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自己喜欢人家还说是为娘影响你,有这么冤枉人的么?话说儿呀,你真的是时候该醒悟过来了。承认自己喜欢卫相又不丢脸。”秦白氏商量般拍拍秦许然的肩膀道。
“娘,我真是只是欣赏卫相……”
“那你昨晚做梦还叫人家的名字呢。”
秦许然听到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做梦叫了卫漓的名字?这……不可能……
“说什么殊年不要去,你与摄政王一决高下什么的……话说你到底梦见了什么?”秦白氏一脸深沉地问。
秦许然铁青着脸呆愣地往房间走,无论秦白氏后面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一旁的女婢看到自家少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好奇道:“夫人你怎么知道少爷昨晚做梦了?”
秦白氏对秦许然的这个反应很满意,一脸得意洋洋地对女婢说:“我骗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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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暖阳大风。
天气越来越冷了,所有景物都像渐渐步入冬眠般萧索冷清。连平日尤其热闹的大街也变得冷落寂寥。
招幌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嘎吱的声音,像一声声老人的叹息。十一月的天气朝寒夜冻,大多数百姓已经换上了冬衣,三五成群的围在酒家茶楼里点上几个热腾腾的小菜,温一壶烧酒,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忽然一声声马嘶远远传来,接着便是重重马踏声。马蹄扬起路上的尘土,滚滚飞扬,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一行颈装轻骑的人浩浩荡荡向城北行进,群马过后是一辆朴素无华的车辇跟着缓缓前行。车身挂着五色珠帘,随着车轮的辗动而相互碰撞,发出不沉不脆的当当声。
五色珠帘内是厚得的黑色纱帘。车厢被遮挡住,看不清楚里面坐着是什么人。
能在瑞国都城的大街上带着这么多骑马横冲直撞的人,不是大户人家就是贵族了。
车辇离开都城时天阴沉沉的变了脸,不一会儿便吹起大风,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雨很细,像发梢一样斜飞。落在所有器物上面,渗进蒸发,团团白烟就袅袅升起,如雾般弥漫在空中,让人如临梦境。
出行时卫漓只着了一件不怎么厚的衣衫。这时天下起雨,更加冷了,坐在车里的她的嘴唇被冻得发紫,还强撑着身体坐得笔直。风从厚纱帘里灌进车厢,卫漓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全身冒起许许多多的鸡皮疙瘩。
而坐在另一边的北堂慕渊穿得很暖和,一脸舒适地靠在厢板上阖目睡觉。确定他不是在装睡,卫漓才双手紧抱住自己的手臂上下摩擦,试图提升自己的体温。
风声在外面呼啸着,而里面却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景色,到了哪里,马踏声在细雨之中也仿佛消融了一般,听不到半点儿声音。
身体的温度没有上升,反而使她更加冷了。她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后,北堂慕渊便被她吵醒。
“王爷请恕罪,臣无意打扰王爷休憩。”卫漓急忙道。难得他睡着没有烦她,她干嘛要把他吵醒?卫漓内心又在自怨自艾中。
北堂慕渊睁开惺忪的凤眸,一脸宁静地盯着她看。好半会儿才确定了什么似的脱下穿在身上的外衫递过给卫漓:“冷了怎么不说?盖上它。”言语中皆是命令的口吻。
卫漓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臣不冷,王爷请穿回它。万一王爷受凉生病那就是臣的过错了。”
北堂慕渊凝视着卫漓,眸子里盛满了怀疑和鄙夷:“卫相,逞强可不是君子所为。”
卫漓腹诽,反正她又不是君子,逞强怎么了?还没说话又一阵冷风灌进车厢,她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北堂慕渊蔑笑道:“卫相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而递在卫漓面前的衣物却没有缩回去。
卫漓欲哭无泪地接过他的衣物,很是不情愿的小声道:“多谢王爷好意。”
他的外衣仍留有体温,盖到身上瞬间暖和了不少。可看到他盖在身上的十样锦富贵绒毯时,卫漓又想哭了。
脱件衣服给她保暖还不如直接把毯子给她来得干脆。好吧,至少他把衣服给了她,没有她想像中的什么都没做还使劲嘲笑她。
他今天是转性了?
正想得入神,北堂慕渊又用手拍拍自己身旁的空处,对她道:“卫相如若不介意,也可以坐到本王身边来,盖着毯子总比受冷要强。”
“王爷的好意臣心领了,有这件衣服就行。”虽然她确实有些垂涎他的毯子,但是比起与他同毯而盖会发生难过的事情相比,还是自己一个人坐着安全。
“喔,是么?”北堂慕渊不大相信。
“其实臣身体健壮,这点小雨还是能挺得住的。再者不过才立冬,远远还没到需要盖毯的时刻。”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他身体太差?
