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跪在了钱氏和贾代善的跟前,哭着道:“太太出红了。”钱氏唬了一跳,急忙吩咐小厮拿了名帖去请太医,贾代善觑了那小厮一眼,小厮方才点头离去。“母亲,不如你先带着敏儿去歇息,我守在这里就是了。”贾代善忙把怀中的宝贝闺女交给了钱氏。“这像什么话,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能不忌讳?还不如我这把老骨头呆在这儿吧。”贾钱氏哪里肯依。“母亲,只怕史氏撑不过去了,我好歹也得送她一程,到底让她放心些。”贾代善微微一笑,却把杜鹃吓住了。钱氏满脸疑惑,知儿莫若母,又见儿子很是坚定甚至带着些怨愤,只怕另有隐情。贾钱氏叹了口气,抱过孩子就带着伺候的人往自己的春萱院去了。此时,屋子里除了杜鹃皆是贾代善的心腹,贾代善看了看杜鹃,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便传了老夫人口信,说贾史氏的贴身丫鬟伺候不利,一律打死。贾代善闻言,对旁边的自己的心腹吩咐道:“还不照老太太的意思做。”说完便有如虎狼般的仆役把贾史氏的大丫鬟们全部拖了出去,拿弓弦绞死。
贾史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觉不好,想要坐起身来,奈何早就没了力气,又产后血崩,只觉热流一股股往下冲,慌乱之下就摔回了床上。“见过老爷。”张产婆见到荣国公不顾血房忌讳进来吃了一惊,连忙跪了下来。“你做得不错,你儿子如今已经在茶水间当差了。”容国公并没有瞧张产婆一眼,张氏只磕了三个头,就退了出去。她自是知道之后该怎么做?“老爷。”贾史氏急忙睁开眼睛,方才张产婆曾让她含了切片,她又一惊,竟是一时间清醒了不少。贾代善看着柔弱的史氏,又想到等他故去了之后她的威风八面,骄奢揽权,更添一丝恨意,嘴角翘了起来。
“素儿,我定会找一个知书达理的继室照顾我们的儿女,万不会委屈了他们,你就放心地去吧。”贾代善许久不曾喊过贾史氏的闺名,如今却上前温和地握住了贾史氏的手,声音平稳又带着几分温情,说出来的话却让贾史氏心中一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只觉得下腹坠得更疼,本略有些止住的下红又厉害了几分。贾代善眼睛里带了几分嘲讽,其实贾史氏的闺名亦是一种讽刺不是吗?史素,是素,但人却骄奢得狠,还真是鲜明无比。
“素儿,你是一个心大的主,这些年来你的心腹陪房倒是拿我贾家的银钱去挥霍。平日里你的小动作我也了解得清清楚楚,你当我的子嗣是什么?“说到这里,贾代善双目圆瞪,浑身戾气,把贾史氏唬得说不出话来。“我不会让你进贾家祖坟的,棺木里会是空的,令把你葬在他处就是了。虽然我更想把你活活打死,除了名,而非他日九泉之下膈应我,为了女儿我也只好忍了这口气。”贾代善嘴角的弧度更厉害了。“老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贾史氏终于反应过来,哭喊着便要撕扯贾代善,却把贾代善甩手一推,从床上滚落下来。“松鹤,松琴,还不扶太太上床休息,端了参汤喂下去。”贾代善此时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松鹤和松琴虽是女子,却有几分功夫和力气,连忙上前把贾史氏扶到床上,贾史氏挣扎得厉害,但是依旧不敌松鹤和松琴,一碗参汤就灌进了嘴里,松鹤随即还把帕子塞进贾史氏的嘴里。
太医总算是来了,但是终究是回天无力,贾史氏已经油尽灯枯,性命只在须臾之间了。太医连连向贾代善告罪,贾代善虽然红着眼眶,一脸难受的模样,但是并没有责怪太医,反而给了丰厚的谢仪。太医惭愧万分,反倒拿出两粒药丸,道:“下官不才,救不了尊夫人的性命,这两枚丸药倒是能拖延个一二日。”张婆子不敢下手过狠,露出马脚,不好收拾。贾史氏虽后来又灌了参汤,但是参亦是大补之物,因此虽将近黄泉,但是拖延时日亦可做到。贾代善万分感谢,他原打算压下消息只后日再报丧,毕竟这对敏儿日后走动婚嫁并不好,难免会有嘴碎的浑话,如今有这丸药也是好事,直把太医送出了仪门,方才回转回来。
“老爷,太太已经服下了丸药,如今正昏迷着。”松鹤上前,行了一个礼回禀道。“这几日,你和松琴好生服侍了太太,可别让她胡言乱语。”贾代善冷声吩咐道,随即唐柯唐管家也来回禀,贾史氏的陪房心腹已经全部索拿,如今都捆在马鹏子里,外面风声丝毫不露。贾代善点了点头,低声道:“等太太去了,你就把他们卖到西山煤矿去做苦力去。那姓赖的以为攀上了史氏,就敢背主,以史氏马首是瞻,竟还敢把库房里的东西偷换出来,以次充好,在发买之前给我打上三十板子。”“是。”唐管家连忙应道,却没看见贾代善的面色。这赖家日后竟是比贾家爷们小姐还尊贵,也不看看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可随意买卖的奴才罢了,死活都在主子手里。那个赖尚荣还给落井下石,虽说这亦是世情,只是贾代善是何等人,如何能饶得了这一干人?
