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兮浅笑,看着这个丫头,三年未见,似乎还是当日的样子,只是身量拔高了些。“在这里总比在烟花之地的好,天光大好。”
小夏盯着夕兮看了半晌,才问道:“那只孔雀,该不会……把你当宠物一样的圈养在王府后院吧?”
夕兮笑了下,眼底有淡淡的失落,“宠物倒也算不上,只是安静的生活,王府也没有缺了我什么,如此便知足了。”
小夏炸毛,怒道:“你是人哦,不是东西,不是他搜集来随便摆放,就不用管的仓库货,怎么能这样!就算是宠物,也会吃会叫会难过的。”
夕兮看着小夏气鼓鼓的脸颊,突然就觉得心暖,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之前在青楼,就算是头牌,也没有几个人对自己真心,若不是那年遇见陌上公子,若不是那句:「就算命定,我们也不可瞧不起自己。」让她视文遥为知己。如今在这个王府,她又怎么会不明白,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就好似看一件破烂,鄙夷,没有一个会真心。自己在这里还不如花园里的一株杂草。
而这个与自己没有多少交集的小丫头,却几次三番的让自己出乎意料。无论是当初的绣坊初见,还是后来青楼逼迫,亦或是现在的平和面对,都不曾在她的眼中,看见自己早就习惯的鄙夷和难堪。若当初文遥说她是特别的,自己还不明白,现在却明了。这样的人,让人会不自觉的想靠近,让人会不自觉的感动。林小夏,林小夏,夕兮在心内默念这个名字,突然就很羡慕可以如此肆意而活的她。
小夏转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凑到夕兮跟前,问:“你有剪刀没?”
夕兮被她突然的凑近,吓的后仰,好一会儿才回神,问:“要剪刀干嘛?”
“反正不是坏事啦。”小夏扭捏了下,想着自己不能让那只孔雀如意,“到底有没有呀?”
夕兮被她稚气的样子,弄的心情大好,点点头,然后叫身后的小丫头,去取自己缝纫用的大剪刀。回眸正看见小夏一脸狐狸笑的样子,忽然觉得八王爷要倒霉了。
小夏支走管事嬷嬷,说自己想吃厨房的点心。等拿到剪刀,迅速奔到花圃里,两下就把最大的两朵芙蓉给剪了下来,速度之快,让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小夏拿着花,端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才有侍女尖叫。等管事嬷嬷看着小夏手中的花,整个人都快晕倒了……小夏转身笑着对管事嬷嬷晃晃手中的花,满眼的得意。
“告诉韩孺,这花我拿走了。顺便告诉他,只要是我林小夏看上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候哦。谢了。”小夏喝下一杯水,蹙眉了下,道:“告诉他,这云雾放错了格子,许是不能喝了,苦舌了。还有夕兮姑娘,我先带走了,要人就让他来空色。”
小夏说罢,一手拿着花,一手拽着夕兮,就往王府大门去。
等被小夏拉出王府,夕兮才反应过来。夕兮看着小夏,问:“你就不怕?”
小夏无所谓地摆摆手,“那家伙被我欺负惯了,不怕不怕。”
夕兮笑了起来,问:“那你拉我干嘛?”
小夏看看夕兮,道:“当然是帮忙了,省的你闲在那里会长毛。人还是多动动才好。你会帮我的吧?”
夕兮看着小夏小动物一样期待的眼神,不觉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道:“我随时听候林大小姐差遣。”
夕兮被小夏拉进空色脂粉铺,看着铺内众人忙的脚不沾地,也不好打招呼。刚才来的路上,小夏就告诉她,最近空色好忙的,甚至拉了绣坊的两个丫头过来,可是还是不成,素问已经快要趴下了。小夏拉着夕兮挨个的说了说空色的新品,然后对着苏烟说道:让她帮着招呼客人。苏烟看是一个漂亮姐姐,眼前一亮,就凑了过去,被小夏赶去一边忙。
夕兮很聪慧,很快就适应了招呼客人,小夏看了会儿,觉得不会有问题,便去后院帮着素问把缺货的,尽快赶出来。采办处和空色签了约书,空色需要专供一些胭脂水粉给宫廷内用。比如专给太后的百花凝露,比如祛斑去黄面脂等。空色的胭脂成了宫廷供品,自然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等着看林小夏倒霉的人,却等到了她的风生水起。
韩孺咬牙切齿地看着太后把一株芙蓉枯叶剪掉,然后愤恨了起来,自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绝世芙蓉没了,结果还出卖掉一个人去给她当劳力。林小夏和韩孺谈条件,然后要求让夕兮去脂粉铺帮忙,每两日一次,同时给韩孺长到四分利。小夏并没有告诉韩孺,自己会给夕兮开工钱,因为不想让韩孺太自以为了。而且有一点小夏很坚持,那就是女人一定要有钱傍生。
“孺儿这是怎么了?”太后转身就看见皇孙一脸的变化之色。
韩孺咬牙切齿的把小夏的行为说了个遍,太后却听的心情大好,一听说那荷花小屏风也是出自那孩子之手,便更好奇了起来,要卢嬷嬷拿了那物过来,细细的看。
“倒是中规中矩,本还以为会是惊异之物呢。”太后看了下,此物除了金蟾属于不常构图外,并无其他怪异。
“当时就说了是给您的寿礼,许不能太出人意表。”韩孺道,这点上他的确欣赏小夏,很会把握分寸。
“这句话也是她说的?”太后指着那屏面上的画问
韩孺点头,想起当日场景,不自觉笑了出来。
太后点了下皇孙的头,道:“若不是你们许着,她便也不可能真嚣张成这般。必然有值得你这样做的地方。”
韩孺点点头,自他母妃离后,便一直随着太后长大,和太后极为亲近。“是自在,难得的自在。五哥是喜爱,却不可得。我却是贪恋那份和他们相处的自在。”
太后了然,自己怎么会不知五皇孙的心思呢,又想起那日御花园的那孩子,道:“那日成王选中的孩子,就是这丫头的夫君吧?”
