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庄子铺子都翻倍增长,自是赚得盆溢钵满。她的铺子涉及各行各业,怕因同行竞争导致一些本小利薄的店家失去养家糊口的财源,她以明记豆腐坊为基础,成立了商会,就为照顾一些小店,保证他们最基本的收入。
这样一来,她既为自己赢得了美名,又与一些小店家联手,壮大了一个行业的实力。行业篷勃发展,又为她带来了巨大利益,这是双赢互惠的良性循环。
最早追随明珏的人,不分男女,现在都能独挡一面,处理生意得心应手。有他们齐心协力,明珏只是一个位于高层的决策者,反而更清闲了。
这天,明珏从别苑对账回来,听到侯府后花园鼓乐喧嚣、巧声浮华,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她很纳闷,萧怀逸一再告戒侯府上下行事要低调,只怕被人抓住把柄,惹来麻烦。这大热的天,谁在听戏宴饮,不怕中暑吗?
启明帝虽说没死,却也昏迷不醒,名门旺族的正式宴饮都取消了。从启明帝被刺到现在,贵妇小姐们连一场花会、茶会都没办过,最活跃的人都消停了。
“夫人,您回来了?”沐雪斋的下人撑着遮阳伞迎上来。
明珏点头,问:“这是什么声音?”
“老太太摆宴请客,嫌府里的戏子们不好,从外面请了戏班子。”
“请了谁?”
“夏国公夫人和几位贵妇小姐,听说皇后娘娘也来了。”
四皇子登基至今一月有余,没封太后,也没立皇后,可夏王妃到处跟人说她是皇后。被四皇子警告了几次,才不敢大放厥词,也鲜少到处串门了。今天她来到平北侯府,又受到萧老太的热烈欢迎,可见来意非浅,大有勾搭成奸之意。
“呵呵,皇后娘娘?哪朝哪代的皇后娘娘随便到臣子的府邸吃席听戏了?”
“听说是老太太好不容易请来的。”
萧老太自幼看不上萧怀逸,更恨明珏入骨,总想方设法跟他们唱反调。怕四皇子登基报复,她又开始拉拢夏王妃和夏国公府了,就是想找助力保她不死。
明珏冷哼一声,说:“去告诉三奶奶,今天老太太请客的银子从她的私房里出,三奶奶若是支付了这笔银子,就让三奶奶拿自己的私房贴补上。”
丫头应声去传话,明珏进到房里,刚洗漱完毕,丫头就回来了,说小白氏也是这么想的,朝廷发给老太太消暑的银子还没入帐,正好用来支付宴饮的银钱。
小白氏本来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狗还会汪汪两声的人,最会见风使舵。现在又被萧怀迁管制,越变越聪明,早就不跟萧老太穿一条裤子了。
孩子们午睡未醒,明珏去看了他们,怕打扰,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去休息了。
刚睡着,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高亢的吵嚷声,尖利的声音饱含怨愤,震人耳膜。
“让洛明珏那个贱人给本宫滚出来,本宫是一国之母,来看她是给她脸……”
明珏躺在床上,微微摇头叹息,就凭夏王妃这德性能当一国之母吗?四皇子之所以不立后、不封妃,恐怕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吧?
夏王妃在西北同四皇子共患难,只能同贫贱,不能共富贵,会惹人非议。可她又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如何处理她?四皇子能不犯难吗?
听说利太后常把夏王妃宣进宫教导,四皇子也常规劝她,可根本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她每次受了训戒,顶多安份两三天,就又要到处惹事生非。刘太后拿她也没办法,以启明帝未断气为由不立后,四皇子已经登基,这理由能持续多久?
“洛明珏,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出来——”
三个孩子被吼骂声惊醒了,只穿了肚兜短裤,连鞋都没穿,就哭喊着跑进明珏的卧房。明珏多方考虑,本不想理会夏王妃,可孩子受了惊吓,她忍无可忍。
她穿好衣服,略作收拾,大步往外走,经她同意,奶娘阻拦孩子们跟她出去。孩子们慢慢懂事,明珏不怕他们见恶人恶事,有见识才能明辨是非、快意恩仇。
夏王妃在垂花门外的院子里叫骂,她贴身的婆子丫头在一旁帮腔,温玉娥带萧老太房里几个下人守在门口看热闹。越来越多的人朝沐雪斋走来,夏王妃根本不怕人笑话,好像指指点点议论的人都在给她助威一样。
“来人,给我把这疯子打一顿,赶出去。”
“你敢打本宫,哼哼!本宫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
明珏皱眉嘲笑,看向夏王妃的目光就象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这种女人能当皇后?她心里不禁为四皇子鸣不平,遇到这样的女人,只能说是男人的不幸。
听说夏王妃三岁丧母,当时敏纹的生母夏氏刚出生几个月。妻子辞世不到三个月,夏国公就娶了填房,就是现在的夫人,一个凶横刁钻的女人。
