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哑然。
苏帘戳着小猴子的额头,训斥道:“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收敛着些,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尤其是面对太子的时候,给我乖着点!你不是嘴巴挺甜的吗?就算不讨好他,也别得罪他呀!”
小猴子的脑门子都被戳得通红了,只得可怜兮兮地捂着脑门子道:“我知道了,额娘!您别戳了,我下午还有射箭和摔跤课呢!让人看见我脑子红红的一片,多丢人啊!”
苏帘歪着鼻子一哼,“猴崽子,你还知道丢人?!”
小猴子忍不住抱怨:“额娘怎么独独就对四哥那么好,也不见你戳四哥脑门……”
苏帘掐腰怒道:“你要是有你四哥一半懂事,我还用得着戳你脑门子地提醒吗?!”
四四这时候扯了扯苏帘的衣袖,劝慰道:“六弟还小,苏母妃别太生气了。”
小个屁,苏帘也是记得四四这个年岁的时候一样比小猴子成熟稳重多了!唉,看样子是她太疼这个小猴崽子里,结果就养成他这种不乖的性格!
小猴子一边揉着脑门子,目光在苏帘和四四之间逡巡,良久,他道:“额娘,有个事儿,我一直想问您……”小猴子紧紧凝视着苏帘,格外认真的样子。
苏帘端正了仪态,理了理衣袖,道:“你问吧。”
“四哥他——是不是也是额娘你生的?”小猴子脱口问道。
苏帘身子一抖,差点从昼榻上摔下来,她真是差点没被小猴子的话给雷个外焦里嫩!四四是她生的?开毛玩笑?!苏帘立刻板着脸,在小猴子脑门上清脆地拍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这话要是要德妃听见了,她肯定跟你急!!”
德妃累死累活生下四四,好不容易能亲近着点了,要是小猴子嘴巴胡说,只怕德妃要恨上他了!
四四却突然十分失落的样子,整个人都恹恹了。
苏帘见状,忙道:“四阿哥的生母当然是德妃了,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儿啊!小猴子你可记住了,不许把这种胡话乱说出去!”
“哦——”小猴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似乎很是失望的样子。
苏帘看了看四四那消沉的样子,便安慰道:“你打小没能养在德妃膝下,如今有些疏远也是难免的,现在佟皇贵妃在宫里的养病,想必日子也能消停些。”
四四端坐了,低声“嗯”了一声,忍不住还是偷偷望着苏帘那柔和的面庞,内心着实复杂,苏母妃,真的不是他的生母吗?可是若非生母,苏母妃怎么会待他那样好呢?四四犯了犹豫,难道是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吗?
苏帘伸手轻轻抚摸着四四的脸蛋,柔声道:“好了,别多想,德妃才是你亲生的额娘,玉牒上可是些得清清楚楚。”
四四听了却更加疑惑了,六弟不也是记在成德娘娘之子吗?为什么六弟就是苏母妃的亲生儿子,而他却不是呢?
好言好语安慰了低沉的四四一通,才道:“以后你帮我多约束着你六弟些,别叫他吃罪了太子去,小猴子他……唉,若是他能像你那样安稳些就好了。”
四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多提醒六弟的。”
这时候,四四身边一个脸熟的小太监进来恭恭敬敬打千儿道:“德妃娘娘身边的兰姑姑亲自来点心了。”兰姑姑就是兰佩,如今与菊簪一起也熬成姑姑了。
四四好看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嘴里低声抱怨:“又是点心……”便满不情愿地道:“东西收着,就说我在温书,请兰姑姑回去吧。”
苏帘暗笑,这么小的孩子,撒谎倒是连都不红。
四四回头,看到苏帘打趣的目光,不禁脸蛋又是一红,忙道:“我、我……本来就是打算要温书的!”
苏帘抿唇一笑,这孩子倒是脸皮薄得很,很容易害羞呀!这个年纪的四四,面盘圆润,五官精致,皮肤也还残留着婴儿的白嫩,可谓貌若画中童子,再加上那绯红的脸蛋,当真是可爱呀!小猴子这时候却舔着脸道:“四哥要是不爱吃那些点心,就让我替你吃了吧!”
凸,这猴崽子则是脸皮太厚了……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第五十五章 敖登格格(上)
德妃送来的点心,到底是没落进小猴子肚子里,因为苏帘临走也把他给揪走了,顺道送他回自己的住处。小猴子住处离着四四的咸畅阁不远,是个叫做浮华堂的二进院子,比四四的咸畅阁略大一些,前院小花园也宽敞。
叮咛了儿子要睡会午觉,免得下午没精神,又吩咐了他随身的几个小太监要寸步不离跟随,小伍子、小万子并其他四个太监连忙磕头,差点没指天发誓会誓死保卫六阿哥!
