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头,才回身将顾尧的衣裳挂好,出了屋去。
良辰见顾尧窘在那里,有些揪心,本想吩咐他坐下,只是这是正厅,不比静园,门外侧屋多少双眼睛盯着,自个这个做少夫人总不能当真众人的面坏了规矩,落人口实,也未与顾尧客气,只问道:“有些时日没见着你了,听说你要见我,可有什么话说。”
顾尧闻此,抬眼偷瞧了良辰一眼,明明心里都想清楚了,这会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犹豫了半晌,才应了句:“奴才确实有话说。”
良辰见顾尧这会儿别扭的很,有些忧心,虽不愿多想,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澄儿她不好?”
顾尧闻此,赶忙应道:“老少夫人挂心,澄姑娘她很好。”
良辰想顾尧既不是为澄儿而来便是为了他自身而来,难不成顾尧是想开了,愿意回来陶府当差?
良辰寻思着,正要问,顾尧似是下定了决心,朗声说:“少夫人先前与奴才说的话,奴才这几日一得闲便会仔细琢磨,蒙少爷少夫人不弃,待奴才亲厚,奴才不但不知恩图报,还背信弃义为了儿女私情弃少爷于不顾,愧对少爷多年来对奴才的栽培。奴才每每想起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是奴才无用,实在放心不下澄姑娘一人流落在外,便腆着脸来求少夫人可怜奴才,能帮奴才在大少爷面前说句好话,允许奴才去铺子里学徒,只等奴才学成之后,有了本事,赎澄姑娘出田庄,再一心一意的回府侍候各位主子,赎了自身的罪孽。”
良辰虽信顾尧的为人,却觉顾尧这话并未有十分的诚意,只是他既有上进之心,自个即便不为他也要看在易岚的面子上为顾尧筹谋。毕竟眼前这些人,只有顾尧是一心一意的待澄儿,若是顾尧能有所成,澄儿变了心意,也能成就一段佳话,这不正是自个一直想见到的事情么。只是事情没与易楚他们商议,自然不好轻易答应,便回道:“顾尧你能有这样的上进之心,也该嘉许。只是咱们陶家的生意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用说咱们府里的下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铺子里挤,就连那些名门望族的家的公子都想来咱们信安当里历练学艺,一个人若是想成事,不光只靠一腔子热血还要有耐心等待机会。你的心意我会与少爷们说,你稍安勿躁,先回去等消息,若是事成,我自会派人告知你的。”
顾尧知道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办成,只少夫人既然答应,便一定会尽力帮他筹谋,现下才安稳了些。
映兰手脚麻利,一会儿便热好了腊八粥端进了屋来,良辰见此,便许顾尧坐下来喝。
方才说的话题沉重,良辰心里有数,与顾尧都心照不宣,于是转了话锋,问道:“听说初雪之后,便到了田庄后山冬猎的季节,原以为庄里冬日里农闲日子会清闲些,可如今,你们的日子该更忙碌吧?”
顾尧闻此,刚咽下了一口热粥,便应声说:“回少夫人的话,这还不到忙的时候,奴才听说庄里最忙的时候是年后,想着正月里铺子大多歇业,达官贵人们都得了闲,便愿意去山野走走,庄里这几日虽偶尔有过来猎奇的人,却还不多,等到年后便热闹非凡了。若是少夫人得闲也可来咱们猎场骑马涉猎好好玩玩,倒比终日闷在府里要畅快些。”
良辰对打猎没有什么兴趣,若是说冬日里骑马游山倒也有些兴致,便答应说:“若是正月里悠闲,我与少爷们也会过去散散心。你且安心在那边住下,仔细照顾澄姑娘。我相信老天爷会报答你的善心,许你一个好的前程。”
顾尧喝完粥后,说要回庄里复命,没有耽搁,便告辞离开了。
顾尧走时,易婉院里的青秋正赶得急过来将易婉为澄儿准备的东西让顾尧捎上。
良辰身为少夫人,不便去门口送顾尧,便吩咐映兰代她送去,顺便差映兰塞了些银子给顾尧,让他掂量着花,总之要他保重身体,不要委屈了自己就是。
☆、第二百二十七章知恩图报
易婉遣洛水去苏府送了年礼,苏家也即可派人将回礼送了过来。这回礼虽然不比陶家送的金贵,却也算是一份厚礼,想也是苏家提前多日就预备好的。
良辰与苏家老爷虽然只有书面之缘,也未坐在一起细细说话,已然觉的苏家老爷是个爱女心切的慈父。
想着陶家已有多处对不住苏缇的地方,苏家老爷倒也念着过去两家的情谊,没有为难,还是以和为贵,尽力帮女儿周旋,只为她能得偿所愿,嫁个如意郎君。这爱女的心思,良辰都看在眼里,对苏家老爷也颇为敬重。
年关将至,铺子里的应酬也多了起来,各家公子难免凑在一起摆个饭局维系各家族的关系。
如今大哥不在府里,这担子便落在易楚的身上。
易楚本就喜欢清静,自打病下之后,已经多年未出去应酬,觥筹交错间已有些力不从心。
易岚不同,无论在酒桌还是风月场上都是老手,除了在良辰与易楚大婚之夜喝醉,可从来没有醉过。
易岚知道良辰担心他三哥的身子,自个又何尝不是,但凡是能帮易楚推了的应酬便回绝了去。自个倒是忙的不沾家,若是喝晚了便宿在了外头。
