵悠长,十分香甜。
心中那根弦赫然被拨动,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在床沿坐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在一夜的血腥与杀戮的心中,这一刻,完完全全被治愈了。
有什么比拥有更令人感动?
有什么能比家的感觉更令他有归属感?
云慕伸出自己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温热的感觉让他心神一震。他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唇角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夫人,我回来了。”
如依半躺在他的怀抱之中,星眸微睁,似梦似醒。
云慕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可生怕自己身上的污秽弄脏了她,他忍住心中的念头,转身到浴室,洗净身上的血腥与苦涩,褪去衣裳,钻进被窝中,抱着她躺下来。秋雨的清晨带着些许寒意,但怀中的人儿温软如玉,悄悄温暖着他的身体,他的心。
他忽地放松下来,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脸,微微笑了笑。
有这么一个人,不畏惧他,不暗算他,在他需要的时候,能被他抱在怀里,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如依一觉醒来,已是午后。秋雨初歇,天气寒凉。
身上疼痒难耐,身下酸软发麻。她翻来滚去,终于受不了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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