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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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未央-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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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帮她分担,只能在卫子夫无助的时候,替她打理着身边的琐事,看管着妍儿。
“婉儿,我好累……”她轻咳两声,靠在沐婉的肩头呢喃着。
“奴婢知道……但奴婢欢喜,这次娘娘没有做错……”
卫子夫揪着沐婉的衣袖,缓缓闭上了眼睛:“婉儿,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了楚服,陈阿娇她,该怎么办……
……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武帝元光五年,汉武帝刘彻以‘巫蛊’罪名颁下诏书,废除了与他夫妻十一年的陈阿娇。
对皇后的废除,震惊了整个长安城和未央宫,周围人都议论纷纷,猜测着皇上的用意,还有下一位后位的继承人是谁。
有人感叹陈阿娇离奇的命运,从金屋藏娇,到立旨废后,这样的起落,是一个女子所不能承受的。
也有人说,陈阿娇本性嚣张跋扈,仗着窦后在世时踩踏刘彻作为帝王的尊严,最终刘彻终于忍受不住,才罢免了她。
有人同情,有人拍手叫好。都成了饭后茶语的话题。
周围的妃嫔也在讨论,有的来问卫子夫,她也只是摇摇头,无力回答。只有卫子夫知道,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飞扬跋扈的性格,是她的真。
对刘彻的咄咄逼人,是她对夫君的爱。
她没有错,刘彻也没有错。都是在保护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没有谁对,也没有谁错。这样的结果,在卫子夫看来是最好的,让陈阿娇罢居长门宫,算是一个无忧无愁的惩罚。
馆陶是个性急的母亲,她无法熟视无睹。皇上和太后不愿意面见她,馆陶便去找了平阳公主想讨个说法,问为什么要废除了皇后,若没阿娇,便没有刘彻今日的皇位。
平阳也只是对此表示无奈,淡淡说了“无子”二字。馆陶便没再追问,十几年无子嗣,的确是大过。
对于巫蛊之事,平阳恐怕也猜到一些,所以只字未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定下来的结果,是无法改变的。
【纯属喜欢长门赋的历史篇章,不喜者可以跳过。多字的部分,不计阅读币】“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登兰台而遥望兮,神而外淫。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猿啸而长吟。翡翠协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
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而似钟音。
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罗丰茸之游树兮,离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玳瑁之楼梧而相撑。施瑰木之栌兮,委参差以梁。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五色炫以文章。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嗷以哀号兮,孤雌于枯肠。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眇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舒息悒而增欷兮,履起而彷徨。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殃。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香。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馆陶用重金让司马相如写了篇赋词。长门赋里描写的重重都深刻人们的心。但即便是刘彻看到了司马相如的此作,对陈阿娇也没有复幸。
长门怨,阿娇是否在怨呢?
史书究竟会怎样记载陈阿娇的一生,一个出身尊贵无比的皇后?还是一个悲凉婉转的怨妇呢?
她所承受的,比那些失宠的妃嫔,更加残忍。
卫子夫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衫,绾起的芙蓉髻上斜插着一支白色的玉兰花簪。这是她为楚服穿的丧服。
信步走在去往长门宫的路上。她只是徒步从未央宫而出,经过椒房殿时,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两手空空,却感觉心里无比沉重。
宣告完废后的诏书后,刘彻也答应卫子夫可以让她去见陈阿娇一面,但这也是最后一面。
