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刑勒碧,卫子夫本以为她无城府,没有防范,岂料这次给她当头棒喝,从小玉在的时候就开始有所行动,看来和李熹茗串通一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她若不使点手段让刑勒碧安生些,只怕她和妍儿的日子也不得清静……
撕破面具(四)
这个夜晚她感到无比漫长
早上起身时,沐婉帮卫子夫穿着衣服,道:“良人,平阳公主托人传话,要良人小聚清凉殿。”
卫子夫并不意外,平阳公主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卫子夫没落时她也不曾伸手拉我一把,虽在掖庭有她暗地照顾,但还是选择弃她这颗棋子。如今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她竟有选了李熹茗来替代自己,平阳想必又有什么计划了。
她本来想去一趟也无妨,但是看到在座的刑勒碧,李熹茗还有王淑晔和秦芹,知道这并不是常规的喝茶小聚。
依次拜礼,平阳公主发话:“子夫,候你多时了,快入座。”她捋了下裙摆也在身下,就席而坐。
“我今日做了些桂花糕,同珍珠粉磨得,很是清香,便想着带进宫来于你们尝尝。”
平阳将糕点向外推了推,几人各拿一块,卫子夫放入嘴里,少了些甜味,平阳自喜欢甜的东西,桂花糕不是她亲手做的,看来这只是表面的说辞,另有深意。
“确实酥软,入口即化,公主好手艺应着口是心非的话,她不动声色的瞟向李熹茗。
李熹茗不经意对上她的眼睛,心里一颤,抽回眼神,理了理表情,又咬了口桂花糕。看她和刑勒碧戒备心虚的样子,李熹茗一定昨晚找过刑勒碧,告知了关于她的事情。
王淑晔轻笑道:“公主好兴致。八月闻桂香,可惜花期已过,这晚来的糕点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卫子夫一语不发,等她的话,果然,几口茶的时间她便开口:“李顺常初被册封,子夫你这个夫人也可要好好照顾她了。”
卫子夫抿嘴一笑。平阳身上有股零陵香的味道,这是太后寝宫常用的,她入宫时去了王太后那里。平阳在试探,其一是想知道卫子夫被重新册封后是不是还忠于她,其二是不希望因此卫子夫和李熹茗关系闹得生硬。
刑勒碧道:“公主这点大可宽心,后宫姐妹自然都是亲近的很”
“邢經娥心细如尘,想必比我更适合照顾各宫姐妹。”卫子夫这话有暗指,提醒着刑勒碧。
清凉殿虽言笑晏晏,但都怀着各自心思,没多久就散了平阳是想通过这个来了解些什么,是李熹茗或者是卫子夫。
在平阳离去后,几人也都各自准备回去。
因有心思,走的急没看路,卫子夫突感脚底咯到一块石头,重心稳不住,整个人倒向沐婉那边。
“娘娘小心!”两个声音一同响起,一个是沐婉,另一个是刑勒碧的婢女珠儿。虽是娇小柔弱的身子骨,但沐婉还是紧紧的拖住了卫子夫。
不料的是,撞上了旁经的刑勒碧,她可是跌的没防备,珠儿拽也没拽住,顺势倒在地上。珠儿惊得失色,连忙扶起刑勒碧,似又怕主子的责罚,把矛头转向沐婉。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沐婉脸上。
手叉着腰,无比狂傲。刑勒碧一旁看的乐呵,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珠儿见此更是放肆,大声吼道:“好大胆!娘娘岂是你能撞的,要是有个闪失……”
话未说完,卫子夫撸起衣袖径直走向她,抡起手臂抽过去,比打沐婉的巴掌还要响亮。惊得珠儿一时间呆滞。一个婢女竟敢在她面前如此,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教训下,也给刑勒碧吃一记性。不给点下马威,只怕日后她更加得寸进尺。
卫子夫拿开沐婉捂着左脸的手,仔细瞧着,才一会时间,已经红晕明显,但也不见她半分眼泪,仍是倔强不屈的眼神。
她撇向珠儿,又一个巴掌轮过去,这是代沐婉打的。对刑勒碧的怒火这次被她点燃,越发怒火难消,道:“你个狗奴才,是不是从没把本宫放在眼里过!”声音不大,却足够冰冷。
她又挨了一记便明白激怒了卫子夫,吓得跪在她面前使劲磕着头:“卫夫人赎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那副欺软怕硬的贱样看的她扎眼,又扬起手准备落下一掌,却被刑勒碧抓住:“卫夫人消消气,奴婢的一时失言,何必认真?”
卫子夫仿佛听见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般,抽笑不止,刑勒碧有些害怕,抓着她的手心散开一层冷汗。狠狠甩开她的臂膀向前一推,倒在了珠儿的旁边。
“你——”
“奴婢不会说话是主子没教好!那主子不会说话呢?”
“你什么意思?”
看着刑勒碧用手指着她气的脸涨红的样子,她收起笑,厉声道:“上次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过去了,你的那些个勾当,本宫没兴趣所以不想追究。本宫讨厌没有眼力见的人,若把本宫逼急了,不管你有多大的家世,多硬的靠山,本宫都会叫你求生不得!邢經娥应该不会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罢?别忘了,证据还在本宫手里!”