夏王妃的外祖家本想把她们姐妹都接走,夏国公怕人笑话,就把夏氏送到外祖家,留夏王妃在夏国公府长大。夏王妃的继母对她多有虐待,让她做粗活,不教她礼仪规矩,把她当丫头使唤,才形成现在夏王妃的个性。
夏氏在外祖家住了十几年,寄人篱下,性子很软弱,却是懂规矩的人,和夏王妃完全不同。夏王妃本是公爵大族的嫡女花,却因教养不济,长歪了,掰不直。
“本宫?哈哈……据我所知,大秦皇朝后宫三品以上的宫妃才能自称本宫,你是几品?”明珏面带沉冷的微笑,冲已经停止叫骂的夏王妃走来,又说:“皇上登基一月有余,连个七品贵人都没封你,你竟敢自称本宫,脸皮可真厚。”
“你、你……”夏王妃被人戳中痛处,气得咬牙切齿,她伸手指着明珏,说不出半句话,手指不停哆嗦,眼底充斥着浓烈的嫉恨,隐含着怯意。
几年前,夏王妃回京,曾找明珏大闹过一次,被明珏赶出去了。四皇子得知此事,嫌她丢人,派人把她接回西北,严厉斥责数次。为此,她怀恨在心,今年回京城,她自认身份变了,想炫耀一番,递贴子拜访被拒绝,她心中更恨。
她知道四皇子和萧家的仇怨,见四皇子登基并没有针对萧家的意思,她就想拢络萧老太,企图借萧老太打压明珏,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明珏见夏王妃气焰低迷了许多,冷笑问:“我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夏王妃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到温玉娥身上,好像在求援一样。明珏知道夏王妃来沐雪斋叫骂又是温玉娥挑唆的,她转移矛头,对准温玉娥。
“来人,送平夫人回荣威院,好好照料。”
温玉娥怕再次被看押,又气又急,叫喊道:“你想干什么?是老太太放我出来的,皇后娘娘要来看你,也是老太太让我给皇后娘娘带路的。”
“平夫人胡说八道,掌嘴二十。”
“你、你凭什么打我?老太太……”温玉娥目光中透出恐惧。
几个粗壮的婆子冲温玉娥扑去,推开她身边的下人,抓住她的头发,就要打。
明珏扫了夏王妃一眼,说:“你张口皇后娘娘、闭口皇后娘娘,皇上有下旨封谁为皇后吗?先皇后过逝很多年,你非说皇后娘娘在,妖言惑众,不该打吗?”
温玉娥意识到明珏揪住她的错处,又惊又怕,“你、你敢……”
“哼哼!我当然敢,先给平夫人掌嘴二十,再押她去见老太太,就说她管一个疯婆子叫皇后娘娘,这要是传出去,侯爷不被御史言官弹劾才怪。”
“是,夫人。”
又重又粗的手掌落到温玉娥脸上,几巴掌下去,就打得她口鼻出血,她连声哀嚎求饶。明珏给婆子使了眼色,婆子用汗巾堵住她的嘴,继续掌嘴。
明珏转向夏王妃,笑得很温柔,说:“皇上没圣旨颁下之前,谁敢在平北侯府提皇后娘娘轻则掌嘴,重则处死。我是淑仪夫人,天下贵妇的风标,我做事好多人都会效仿。事情闹到这种地步,皇上还会立你为皇后?哼哼!你做梦去吧!”
“你、你……我杀了你这个贱人。”夏王妃张牙舞爪,向明珏扑去。
下人手急眼快,挡住了夏王妃,夏王妃挣扎叫喊,被婆子狠狠制住了。
明珏耸耸肩,带出几分孩子气,冲夏王妃吐了吐舌头,说:“把这个自称皇后的疯子打一顿,赶出去,去告诉老太太,别再把疯子傻子往府里请。”
“是,夫人。”
夏王妃被下人往门外拉,气愤不服,依旧叫骂,挨着几个大耳光。下人们才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听命于主子,谁当主子听谁的命令,就这么简单。
温玉娥挨了二十个耳光,被打掉了两颗牙,扯掉她嘴里的汗巾之后,她连吐了几口血水。她浑身上下湿透了,被婆子拖死狗一样拖着去了崇禧堂。
下人回来说夏王妃挨了几巴掌,又把她的下人打了一顿,她们主仆被扯到大门口,扔了出去。夏王妃气急败坏,堵在平北侯府的大门口,污言秽语叫骂。夏国公夫人听说夏王妃挨了打,跟萧老太闹了一场,也气势汹汹走了。
不用问,就知道夏王妃在平北侯府门口骂什么。一国之君是她的丈夫,她竟然拿皇上跟臣子之妻的莫须有的私情说事,这种女人真是不可救药了。
到现在,她仍不知皇家体面和国体为何物,竟然还认为这种事传出去丢人的不是皇上,而是明珏,可想而知,这女人蠢笨愚昧到什么程度了。
三个孩子站在垂花门口,目睹这一幕,瞪大眼睛看着明珏,小脸上表情各异。
“娘,你太厉害了,我真佩服你。”敏缇满脸兴奋,冲明珏跑来,拉着明珏的手拍马屁。她乖巧伶利,小嘴很会说话,常把萧怀逸哄得眉开眼笑。
敏纤也忙跑过来,拉明珏另一只手,劝慰说:“娘,不生气,不生疯子的气。”
明珏蹲下身,把两个女儿揽到怀里,跟她们说刚才的事,给她们讲一些浅显的道理。将来,她每个孩子都要独挡一面,她可不希望她们成为圣母式的善人。
“练哥儿,你在干什么?”
敏练伸拳踢腿,精神抖擞,一招一式都很认真,好像在与人对决一样。
“我在打人,我要教训这些欺负娘的坏人。”
“好了,看你满头满脸都是汗。”
明珏一手领着两个女儿,一手拉着敏练向房里走去,边走边逗他们玩笑。
回到房里,她让下人做解暑的酸梅汤,她跟孩子都喝了一杯,母子几人就到后花园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