“是,他非君不娶,她是不是非卿不嫁,就不知了。”韩孺是有些羡慕罗若拙的,自己怕是不会有这么深的情感,太多的冷漠无情看多了,自然不能深情不寿。
“可惜我孙儿生在了皇室,可惜了。”太后看着韩孺,这孩子若不是生在韩家,该多好呀。
韩孺又陪着太后说了一些小夏的囧事,太后一个劲儿的乐,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听的韩孺说,自己也想去看看那孩子。有些迷糊、有些贪财、有些张扬的林小夏。女子就该这样,不好进宫,不要入侯门,不要和太多复杂牵扯上。
因在太后的千秋宴上,声名大噪的空色脂粉,让小夏的另一个生意,也上了轨道。小夏自然开始越来越需要扩展,首先就是需要人手。和小语、文遥去了几次南城,买了十个半大的丫头和小子,文遥选中的孩子,小夏是放心的。十个孩子,暂时放在韩孺一个小院中,学一些基本的规矩,毕竟这些人最后跟着小夏是要与客人打交道的,小夏希望自己的人,会有最起码理念,当然是林小夏的理念。
韩孺也派了人来教,韩孺并没有告诉小夏,其实别院是韩睿的,派来教的人也韩睿的,甚至派了人来教这些孩子读书写字。小夏本来选的这些孩子,都是清白的饥民,询问了每个人详细的家里情况,然后请韩孺去找人核实。毕竟以后可能会接触到宫内或是更多的达官贵人,这些人的底子一定要清白,不然会害了林家。在这里生活,头脑清楚是必须,不用表现给外人看,因为那是自保的首要条件。
读书识字,是生活在大齐的必备,小夏自然是肯为这些孩子花钱的,同时让素问抽时间出来教这些人药典。还请了保和堂的老坐堂大夫来教这些孩子们,分辨草药、基本的医学知识。以后看客人脸色推荐脂粉,这些是必须的。有岐黄的底子是空色的人,最需要的。韩孺有的时候也过来,时不时客串一把夫子,教一些歪门邪道的道道儿。吕良来的时候,也会随意的带着孩子们做一些拳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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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买下的孩子们,在一段漫长的时间里,都是在学习,学习各种东西,素问认真观察,为自己选助手,日后可以制作脂粉的人。小夏多是来送生活用品,这些孩子对小夏,更多的是看恩人一样的眼神。虽然小夏从来都没有摆什么架子,但是,这些人还是对小夏有些惟命是从。小夏多少有些受不了。而文遥每次来,那些孩子都用看神一样的眼神看着,每每弄的小夏和文遥落荒而逃。
第二年春,京郊的桃花汛导致几个镇决口,百姓流离失所。罗晋鹏被派跟随吏部官员一起去处理流民。这次的洪水格外的肆虐,加之上个年是荒年,这次的灾情就极为的严重。罗晋鹏一连十日,都奔走在最前沿,和工部的人探讨工程的修复,和吏部的官员调军粮,甚至对着养尊处优的知县放口大骂!一起随行的还有成王的一个儿子,一直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罗晋鹏,似乎这个人和在翰林院里,不一样了。明明已经廋的有些脱型儿,却眼中光彩大放,不容忽视,不容忽视。
这次罗晋鹏带回来了两个小子,一个比小夏大一岁,叫厚朴。一个和小夏同岁,叫一石。厚朴和他名字一样,人憨厚老实,肯干踏实,长了一张线条硬硬的国字脸,会拳脚功夫。一石却顽劣的和之前的弘文有的一拼,一张嘴巴百般不老实,狼崽子一般的精狠。可是小夏盯着看一石的眼,看见了眼中特有的正,这许是罗晋鹏带他回来的缘故。这两个人算是罗晋鹏的跟班了。
小夏听闻是罗晋鹏把两个人从洪水里救了出来,两个人的亲人都在洪水里失去了。罗晋鹏便收了回来,小夏当然是绝双手欢迎,但是不能如此便宜了。林家自然又多了两个苦力,两个苦力又要读书识字,又要干活,还要练习拳脚功夫。小夏私下里观察,这两个人倒是没有个叫苦,什么都咬牙干,似乎不像被人看扁。
倒是一走半个月的罗晋鹏,廋的让人心疼,小夏给他灌药的时候,手碰触在胸膛的肋骨,不觉得心伤了起来。他很少生病,这次却一连三日都累的下不了床,小夏便是什么都顾不上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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