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宫女身形袅袅,端上来各色甜点,有玫瑰蜜汁糕、冰花如意卷、酥糖松饼等等。不时,又端上来各式果盘一样。
大家正低头品尝着,突然听见夏嫏嬛低声一笑,朝着墨泱无限娇媚道,“陛下,嫏嬛先去了。”
“嗯,好的。”墨泱抬眸朝她含情一瞥,朗声笑道。
墨泱说完,用余光偷瞥了梁灼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不免愈加气愤,当下拂袖追夏嫏嬛而去。
顿时,弄得席下众妃一片哗然窃窃私语起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各怀心事。
兰嫔甚至低低地哼了一声,模样甚是着恼。
傅贵妃在席下悄悄审视着这一切,神色如常。
不到片刻,外面忽然敲起了锣鼓,墨泱身前的禄德海躬身进来喊道,“请诸位娘娘移驾醉清湖。”
傅贵妃和梁灼谦让着走在前面,其余妃嫔紧跟其后。
到了醉清湖边,早有桌椅布置,众人又依次坐下,宫女复又端了新的吃食上来。
醉清湖岸,岸芷汀兰、烟波水榭很是美丽。
众妃嫔刚刚落座,只听见一声丝竹之声自湖上响起。众人这才看到碧水粼粼之中摇荡着几叶扁舟。
舟上一妙龄女子玉指轻扬,轻抚琴面,琴声陡然间在湖上响起,琴声汩汩而来,似昆山玉碎,又如高山流水,令人神情为之一振。一时又有一群粉衫长袖舞姬上来,立在小船四周,映着波光灯影随曲舞袖,款款扭腰,倒是一番迷离丰饶的热闹景象。
不一会,自船尾又袅袅上来几位乐姬,亭亭站立、亦或款款弯腰、又或者脉脉一跪,俱是风姿撩人。
那几位乐姬各自执一式乐器,听起来却是和缓清脆,悠扬婉转。
梁灼隔着泠泠的湖面听过去,不经意间就被那曲中略显凄清的乐调儿离了魂去,恍恍惚惚间感觉又和墨池坐在那水波轻晃的小船上,能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苦茶味。
梁灼正缱绻**在如水的回忆里,突然后颈一热,墨泱冷冷的语调阴森森的传来,“孤的皇后是在回味别的野男人吗?”
梁灼微微一颤,方才缓缓回过神来,低头不语。
彼时,湖上的乐声倏然而止,一众乐姬悄然退去。随着一曲清扬空灵的笛声,着粉衫的舞姬款款前行,漫舞长袖,渐渐地,如同盛放的花卉向四周缓缓散开,天空中飘起了无数芬芳迷离的粉色花瓣,如同下着漫天粉色的雨。
伴着淡淡的花香,一个面罩薄纱的白衣女子,踩着如水的笛声轻轻摇曳,随着她水袖的开合辗转,腰肢的扭移蹁跹,众人无不如痴如醉。
风过,白纱缓缓飘落,一张美目流盼的惊世容颜呈现在众妃面前——正是那夏嫏嬛!
又是一阵唏嘘。
夏嫏嬛亦是眼眸流转,顾盼生姿。自扁舟中轻移莲步,款款向墨泱身边走来,还未至身前,仿若不甚,“嘤咛”一声媚笑着跌进了墨泱的怀里。
“哈哈哈”墨泱大笑一声,揽她入怀高声道,“依孤看来,嫏嬛不仅舞美人更美!即刻起进封为‘淑妃’,赐花椒宫。”
夏嫏嬛听了愈是粉面潮红,额沁香汗。
彼时,各人眼前已摆上了几品蜜饯、甜点,夏嫏嬛倒在墨泱怀里笑指着一道芙蓉酥皮枇杷膏,道,“别人都说这枇杷吃了清咳利痰,但是我自小闻不惯这味儿,更是吃不得,一吃就长出一身花斑来,苦恼死人了。”
墨泱笑道,“那好办,今日起,宫中再不许有人吃枇杷,违令者斩。”又亲手夹了别的吃食嬉笑着喂入她口中。
身侧一众嫔妃听了方才那番话,很是骇然。
梁灼低头喝着碗里的茶,默不作声。一会转过头去将茶碗放在云烟手中,云烟怔了一下,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表情,梁灼朝她笑了一笑,说道,“你站了半日,可是累了?如梦,先带她回去吧。”
如梦走上前来,还没拉住纪云烟,云烟把茶碗放到如梦手中,一扭头倒气呼呼的自己走了,梁灼看了看如梦,温声道,“去跟着她点。”
说完,从如意手中接过丝帕轻擦了下唇角,对墨泱和夏嫏嬛——现在的淑妃置若罔闻,犹自凝着那一碧清波痴痴看着。
◆◇◆◇◆
楚楚可怜求票票鼓励,没收藏的速度收藏吧~~~
018 惹帝怒
更新时间20131112 22:56:00 字数:2609
傅贵妃冷眼瞧着,款款起身,眉眼含笑举杯对着墨泱说道,“臣妾恭贺陛下喜得佳人。”
墨泱亦是大笑着举起酒杯,朝众妃说道,“看来还是朕的贵妃识大体,深得朕意啊”,见他举杯,梁灼连着诸位妃嫔皆是随了墨泱抿了口酒水,嘴里喊着“恭祝陛下。”
“陛下可是夸错人了,要说识大体,别说是臣妾怕是宫中诸位姐妹也抵不上皇后娘娘的,要知道娘娘从不是会为恩**拈风吃醋的人,”冷不丁的一声,傅贵妃盈盈的笑起来对着墨泱说道,其余众妃听了也跟着连连附和。
梁灼头也没抬,她厌倦亦是不屑这些宫中女子的小算盘。
只是墨泱的眼神隔着人群冷冷看过来,仰首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亲昵着淑妃的耳侧,**道,“爱妃,满上。”
一时间,杯盘叮咚,红烛摇曳,连同花枝招展的一色嫔妃都映照在那碧波湖水之中,恰如模糊不清的幻影。
