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倾城不问,是怕失望。
她知道以东方亦鑫的性格,一有消息,他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可是过去好几天了,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没有。”东方亦鑫有些愧疚地埋下头,“嫂嫂,是我无能。”
“不怪你。”月倾城摇头,笑得有些苦涩,“昭国地广,要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我们再等几日,一定会有消息的。”东方亦鑫顺势爬竿,连忙借机安慰着月倾城。
“嗯。”月倾城轻轻应了一点,痛色掠过只是稍纵即逝,又重新敛到心底里不让任何人觉察,“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快回宫,他失踪的消息万不可传出去,不然——”
“大哥那边,我已派人密切监视,只要他一有动静,北堂将军就会立即将新亲王府包围。”关键时刻,东方亦鑫从不糊涂,在这场兄弟之争的战斗中,他始终是倒向了东方连城。
国不可一日无君,东方连城失踪的消息一旦被泄露,一直不安于室的东方亦杰怕是会逮住机会,举兵谋反。
这也是月倾城急于赶回魏都的重要原因,他失踪了,他的江山,她要替他保住。
扣在手里的雪团愈抓愈紧,最后化成了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嫂嫂放心,二哥一定没事儿的。”东方亦鑫看出了月倾城的心思,赶紧安慰道。
“嗯,我相信,他不会有事。”月倾城使劲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眸光还是曾经的那般明亮,“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16627905
“不打扰嫂嫂了。”东方亦鑫低身揖了个礼,目光扫了一眼窗外的冷夜,又补充了一句道:“嫂嫂晚上入睡一定要警醒些,注意左邻右舍!”
“好,我知道了。”东方亦鑫的提醒,月倾城自然明白是何意,刚才他发现客栈周围有不少脚迹,指不定有人冲着他们来的,所以这一夜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夜深沉,月倾城倚在窗台看雪,看得累了,方才入睡。
这一夜果然是不平静的,雪光的莹白映着客栈内外的景和物,子时过后,一行黑衣人跃上屋顶,身形利落地一起一伏地飞进客栈,径直奔向了月倾城睡着的那间厢房,明晃晃的尖刀撬开了门栓,拉长的倒影映在夜色里极是可怖。一步一步走向床榻,黑衣人手中的利刃高高地扬起,朝着包裹紧紧的被子刺下去,只是抽*出来时并没有鲜血,而是棉絮飞扬。
“看来果真是有人看中了我的命!”恰时,屋里的明灯燃起,站在门扉后面的月倾城神情淡定地看着钻进屋里来的数条黑影,个个包裹严实,手中利刃明晃晃地扎眼。
黑衣人见目标人物依然在房内,神情一喜。
“你的命值钱,自然有人要你的命!”
“对方出了多少钱?”月倾城慢悠悠地问着,对着眼神凶神恶煞的刺客她却一点不紧张。
“一百万两黄金。”黑衣人一声怒吼出来,已不给月倾城任何问问题的机会,直接挥刀扑了过来。
“看来对方是个有钱人!”月倾城微微一笑,面对这般凶残的刺客,她毫不惧色,身形一闪,利落地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少废话,拿命来!”黑衣人又一次恶虎扑食般挥刀确向了月倾城。
月倾城纵身一跃,又是利落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然后转守为攻,踢起一把木椅以十成功力发射而出,接着就听到哐当一声响,椅碎人摔,刀毁人伤,解决一个还有一拨扑了上来,她应对自如,身轻如燕。
东方亦鑫的提醒,月倾城是放在心上的。
毕竟愈接近帝都,就会愈危险,很多人不想她活着的,比如说青槐,龙宝和凤宝都知道她活着,那么青槐应该已经知道她没有死的消息。
青槐是爱东方连城的,处心积虎地置她于死地,为的就是魏国后位。如今她要是回来,青槐的后位就汲汲可危。
首先,青槐就是不想她活着的第一人。
不管是谁,她活着的消息,应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激战在窄小的屋子里继续着,很快便惊动了住在对面房间的东方亦鑫,听到打斗声,披着衣裳慌慌张张地就跑了出来。
“嗬,嫂嫂,这么多人想取你的命啊。”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打斗是真的。
“是啊,我的命值钱。”月倾城的声音有些微喘,明显这种车轮大战是很消耗体力的。
“再值钱也用不着这样吧,真是明抢。”东方亦鑫愣愣地观察了两眼,连忙地穿好衣裳投入到战斗中来。171。
黑衣人倒下一批,又来一批,真是源源不断,很快月倾城和东方亦鑫的体力有些不支了。
“嫂嫂,我们得——得逃!”东方亦鑫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好。”月倾城的冷眼一瞍,抢过一个黑衣人的手中长剑,凌空一划,杀出一条血路,然后纵身一跃,跳出窗外。
东方亦鑫也跟着跳窗而出,黑衣人们追到院子里时,忽然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唰唰一阵响,好像有人从远处发射了暗器,接着就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都跟萝卜干似的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再也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月倾城警觉地朝着暗器发射过来的方向看去,小窗虚掩,灯火微明,那是客栈的一间厢房。
谁,住在那里的?