北堂慕渊听出卫漓的暗讽,只是一笑置之,不作反击和评论,自顾自地闭眼又继续睡觉了。
卫漓见他不再理自己,安心地舒了口气。
即使有北堂慕渊的衣服挡寒;即使自己说得那么笃定;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卫漓还是不负他望的着凉受寒生起病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北堂慕渊:事实告诉我们,逞强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大家千万不要学喔。
卫漓:……
PASS:好牙疼啊,那种感觉和痛经一样,集中在一点像被钻子钻一样刺激的疼……连打字都变得好难打……说不定明天的更新会没有……提前说一声,如果没有更新请见谅。逞强什么的,果然是不好的行为呢~
☆、【照顾】
离蓉城尚有很久的路程,卫漓这一病肯定得耽搁些时日,北堂慕渊思量许久,才让人寻个了落脚的地方,等卫漓病好。
卫漓纯粹是自作自受,北堂慕渊晾了她在一边好几日才吩咐容清洛去帮她捉药。
离蓉城越近,一路上越偏僻。蓉城的人口,仅仅是都城人口的十分之一,人烟稀少自然就没什么值得观赏的人文景物,故去往蓉城的人大多数都是靠铁铜矿发财的商人或是运输工人还有一些对这种东西有兴趣的人。
平时没什么人气的话,连客栈茶馆都难以维持生计,故越往里走越没什么人家。故此他们有时还不得不风餐露宿。
幸好他们离蓉城尚有很久的路程,故还能找到小镇住上客栈。不然以卫漓那样的状况要在野外过夜,肯定不利于病愈。
卫漓自个儿躺在房间卧塌上后悔,嘴里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喃些什么。她整个人很恍惚,脑袋嗡嗡作响,头重脚轻,还伴有着轻微的晕眩和呕吐感。
忽然房间被轻轻推开,一个人轻缓地步了过来。卫漓身体很重,重得根本起不了床,连转头都非常困难。
只是受点凉就染上风寒,她也真够倒霉的。卫漓郁闷地想着,头越加沉重起来,干脆什么都不再想了。
来人坐到塌边,手掌贴上她的额头,一瞬间冰凉的感觉让她舒适不少。她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想说什么却因口干舌躁而说不出半个字。
来人放开手,温柔地盯着她道:“不要说话了,你还高烧不退,看来得赶快想个法子才行。”
卫漓摇摇头,抬手欲拉他。他似乎明白卫漓的意图,又伸手贴到她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浑身都发着烫的她很舒服。舒服得都不愿意挥开这只手。
即使这只手的主人是她最为讨厌的北堂慕渊。
生着病倒还挺惹人怜爱。少了平时的伶牙俐齿,多了几分病弱娇柔。北堂慕渊看着她一本满足的模样,又把手抽了回去,打算去给她倒点水润润喉咙。
冰凉的手又蓦然离开,卫漓微微不满地皱着眉头瞪他,北堂慕渊被她这孩子气的一面打败了,颇为无奈地笑着哄道:“我给你倒点水喝。你睡了一天一夜,不喝点水怎么能受得了?”
哎呀,卫漓撒娇的样子实在过于新鲜可爱,北堂慕渊都不忍心欺负她了。
卫漓还想说什么,北堂慕渊就去倒了一杯水过来。动作轻柔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把茶水慢慢灌进了卫漓嘴里。
有水滋润在喉,卫漓的口干也得到了缓解。她终于能吐出几个简单的字节来:“王爷……这是哪里?”因生病而引起的干涩让喉咙刺刺痒痒的疼,声音也变得沙哑模糊。
灌进嘴里的水有些淌了出来,北堂慕渊细心的为她拭去,微笑道:“好像叫昊清镇。你安心养病吧,早些恢复也可以早些启程。”
卫漓努力揉了揉眼睛,才确定眼前的人是北堂慕渊而不是别人。她的头依旧浑浑噩噩,想思考事情的时候就疼得厉害,只好放弃去思考,随北堂慕渊的便了。
北堂慕渊帮她把裤子盖好,又伸手贴到了她的额头上:“这样是不是很舒服?”
一股凉意穿透全身,卫漓无力地点点头。北堂慕渊稍作思考,便起身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端着一盆凉水进来。
他拧干毛巾放到卫漓的额头上,卫漓想向他道谢他却按住了卫漓的唇:“说了让你不要说话,好好安心休养。本王已经吩咐清洛去抓药,很快就会回来了。”
卫漓现在不清醒,脑袋里一团浆糊似的,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要是她清醒,指不定又会不屑的说他假好心了。偏要等她病了好几天才让人去抓药。
卫漓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再一次醒来时,她的感觉已经好多了。望着房间内燃着蜡烛,四周一片寂静,她推断此时应该已经入夜了。
她额头上还贴着冰凉的毛巾,看来才换了没多久,然而房间内除了她却再无一人。人在他乡又生着病,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寂感悄然袭来,让她心里不禁难受。
人在生病时会显得特别脆弱,她原来的伪装悉数尽除,只剩下赤/裸裸的无助。这种感觉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就像被丢进大海里的小石头,涟漪还没散开就已经沉入海底,找寻不到了。
卫漓若有似无地叹了叹气,盯着床幔顶发呆。
房门嘎吱轻响,北堂慕渊推门进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碗药,瞧见卫漓醒来,走过去坐下,把毛巾扔进盆里:“你醒的正是时候,来把药喝了。”
他单手作势要扶起卫漓,卫漓却用吵哑的声音道:“我自己来。”
“你看你又在逞强。之前就是因为你在逞强才是染了风寒,这种时候你只管向本王尽情撒娇就行,别想太多。”
虽然她很想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