良辰每晚都会找人去问过,一听易岚还未回来,便满心的愁绪,想着喝酒误事,只怕有心之人再塞个沈嘉萝似的女子过来,到时候岂不是毁了易岚的名声。所以往后几次,良辰便叫顾怀青找人跟着,叮嘱易岚午夜前必须回府。
易岚也明白良辰的良苦用心,不愿让她担心,即便千杯不醉。也尽量少饮几杯,若是回府之后良辰和三哥尚未歇下,便过来请个安才回去。
眼瞧着都腊月十五了,除夕近在眼前,公主也快回府了。今年府中虽然没有着意收拾装扮,可是年下。府中已然一派祥和。透着浓浓的年味。
良辰这几日不忙,原是想去苏府瞧瞧苏缇的,却不知苏缇是真的病了还是有意躲着她,派人过去问候。只说人在病中,不便见客,便给驳了回来。
苏缇鲜少对人如此冷淡。良辰想着苏缇该是真的伤了心,却也没有法子,只能任她自个想开了。
良辰算着沈嘉萝产期在即。虽然不知沈氏会不会迎进府里生产,可但凡是能用上的东西,良辰都差人准备下了,省的到了那时,再措手不及。
易岚那边也没吐口让沈氏入住景岚居的正屋,只安排人将景岚居的伴园收拾了一下。良辰想如今府上众位兄弟姐妹虽然同住一个府邸,但各住各的院子。也算是关起门来过自个的日子,易岚既然有主意。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也任由他去了。
傍晚又下了场雪,路不好走,易楚回来的也稍晚些。
晚膳过后,良辰正与易楚在屋里说话,青鸾却提了一篮子红枣进了屋,回话说:“方才门口有人说要见少夫人,奴婢就先去瞧了瞧,见是先前被少夫人放走的燕飞。她说她一家子感念少夫人的大恩,无以为报,便趁着年关送来些枣子聊表心意,希望少夫人能收下。”
易楚原未听说燕飞的事情,便问了一句:“不曾听过咱们府里有这个人。”
良辰想着,也觉的那燕飞怪可怜的,解释说:“原是庶母院里的奴婢,因一时贪念偷了主子的东西,本想送去衙门官办,只念她家中贫困,只为父母不卖家中姊妹入火坑,才鬼迷了心窍,办了这糊涂事,便饶了她,又赏了些银子,送她出了府去。”
易楚闻此,想那燕飞虽然有可恨之处,却也是个可怜人,难得还记得主子的恩情,年下亲自送了礼物过来,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便吩咐青鸾说:“这枣子咱们收下了,你再去取些银子赠与那丫头,要她家好好过个年。”
青鸾得令,应下之后,便出去了。
良辰瞧着易楚,想着易楚和大哥到底是同胞兄弟,先前还不觉的,只是这段日子历练下来,气度与大哥一般无二,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男子了。
良辰想着,扬着笑,定定的瞧着易楚,甚是欣慰。
易楚见良辰从方才就一直盯着他看,便抬手在良辰鼻尖上刮了一下,问道:“丫头瞧什么。”
良辰闻此,拉过易楚的手,将头斜靠在易楚的小臂上,柔声应道:“自然是瞧我家相公的花容月貌啦。”
“真是个傻丫头,男子的容貌,怎可用花容月貌来说,我瞧着你是该再去温温书了。”
“我又不是男子,也不考状元,怎就要时常温书,只是相公生的太过标致,害的我词穷,才不引用了那词。”
易楚听了这话,脸上一片绯红,忍不住问了一句:“丫头可是在调戏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良辰瞧易楚脸上没有一丝的怒气,分明是在掩饰羞怯,不禁笑了笑,学着易楚掐她的样子,抬手捏了易楚的脸颊一下说:“娘子调戏相公,即便是告到公堂上也没人管的。”
易楚见良辰越来越放肆,但样子却娇蛮可爱,便一把将良辰揽进了怀里,柔声说:“你这丫头,总是拿你没法子。”
良辰闻此,抬手揽住了易楚的颈子,问道:“相公是不是只对我这样温柔?”
“除了你,还有谁敢在我跟前这样?”
良辰知道自个如今已经住进了易楚心里,自然不怕有人撼动她的地位,只是梧桐在玉烟阁巴巴的等着,自个虽然不愿与旁人分享易楚,只是长夜漫漫,良辰能深深体会心里挂着一个人的煎熬。十分钦佩梧桐的执着,便松手起了身与易楚说:“梧桐前几日来请了安,我瞧她憔悴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
易楚原是最怕良辰与他提梧桐的,若是良辰是自己的挚爱,那梧桐便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却都是无法轻易割舍的。只若如今这样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了。可良辰又提到了梧桐,确实让人满心愁绪,不知如何应对了。
良辰见易楚不说话,心里也没底,又接着说:“原也与你提过将梧桐收进房里的事,可这不偏不倚正赶上太后仙逝。我见梧桐意志消沉,本想接她来院里住下,谁知她性子强,不愿住过来,只说你不答应,她便不强求,甘愿一生守在玉烟阁等你。”
易楚闻此,瞧着良辰,眼中透着股焦虑,良辰知道有些决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下的,便开解说:“只要你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