出于好奇心,月倾城想过去看个究竟,只是步子还未挪步,东方亦鑫就一把拉住了她,“嫂嫂,这里危险,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吧。”
“好吧。”月倾城同意了东方亦鑫的提议,“刚才是谁帮我们的?先去瞧瞧再说。”
“不用瞧了,说不定是位江湖侠客。若是人家想露面早就露面了,不用躲在屋里不出来的。”东方亦鑫拦住了月倾城,毕竟这里是是非之地,万一对方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他们刚好就入了圈套。
“朋友,多谢了。”月倾城想想东方亦鑫说得也在理,江湖上的人大多性情古怪,助人不露面那是他们的风格,朝着小窗明灯的方向稍稍欠身,行了一礼。
始终那屋里没有动静,到最后连灯火都熄了,就像东方亦鑫说的,江湖人性情都怪异,所以并没有执意去道谢。
叔嫂二人没有叫上张文锦,而是连夜驾车离开了株州城。
月倾城和东方亦鑫走后,客栈的小窗明灯又燃了起来,一条玄影从屋城飘出,快速地追上了他们的脚步。
天大亮的时候,已到株州城边境了,再往前就是帝都回邬城。
回到久唯的地方,月倾城的心情却有些压抑起来。
此番回去,她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大家。
在魏国的百姓心中,月皇后已经死了,如今的魏国皇后是雪哈公主!她到底是他的谁呢?
叫车夫停了马车,月倾城踩着厚厚的积雪不停地徘徊踱步,看着清晰地碑界,她犹豫了。
“嫂嫂,你在我二哥心中是永远的皇后。”东方亦鑫倚在车厢外边观察了月倾城许久了,她的心思他都看出来了,忍不住上前安慰了一句。
月倾城笑而不语,举眸看向远方,那是昭国的方向,“他若不在,我就算是皇后又有何意义?”
“当然有意义!”东方亦鑫使劲地点了点头,“第一,二哥一定会好好活着归来。第二,龙宝和凤宝还在宫里等着皇嫂呢。”
167章阴魂不散的家伙
更新时间:2013821 6:13:33 本章字数:3732
东方亦鑫的坚定叫月倾城的感触很大,心里冰封的情感仿佛哗得一声倾泄而出。3
就在眼前不远的皇宫处,她还有她可爱的宝宝,两只可爱的小家伙笑起来多么迷人,曾经,他们是她的欢乐宝,她如何舍得呢?
还有,更重要的,她还有她的仇恨,当初,坠下白日崖,全是那个女子所赐。
这个仇,她从未忘。
月倾城从来不是会忘记仇恨的人,害她的,她不会放过,从来不会。
“回城以后,我不打算先进宫。”迷离着双眸,看着天边初起的太阳,月倾城若有所思地说道。
“为何?”东方亦鑫微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皇嫂的椒房宫,皇兄从未让人碰过,还是从前的样子。青槐被安排住在素莲宫,这个不冲突的。”
他喃喃地解释着,心里自然是知道月倾城在意着他的皇兄新娶的女人。
“我并非在意这个。”月倾城轻轻摇头,“一个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并且出现在后宫里,这将引起多大的波动?琼亲王可曾想过?”
“这个?”东方亦鑫搔了搔后脑勺,着实没把这一点想得太透彻,“似乎是有些不妥。”
“既不妥,那么我就不能回宫。”月倾城精亮的明眸一闪,好像是天上的星辰晃晃发亮,真是美极,“我先在城中找一处地方安顿,如果他能顺利回朝,我会去见他的。”
她的决定那么果断,那么真切,丝毫没有让东方亦鑫有反驳的机会和理会,思量着点了点头,道:“皇嫂考虑周到,亦鑫自愧不如。不过皇嫂请放心,亦鑫一定找到皇兄。”
“嗯。”月倾城淡淡应了一字,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包围着一个波动的心房,她一点不敢确定东方连城现在是否安康。
不再犹豫,返回马车,踏上了回邬城的土地,月倾城紧紧闭上了眸,放在膝上的小手扣着衣袂紧紧的。
前边的路难行,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路上没有了他,会不会孤单?
平静的面孔上多了一丝哀怨。
东方亦鑫把月倾城脸上的点点滴滴都收进眼里,她并非冷血,并非不爱东方连城,相反,她很热情,很爱。
只是一腔熊熊火焰被她压制得很紧,很紧,不叫任何人瞧出端倪来。
马车又行了一天,终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回到了繁华的城市中心,还是曾经的繁荣,还是曾经的车水马龙,回邬城的冬天奇样的冷,积雪未化,但一点没有阻止路上的人们出行。3
月倾城掀开车窗帘子,看着被晚霞映红的楼宇亭台,心情稍好了一些,目光一瞍,看到前边醒目的招牌——云来客栈。
“就在这里停下吧。”她轻轻吩咐了一声驾车的车夫。
“皇嫂要住在这里?”东方亦鑫借着车窗帘子被风卷起的空隙看到招牌上醒目的字眼。
“嗯。”月倾城轻应了一声,捋了捋额边的余发,说道:“有两件事要麻烦琼亲王。”
“皇嫂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东方亦鑫很是认真地说道。
“把红连和梨花带出宫来,我需要帮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