梁灼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恍然失神,全没了周遭的一切,只听得见水波缓缓流淌,一波一波,一波又一波哗哗的轻响。
宴散。
郢城的天气似乎比槐安要格外冷些。
梁灼记得在槐安,也是这个季节,也是这样夜色微凉的晚间,父王母后他们就会叫下人准备了些防寒食用的糕点吃食,大多数时候都是春容嬷嬷和秋容嬷嬷帮衬着在厨房里打点着下人们做。那时候梁灼还小,又调皮又贪吃,带着静好如意吵嚷着秋容嬷嬷好坏先让自己先尝一尝,秋容嬷嬷向来谨慎小心,断不纵容她这个坏毛病。梁灼无奈,就要教唆着如意静好去支开嬷嬷们,自己偷偷溜进去吃上一下才满意。当然这样的结果总躲不过母后的那双法眼,事后也总要挨母后的惩罚的,不过所幸父王自小在诸位姐姐妹妹中就格外疼爱她,每次母后还未发火,他就佯装发怒当着姐姐妹妹的面很是凶狠的拎着她到书房去,末了又重重的把门狠狠一关,吓得外面的人都不敢言语,心下想梁灼这下子是逃不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揍了。其实,别说别人了,连梁灼自己也这么想,刚进去时就吓得不敢吱声了,不过到梁子雄从身后掏出一包别的姐妹都没有的新奇玩意,递给她时,她就明白了,父王是有意袒护她呢。所以后来无论做什么,梁灼都有恃无恐,也不管余氏怎样盛怒,她也总落不着罚。
那个书房是她和梁子雄独有的秘密,书房里陈旧的书皮子的淡淡的冷香映着红木家具沉重的暗影独独构建了一片属于她童年温暖明快有恃无恐的记忆。她曾在那里待过很多个惹了祸的晚上,为了躲避母后的责罚。而梁子雄也次次都陪着她,不时带来一些吃食、新鲜玩意啊逗得她捂住嘴咯咯偷笑。
有一年夏夜,蚊子特别多,她躲着又不敢出去,梁子雄就陪着她,夜里在沉沉困意下不知不觉睡着了,待天明起来一看,她和梁子雄俱是一头一脸的蚊子血,模样甚是狼狈,互相指着不分尊卑的大笑起来,又悄悄躲着底下的人去厨房掬水洗掉抹净……
……
他的父王在她的记忆中,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就是个神。现在虽不至于那样想了,但父王在梁灼心里还是有很深的很深的位置,是这个男人将她带到了这个世上,并且曾经给过她无上荣光和**爱。她的血液里流动着他的血脉,她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她为了保全自己要被迫嫁入这皇宫之中,她不再是那个依靠在她父王怀抱中有恃无恐的郡主,她要有所顾忌。
也许,墨泱还是爱她的,但是他爱的又不仅仅是她一个,他是南国万人之上的圣上,他随时会让自己连带着整个安世侯府连带着她那悄然衰老的父王什么样的灾难,她不得而知。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她还是学不会那样紧巴巴的去逢迎他,摇尾乞怜的乞求他。她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她只想着,那些墨泱的女人不要触碰她的底线,别人能忍的她都能忍过去,别人不能忍的她也能试着去忍。
她的父王风雨无阻的护她、**她爱了她十四个年头,整整十四年,她不能回报他老人家什么了,只求名利激流中也能护他周全,亦如他这么多年一直这样顶天立地的护着自己。
纪云烟过了好长一些时间,才被如梦找了回来,一回来就倒进屋中呼呼大睡起来,让梁灼真是气也不得骂也不得,犹如当年她父王对她的心境一般吧,她捻着茶细细想着。
郢城天子脚下,风也格外凛冽些,凤鸣宫院中的花红吹落了薄薄一层,如同残腿的胭脂。梁灼回了宫中,独自一人斜倚在雕龙漆凤的廊柱上,听着风声轻刮着落花的沙沙声响,幽怨凄清。
凝神听得久了,神思恍惚,她疲倦的微闭上双眸,忽然脸上似是被谁轻呵了一口气,惊了一下,募然睁开眼睛,却见是墨泱眸色微迷意态慵懒地俯在她身后,钳住她的皓腕,冷声道,“一个人冰在秋风里想谁呢?”
“陛下——”梁灼刚要开口,
“喊孤泱,泱!”墨泱突然得就暴怒起来,伸出右捏着梁灼的下巴低吼道。
“墨泱,——”梁灼抬着眼冷冷的看着他,慢慢的挤出两个字来。
“我让你喊孤泱,听明白么”他低下头冷漠的看着她,一双眼晴盛满怒意,末尾那一句却问的极是温柔缱绻,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她心底微微一凛,眼眸转向别处,冷冰冰道,“泱。”
他这才松开手,深邃的眼眸十分锐利的盯着她,缓缓道,“你实话告诉孤,是不是在想那个野男人?”
“够了”梁灼大声喊道,不知为什么,今天她格外的不能容忍墨泱这样说墨池,他有什么错呢,她自己已经琵琶别抱了,又有什么脸面去要求他呢,为什么他还要被别人无端的诋毁呢,梁灼忍不住恼怒起来。
声音砸进皇宫漆黑冰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脆,墨泱看着她,面沉如水,周围霎时间寂静的可怕,只剩下一遍又一遍如怨如慕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