其中为首的小伍子、小万子二人,都是从前在他的澹宁殿伺候的太监,忠心自是无虞。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伶俐得很。只不过小猴子身边的掌事太监并不是这二人,而是玄烨亲自指派的一个叫江通的四十来岁的太监,江通是从前是御前伺候的人,位只在梁九功和魏珠之下,自是得玄烨信任,也十分稳重,另外几个则都是小太监,面也生,大约都是行宫里的。
江通恭恭敬敬道:“娘娘尽管放心,六阿哥来回读书的路上,都小伍子和小万子伺候。”
苏帘点了点头,瞧着江通说话稳重,便让四禧赏了他一锭金锞子,又传唤了小猴子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们。昔日小猴子乳母,苏帘只叫安分沉稳的舒尔都氏继续伺候,其余的都打发出宫了,保姆也只留了安分忠心的二人:焦嬷嬷和崔嬷嬷,不过这二个保姆都留在宫中照看阿哥所了。宫女则有一半是出自澹宁殿的二等宫女,有苏帘熟稔的春意和春魁二人,现在是小猴子身边的一等宫女,都跟了过来,后头还有五六个瞧着眼生,应该也都是热河行宫里指派过来伺候的。
按着一等二等,都分别赏赐了银子,苏帘这才打道回澹泊敬诚殿去。
小女儿午睡初醒,小脸还是困倦的。苏帘为她洗了脸,又拿四禧做的冰碗喂给她吃,因顾念她年纪太小,不能太贪凉。故而只给他吃了小半碗,剩下的都进了苏帘的肚子。
又吩咐四禧道:“谴个人,往前殿送一碗。”
螺玳忙弯身提醒道:“娘娘,这会儿裕亲王和恭亲王来给皇上请安,正在前头叙家常呢。”
苏帘忙“哦”了一声,笑道:“那准备三碗,送过去。”自从康熙十六年之后,苏帘便没见过福全常宁兄弟二人了,倒是常常见到他俩的媳妇。值得一提的是,在苏帘生下小猪猪的那一年。常宁他媳妇又怀上了,来年春年又生了个……闺女,是常宁第八个女儿、恭亲王府的八格格,也是纳喇氏福晋生的第三个女儿。不过这回两位亲王伴驾,福晋自然也要来。这不,昨儿苏帘才刚听说纳喇氏又怀上了,还信誓旦旦说这回一定是阿哥!
苏帘已经麻木了,管她生儿生女呢!也亏得这些年常宁夫妻关系好,纳喇氏一胎胎接着生,也不厌烦!不过那八格格苏帘也见过,好生的粉雕玉琢。比前头二个一母同胞的六格格、七格格还要更标致三分呢!这回来承德,纳喇福晋怕小女儿招了暑热,故而只带了八格格,前头二个则送回娘家,让娘家的母亲代为照管。
刚想着这位纳喇氏福晋,绣橘就打了帘子进来禀报道:“娘娘。恭亲王福晋来给您请安了。”
唉,这人呐,还真不禁念叨。
纳喇氏面含春风便走了进来,一脸春光洋溢的笑容,一手抚着那还未曾显怀的小腹。行了一礼道:“娘娘日子过得好生悠闲呀!”
苏帘抿嘴,招手叫纳喇氏上炕对坐,道:“你这些年,我倒是瞧着辛苦——”说着,瞄了一眼她的肚子,“都是第四胎了吧?”纳喇氏也奔三十的年纪了,虽说这个时候生孩子,也算合适,可一胎接着一胎,都没断过,也不觉得辛苦。
纳喇氏下巴一抬,道:“老天眷顾,让我得个阿哥吧!省得那几个狐媚子成天炫耀自己崽子!”旋即,纳喇氏又笑盈盈道:“我们爷说了,只要生下阿哥,立刻就请封世子!”
常宁大约也有些急了吧?毕竟福全已经请封了自己的嫡子保泰为世子,庶子到底不如嫡子啊!这些年,裕亲王府也添了保绶和保永两个庶出阿哥,但丝毫动摇不得保泰的世子之位,就如太子一般……
苏帘忙问:“怎么西鲁特福晋没来?”
纳喇福晋道:“保泰那小子一来了承德就水土不服,二嫂离不得身边。”
苏帘听了,心下不免担心,“小孩子都娇弱些,可得好好照看着!”又道:“我记得刘院判也跟来了,他不但擅长妇科,小儿科也很在行,叫他去给保泰瞧瞧吧!”
纳喇福晋忙笑道:“那小子没事儿,他壮实这呢!就是拉了两天肚子,二嫂是担心过头儿了!过两日,习惯了承德的水土就好了!”
苏帘稍稍安心了二分,西鲁特氏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心疼得不得了。做额娘的,只想着叫儿子也来避暑,没成想却水土不服了,便微笑道:“等他好了,可得要多多进行宫来,胤祚怕是早惦念着这个堂弟了呢。”
果然,没过二日,保泰那小子就又生龙活虎了,西鲁特福晋便带着她进行宫请安了,少不得先去到玄烨这个叔父跟前磕个头,才来见苏帘。想着小孩子不喜欢约束,便与一同出去,选了风光最好的半月湖去散步观景。
西鲁特福晋牵着儿子胖乎乎的小手,声音柔缓:“前那荷花开得,红得叫一个鲜艳。”
保泰生得虎头虎脑,五官肖似其父,只不过面孔稚嫩,很是讨喜,“额娘,六哥哥呢?”
苏帘笑着道:“他呀……这会儿学摔跤去了。”因为玄烨早年就是用少年摔跤力士拿下了鳌拜,所以格外看重此道,还专设了善扑营,并甄选优越者入宫教导皇子们摔跤。
刚走了没多远,便隐隐瞧见有蒙古命妇,瞧着方向,应该是去拜见太皇太后的。这些年,苏帘也不曾见过这老太太,不过估摸着老身子骨也不咋滴了。听说去年冬天还病了一场,差点没熬过来。苏帘倒是挺无感的,反而有点庆幸玄烨他奶奶离挂掉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那不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和硕达尔罕亲王的福晋么!”纳喇福晋眯着眼前远远瞧着道,“太皇太后大寿的时候。见过几回。”
苏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