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未央》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汉宫未央- 第4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既是如此……这也是卫子夫猜中的事情,看沐婉为难的神情,卫子夫觉得因自己而连累她,实感难过她和卫青闯进门的时候,嬷嬷们正准备用刑具,看来沐婉是之前怎么拷问都没有说出来。
事情的由头一定是小玉。刘舜说过,小玉是知道她们之间关系较为亲密的,只怪她没有将此事封的彻彻底底,才会让李熹茗有机可趁。
“婉儿,有些事儿,的确是我没有跟你说仔细……”
卫子夫向沐婉细细的说明了这事情的始末,从掖庭开始,刘舜,小玉,常山送嫁,十日之约,偷取地图,利用刘舜,羌笛之声。故事很短,但卫子夫觉得叙述了很久,久到连有些细节都忘记,忘记了初衷和结尾。
“你现在可会怪我,始终没有对你说真话,这次还牵连你?”
卫子夫才发现,自己瞒着沐婉的也很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沐婉是信任,只是有些不信任自己罢了所有的心事压在心底都是常事,说出来反而没有安全感。
冰凉的手瑾手掌有些温度,反握住卫子夫,莞尔一笑,一字一顿道:“我很开心,因为娘娘现在还是把所有都告诉了我,说明,还是信任我的。”
卫子夫垂眸,另一只手盖住了那冰冷。沐婉没有用‘奴婢’,她知道沐婉是真心说的此话。宫里有许多规矩,这宫人的自称,卫子夫有让沐婉在私下可以免去,即便这么吩咐过,沐婉也仍是没有越矩过。
她活的小心翼翼,卫子夫亦是同样。只是……“现在不会了,本宫会保你,有本宫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本宫’二字说的极重。这是卫子夫以她的身份为誓,给沐婉的承诺。当时用她在身边,或多或少都会有私心,只是当成棋子的沐婉,却大大的超过了她的想象。她的忠和诚,都是这个年龄的女子不该有的气节。
“娘娘,云光殿的绿岚送了个东西过来。”丁香进了屋子,端着一个绢布盖着的方盘。
卫子夫忍住听到云光殿心里憎恨的激动,不动声色帮沐婉盖好被褥:“你先睡会,要是饿了,就说一声。”
婉看了一眼丁香,没有多问,听话的合上了眼睛。
卫子夫拉着丁香出了屋子:“绿岚有说什么吗?”
“绿岚姑娘说这是李美人特意送来的,说让娘娘用心使用。”
谄媚?讨好?或是认错?卫子夫冷笑一声,她既然敢这么对沐婉,就不会想过有低头向她认错的时候。
掀开绢布,里面整齐的列着大大小小的瓶罐。打开瓶塞靠近鼻翼,轻吸一下,是药味。还有大罐的金创药。
卫子夫深深锁眉,双手胡乱翻着,碰倒了许多药瓶,咣当掉碎在地上。终于,在瓶瓶罐罐的最底部,摆放了一封信纸。
“姐姐亲启。”信纸外规整秀丽的字,是李熹茗的亲笔。扯开粗糙的信封,里面是薄薄的一张墨纸。沿着折痕一道道打开,卫子夫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
“姐姐,这些上好的药膏都是我从太医殿领来的,专门给沐婉姑娘治伤所用。我的意料之外,是姐姐还有这样一位好的丫头。但有失有得,往往最珍惜的,失去时也越快越痛苦。沐婉姑娘究竟知道些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对彼此都不好,追根究底起来,姐姐怕是比我惨的多,姐姐是个聪明人,所以还是收下这些药膏,日后该怎么做,姐姐也是知道的。李熹茗。”
读的字越多,卫子夫的手越颤抖,直至看完结束,她疯狂的撕毁手里的信纸,一张张的揪烂,全数洒向空中,一个挥袖,打翻了丁香端着的所有药罐。噼里啪啦的落地声,吓得丁香俯身埋首。
卫子夫深深喘着气,屹立在白纸飞舞的风中。旋转的纸碎片乱飘在周围的各个地方,她颤抖的拿下落在发髻上的一片,是信纸结尾处的三个字。
“李——熹——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念着她的名字。
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心里的底线,每回对她的放纵,看来都是惘然,自己竟会天真的认为她们日后是不会有交际,能免一事便也不想斗个鱼死网破。
手握紧那张白纸碎片,手心里溢出的汗化了上面的墨痕。
对小玉的杀害,妍儿满月酒时夺走了刘彻,淡竹叶那件事因为她刘彻给她的那巴掌,两人谋划引刑勒碧供出真相时她的诬陷栽赃,还有为了找出把柄对沐婉所做的一切,新帐旧账,她卫子夫定要一次算个干净!!