【原谅我这个地理不好的孩纸吧,我也不晓得长门宫具体在哪里,先写在汉宫的偏方。】长门宫位于汉宫的偏室,原来是皇上赏赐馆陶的园林。现如今把陈阿娇罢居长门,还带着一点侮辱之感。
有了刘彻下的命令,看守宫门的卫兵给卫子夫让开了道路。
长门宫吃穿所用,和陈阿娇往日皇后的待遇,还是一样的。但物质需求的满足,终究还是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虚感。
宫婢们置小几一张,小盏一具,沏上了热茶。卫子夫和陈阿娇两人对坐,都是缄默。
“皇后娘娘……”
陈阿娇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头上简单的珠钗翠环:“我早已经没了凤冠,何需在意那些没有的称呼。”
她似乎变了,不,应该说,的确是变了,变的很淡然。不是原来那个容易大吵大闹,爱打人骂人的皇后了。
卫子夫却笑不出来,沉重的气氛,让假笑的陈阿娇也僵硬了笑容。
卫子夫从怀间掏出了一个白色丝绸包裹的东西,放在了案桌上,缓缓摊开来。里面躺着一支银色的簪子。
陈阿娇怔了怔,手指轻轻的触碰上去,冰凉的步摇垂落下的流苏,还是那样的干净。拾起一看,竟发现了一丝血迹。
楚服交给卫子夫的时候,她放在了衣兜里,只是楚服临死前的血液都溅在了卫子夫的身上,透过衣衫,也浸染到了那支步摇簪花。
醒来后的卫子夫询问簪子放在了哪里,沐婉便拿出来这支带有血迹的银步摇,说还有一些染上的血迹,怎么擦也擦不掉。
“对不起……”她向陈阿娇低下了头。之前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偏偏连交托的银步摇也保管不好。


千金买赋(二)
陈阿娇看见发黑的血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意,小声的抽泣着:“这是十年前,我送给她的……第一次见面,楚服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光着脚丫在雪地里奔跑,后面追着一个逼着她学道的师父我便不能熟视无睹,救下了楚服……”
卫子夫有点动容,缓缓的点了点头:“楚服姑娘临走前,也说,来生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陈阿娇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似幸福的笑了:“哪里是什么恩情,她当时好几次想寻死,还得亏我好好跟她说教了一番,不过想来,当时我也是极凶的,把她都吓哭了,于是为了哄她,便把自己时常戴的银步摇送给了她……”
“所以楚服才会那么珍惜这支簪子……”
可能,楚服从那一刻开始,就爱上了白色吧。但卫子夫总觉得,楚服不能用白色来形容,她是透明的。可能因为她这个人太过于简单,所以才让人觉得有神秘感。
其实她就是一直守候在陈阿娇的身边,当她的左右手。为了保护陈阿娇,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心愿。
对卫子夫的防备,是因为陈阿娇,对刘彻的愤恨,也是因为陈阿娇“我们……竟然可以像今天这样,对坐而谈……真是世事无常……”
卫子夫微愣,随即笑叹:“是呀……我们谁都没有赢,终究……”
终究还是败给了那个以为可以依靠一生的夫君。
这句话,卫子夫不敢说出口。楚服临终前的百般万难不愿意开口,也是因为不想看见陈阿娇伤心欲绝。若是自己将真相在现在告诉了她,那么楚服的死,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陈阿娇也一定想给刘彻生个一男半女,也会因为不能生育的事情常常忧心。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刘彻为了自己的权宜而伤害了她,到底陈阿娇会作何反映呢?
卫子夫不想知道,她唯有咽下这个秘密,让自己也不去想这样残忍的事情。
就像楚服所做的那样,让陈阿娇以为,楚服是一时糊涂才会行巫蛊之术罢……
“以前,我还欺负过你……不过那时,我是真恨你,恨你抢走了皇上的宠爱,即便是去了掖庭,皇上还挂念着你……你说,我总要找人泄泄气罢……”她磨搓着自己的手心,说的漫不经心在掖庭,陈阿娇还对卫子夫用了插针之刑。当时卫子夫被整的狼狈不堪,那时心里也想着把陈阿娇杀了。
不过以后,这种想法就渐渐淡了。她始终没法认真的讨厌着,一个从不矫情做作的女人,在未央宫里,陈阿娇的真性情,在卫子夫看来是那么的耀眼。
卫子夫也低笑出声,鼻子有些酸意:“我从前也恨过你,不过后来,倒还想着,能跟你做姐妹也是极好的……”
陈阿娇怔住,看着卫子夫认真的脸,深深拧起眉头:“倒是巧,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我始终没法喜欢上你,就连现在,我还是在嫉妒着你……”
“我欣赏你的率直,和我这个已经肮脏的心灵来说,我们的确不适合做姐妹,即便如此,上苍还是成全了我们,可以有今日交心相谈的这一天……”
话头总是绕来绕去,始终充满这悲意。卫子夫知道,陈阿娇有真正想问的事情,但是又害怕知道,所以不敢开口。
卫子夫看了看已经不早的天色,今日的一聚,她恐怕永远也见不到这个和她抗衡了已久的皇后,于是道:“你若有想问的,只管问吧……”
陈阿娇拿起茶杯的手晃了晃,此刻的她,无法再淡然的佯装镇定,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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