好不容易都处理好了,贾代善方换了身衣服,又熏过艾草,这才往母亲的春萱院而去。贾钱氏虽不过是财主家的小姐出身,因出身眼界等虽一般,但却是明理心细的人,因此倒也弹压得住贾史氏,只惟独有些溺爱长孙罢了。“母亲。”贾代善连忙行礼问安道。“大姑娘已经歇息了。”贾钱氏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儿子,又问了几句,方拉着儿子坐下,笑着道,“要不要抱来看看。”“不必了,还是明日再看。”贾代善只怕这抱来抱去万一让女儿吹风了可不好。贾钱氏笑道:“倒是一个心细的,史氏如何了?”
贾代善挑了几句说了说。钱氏虽不喜史氏这个儿媳,可到底也有些难过。贾代善开解了几句,钱氏又想到赦儿,都说六月的日头,后娘的心,史氏虽是亲娘可却不待见赦儿,可赦儿却是从小在自己跟前长大的,为人机灵又孝顺,嘴也甜,如何不叫自己疼上几分。自己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几日,若是自己去了,赦儿可怎么办?因此钱氏心头也不那么难受,好了很多。
贾代善看着母亲有些花白的头发,虽然赦儿是母亲的心头宝,可是他却不能再纵容赦儿,虽然主意定了下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儿可是有话要说?”钱氏惟独这个儿子,当日儿子从军,她可没有一日睡好的,见贾代善似乎有话要说,连忙问道,“跟母亲我还有什么好拖拖拉拉的。”贾代善这才开了口,他已经打算把贾赦送到自己的好友掌管兵马的严将军处代为照顾,先由亲兵教导一番,只等十五岁就送入军营。
钱氏大吃一惊,眼眶登时就红了,扬手就要打却停了下来,只哭道:“你竟是要让我心疼死啊。”
第25章 贾代善重生篇(下)
贾代善是下定了主意,钱氏虽然心疼得紧,但是拗不过儿子,却因为贾赦如今跟着严将军,鞭长莫及,只能在暗地里垂泪几回,幸亏膝下尚有孙女承欢膝下,贾敏得名师教导,又伶俐聪慧,年纪虽小,但是自有见解,反倒开解了钱氏。此为后话,暂且不表。不过三天,史氏就没了,贾代善虽然如今极厌恶史氏,可到底也不会丢了国公府的体面,损了两家联姻情分,因而办得倒也隆重且符合礼制。
等过了服丧之后,贾代善便亲自送儿子到严将军府上。严将军名严林,原是读书人出身,亦考中了举人,极有才学见识,只因有鞑子总是骚扰边境,方投笔从戎,只愿为国尽忠,官阶虽不如贾代善,但是亦得皇上青眼。贾代善此番郑重将儿子交托给严林,也是为了能够让贾赦能多跟严林学习一番。贾代善又交代了一番贾赦,方才打道回府。
贾代善并不打算另娶继室,当初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让史氏死后亦不能于黄泉之下安生。再者,妻子到底是外人,不如看重家族基业,史氏乃是自己的嫡妻,贾赦贾政的亲母,为了一己之私尚能如此,若是再娶一房,恐怕反倒不如史氏,甚至若是继室有了子嗣,难免不起心思,如此反而祸害了自己二儿一女,如何使得?至于国公府如今有他镇着,自己的母亲钱氏如今身子硬朗,人也精神得很,照上辈子母亲的寿数还有七八年,如今打理荣国府内宅也是可以的,正好让自己的母亲有些事情做做,免得过于挂心赦儿。等赦儿历练一番回来了,也该是娶亲的时候,等大儿子媳妇进了门,就把这些交给大儿媳妇来打理,至于敏儿素日的走动和交际由大儿子媳妇带着再好不过了。如此,荣国府内外有序,没有奸邪作祟,岂不是两全其美。贾代善是一个极有主意的人,早早地就打算好了一切。
他替政儿和敏儿都寻了极好的西席,敏儿素来聪慧无需他多操心,母亲也不会委屈这个嫡亲的孙女。因而贾代善索性把精神全放在了小儿子身上,三五日就过问一下贾政的功课,稍有不满意就上戒尺,这倒苦极了贾政。前几年,贾代善一直在外领兵,偶尔回家也不过就是略略问问,又有史氏在一旁夸赞美言,还有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在一边,因此贾政不费吹灰之力就压了自己兄长一头,极得父亲喜欢。况且父亲对改换门庭之事极其看重,希望子孙能在科举之途上有出息,因此他更是得了父亲的青眼。虽然他是嫡次子,照理并不能袭爵,又不得钱氏喜欢,然有父母偏心,比之贾赦地位也不差什么。
贾政因而对自己要求更是严格,日夜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他虽刻苦有加,但是于此道上天分有限,得了名师大儒指点,并没有什么进益,反而力不从心,又有贾代善在一旁督促,略有不满意便上戒尺家规。贾政内心苦不堪言,对父亲更是畏惧了几分,反倒常常在外走动,他本性又是一个不羁放诞的性子,在酒楼以酒浇愁时,结交了一干极其投契的好友,又随着他们出入一些风月场合,得了红颜知己,整日把酒相谈,好不快活,于读书上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