以逸待劳(一)
丁香说沐婉这两天胃口好了许多,卫子夫抱着妍儿,晚饭时去看沐婉本来躺在床上几天,吃喝都是别人伺候着,没有什么精神。但看到小公主来了,还不停的对沐婉说,要姨娘抱抱,她便扑哧一声灿烂的笑出声来。
卫子夫的心情也跟着舒畅了很多。便把妍儿放在床上,任她在被褥上爬着,还钻到了沐婉的被窝里,瞪着黑圆黑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扑向她怀里,虽然险些碰到了沐婉的伤口,但她摇摇头说不碍事,继续逗着妍儿。
“姨…儿口齿不清的嗲声道。除了爹和娘亲外,这是妍儿最快学会的一句话。也是卫子夫教给妍儿。喊沐婉姨娘,是表示卫子夫已经把她当成了姐妹般。
逗乐了一段时间,妍儿也玩累了,嘱咐沐婉要好好休息,自己便回了屋子,丁香正端上来写饭菜,整齐的摆在案桌上。
卫子夫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菜在嘴里含了半天,连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叹着气。屋子的门并没有关,一阵风吹过,晃得烛影摆动。
卫子夫定神看着,身后一个巨大的光影遮住了她周围的光亮回身,对上刘彻那饶有趣味的眼眸。
“朕的脚步这样轻,子夫你还是察觉到朕来了。”边说走向卫子夫,扫视了一遍案桌,又叫丁香添了一副碗筷:“正巧儿赶上了你用晚膳的时辰,朕也还没吃饭。”
刘彻拿起碗筷,卫子夫却放下了,双手放在腿上,眼神不愿移向刘彻:”粗茶淡饭,招待不了皇上。”
刘彻听出了卫子夫赌气的话中意,小心的嚼了两口饭菜,轻放碗筷,搂过卫子夫的肩膀,叹口气说道:“子夫,沐婉的事儿,李美人都跟朕说了,虽然用上刑具她的确过分了些,但是沐婉也不能去偷东西。”
“什么?!”卫子夫推开刘彻,再一次确认他的话。
“朕是说,既然沐婉安然无恙,李美人也不再计较这件事就不要在追根究底了。”
“安然无恙?”卫子夫踢掉椅凳,挥开刘彻抱着自己的手臂。冷笑声一阵阵从嘴角溢出:“皇上相信了?”
刘彻疑惑于卫子夫的反映,顿了顿道:“那,事实是怎样?”
卫子夫语塞,喉咙处颤抖着,到口边的话也无法说出就如李熹茗在信中提到的,若皇上追问下来,便会寻到她和刘舜的事情,即使没有证据也会引起刘彻怀疑。
所以,李熹茗才敢大胆的编造出沐婉偷东西的这一个谎话吗?
卫子夫凝视着刘彻的眼睛,心底凉了大半。他是相信李熹茗的,即便他知道沐婉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牙缝处挤出四个字:“的确如此……”
的确如此,她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同情和帮助。这笔帐和屈辱,她要加倍的讨回来!
“臣妾不舒服,皇上且会罢。”
卫子夫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床榻边,未解衣脱履,放下帐帘就钻入了被褥里。听见刘彻脚步靠近床边的声音,她透过厚重的被褥大声道:“请皇上让臣妾好生歇息。”
刘彻以为卫子夫是为沐婉的事情忧心伤神,只是摇摇头出了昭阳殿。
卫子夫躲被窝里,虽无泪,却也是无声的哭。虽然以前做过逼不得已的事情,但她始终希望,宫里的生活仍是美好的,有妍儿,有姐妹,有刘彻的偶尔陪伴就够了。
为什么总是有不肯放过她的人,还有连她自己也不愿放过的人呢?一环扣一环的棋局,从哪里开始断。只怕是,谁不不会甘心断在自己的这一步罢,所以才会越扣越深,都无法自拔……
摸索到枕下,冰凉的羌笛横卧在被褥间,顺着抚摸下去,是粗糙编制的花绳。团在心口的那口气还是泄了出来,从眼角划出,晕在枕上,贴着肌肤的那潮湿感,才略显真实。
“刘舜,告诉我,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不知何时开始,她变的不再吝啬自己的眼泪。但却也没有一次,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每次都是有必须要走下去的路途。带着困倦的哭意,她缓缓闭上眼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再不能分清是梦里还是梦外,沉沉的睡去……
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昭阳殿这边没有动静,李熹茗以为是卫子夫肯就此罢手,也稍稍松了口气。
连着几日的晴天,让人心情的忍不住大好。冬天是彻底过去了,迎来的是处处开花的春天。上次沐婉去领的白残打碎了,卫子夫便又去了花房,可惜的是,白残种植的少的,沐婉上次拿的是最后一盆。
虽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总归还是没有太大的遗憾。
沐婉很听话,即便是煎来的药再苦,她也一口气喝完。每次身上换敷的草药时,也是疼得一头的冷汗,却总咬着牙说没事。这样坚持下来了半个月,她已经能下床活动了。
丁香帮沐婉穿好衣裳,卫子夫笑笑,不动声色的帮她理了理衣领,遮住了颈项上未愈的疤痕。轻轻挽着她的胳膊,来到了昭阳殿后方的大院子里。
正值春盛,院子里种的桃花也都开放了。卫青早晨的时候便来了昭阳殿,一时兴起在院子里舞起剑来。剑风锋芒,所到之处也挥掉了许多还未开的正盛的桃花。粉嫩的花瓣儿漫天飞舞,飘飘落下。
他剑眉下凌厉的双目布满刚毅,被金冠高高挽起的墨发已有些凌乱,但却仍大肆挥舞着一招一式。酡红色的广袖长袍衫随风摆动,与林间的一草一木交相辉映着。
最后一个动作,一剑刺穿三片桃花瓣。连沐婉也忍不住拍手起来。
卫青收起凌厉的表情,将剑背于身后,寻着鼓掌声望去,乐呵一笑,徒步走向沐婉和卫子夫:“沐婉姑娘恢复的倒是快啊,没想到这病怏怏的模样也挺可爱。”


以逸待劳(二)
沐婉睨了一眼卫子夫偷笑的样子,没有接卫青的话,脸一红低下头去卫青看这脸色突然红润的脸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