此番的大动静招来了准备回殿的其他人。李熹茗走过来搀起刑勒碧,并没有多说话。两人也都该多少明白些,眼下时局,不要生事比较好。
王淑晔问着是怎么回事,卫子夫笑笑盯着刑勒碧,她脸惨白,淡淡回道:“身子不稳摔了一跤,不用大惊小怪,都围这作甚?”
卫子夫拉开在旁的秦芹:“姐姐那里是不是还有些药膏?”她凝眉,目光投向身后左脸红肿的沐婉,猜到了一些事情,叹了口气道:“还是有些没用完,一会我让人送过去。”
入夜时分,她将秦芹送来的药膏拿去给沐婉,执意要亲自帮她上药,她虽推脱但也拗不过卫子夫,只能乖乖任她摆弄。
“姐姐的家传药膏药效神奇,时常我有些擦伤的地方便会抹上,痊愈的很快。脸上的伤切莫小看,肿要是不及时消退,女儿家的怎么出去见人呢?”
归于平静(一)
今天的事情卫子夫怕她仍是心有余悸,半开玩笑的安慰她药棉轻轻扑在她脸上,力道很轻,但也招的她疼得眯眼。
“奴婢不怕丑。”她答得好像理所应当,卫子夫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刮了刮她的鼻头:“傻丫头,那你想不想嫁人啊!”
“奴婢没想过……”
听到此处,她不自觉放下为沐婉敷药的手,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不忍迎上心头。
沐婉只比她小一岁,这么多日子的朝夕相处,即便开始是有私心让她待在身边,现在也是当她妹妹般。她不仅聪慧机灵,善解人意,重要的是一心只为自己。但是女儿家始终是要出嫁的,卫子夫也没法只考虑自己让她在身边一辈子,最担心的是,时间越长自己就越离不开她。
“娘娘怎么了?”
被她唤过神来,卫子夫强扯出笑容,收拾着药罐:“药敷好了,最近多注意尽量别沾水……”
避开沐婉眼神,她有些哽咽,不愿被沐婉看穿她承认自己是黑心的,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而且不择手段,只是会尚有一丝理性拉扯着,罪恶感常常浮现,纠缠彷徨。
‘沐婉,原谅我的自私吧,至少现在,我需要你……’
“皇上驾到——”
守门的宫娥扯开嗓子喊得洪亮,刺激着卫子夫的神经。沐婉有些为难,附在她耳边道:“娘娘,奴婢这个模样还是先退下罢,若是皇上追问起来……”
若是追问起来牵扯到刑勒碧会掀开很多事情,卫子夫心里暗暗把她的话说完。点点头让她赶紧退下,随后马虎的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刚把药瓶塞入柜子里,刘彻迎门而入。
“朕就知道你还没睡。”
回身看他,一脸疲倦,发丝也有些凌乱。最近政事多,也真是难为他了。但想到妍儿满月酒那夜他和李熹茗共度的美景良宵,卫子夫就无法言笑对他。
闭目屏息,缓着团在心口的气,她不是深闺怨妇,不能对刘彻使小性子,凡事都要理性处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别人有机可趁。
吹灭了烛台的蜡火,屋里暗了大半边向床榻走去,刘彻的脚步声也紧随其后。
不料他从她身后拥住,她动作僵硬,呼吸也乱了。环住卫子夫腰的手炙热依旧,只是他抚摸了多少女人的肌肤,那双手攀至胸前,欲解开亵衣系带。
卫子夫推开,语气冷漠:“皇上明日上朝堂,早些休息罢。”
理了被褥给他腾了个地方,自己钻入靠里的一边。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让步,纵然她再能压下心结,也不可能对刘彻如初温柔相待,她自认没那个本领。
“你真的不打算理朕?”
“臣妾不敢,况且妍儿也要父皇哄着……”背对着他面着墙,闭了眼眸。说到妍儿,卫子夫能想象身后的刘彻是怎样的表情。感到他钻入被窝的动静,心里踏实了些,虽抗拒刘彻但不能招的他真的生气。
“不要疏远朕……说实话,朕有点开心,至少这次,你是真的吃醋了,而不是把朕推给别人……”
仍未答话,佯装熟睡。仅剩的一根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屋里漆黑一片,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异常。
‘身后的刘彻,你让我以后该如何对你,才能让我们彼此都放松些呢?’
……
武帝建元五年一年的日子很短,冬去春又来,现在又是冬天。妍儿已经一岁大,奶娘照看着,时常可以学一些简单的词语,在榻上爬来爬去,枯燥的生活有妍儿调剂是幸福的。好像一切都归于平静。
卫子夫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刑勒碧的没落,王淑晔和李熹茗的得宠,似乎都与她无关。
是啊,只有一件事尤挂心头,那就是他走了。
年初的那天,消息来的很突然。那时候她正在仪凤宫同王太后聊着妍儿的事情。刘舜便前来请安,说起了要回常山的事情。常山瘟疫已经得到控制,各方面的治安都恢复,他就动了要回封地的心思。
“可不打紧,非要那么急吗?再留些日子罢。”王太后挽留,卫子夫一旁察言观色,没有说话,心想他只怕去意已决,汉宫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层层试探,重重危机,怎能快活。
王太后也不是真心挽留,自己儿子的皇位尚未稳定,养只豺狼在身边不是雪上加霜吗,当初唤刘舜来汉宫躲避瘟疫想来也只是借此打探他的虚实,目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