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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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罪恶-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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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赵急道:“你不记得我了?我跟郝平是同学……那时, 你常去找他,我经常跟郝平在一起……”
  白冰脸上猛然现出尴尬之色:“是吗?这……对不起, 不记得了,我还有事儿……再见!”
  白冰匆匆离去,再也没回头,但脚步不太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走到小赵身边:“她就是郝平从前的女友?”
  小赵:“对,就是她, 郝平昨天说他们吹了……她到这儿来干什么?”
  金伟道:“你们还知道她是谁吗?”他指了一下萌萌:“说起来,还是她的姨呢!”
  小赵:“真的?是亲姨吗?”
  金伟:“这还有假,她是周春老婆的亲妹妹!”
  小赵:“可她怎么……”
  金伟:“咳,姨娘亲不算亲,姨娘一死断了亲哪。都怪周春,他是众叛亲离呀……走,听们进去看看吧。我们已经搜过几次了,也没发现什么!”
  金伟说着,上前用钥匙打开院门。
  我们的眼前出现一片凄凉景象,院子里已经长起一簇簇高高的杂草,确实很长时间没人住了。
  我们走向屋门,金卫正要用钥匙开锁,忽然“咦”了一声。我注意到,门锁已经被人弄坏。金伟道:“妈的,这是谁干的,难道进小偷了……”
  我们走进屋子,却站在门口不动了。
  不象是小偷干的。几间屋子被翻得一塌糊涂,几乎所有的东西都翻倒在地上。客厅里,不但沙发桌椅东倒西歪,沙发的皮面也被利刃割成一个个大口子,一台录音机也被砸碎,地上还扔着一些假发、化妆品之类的东西。
  看着这一切,小萌萌突然“哇”地哭起来。
  金伟也很奇怪:“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偷?妈的,偷东西也犯不上这么干哪……”
  我道:“快报告刑警队呀!”
  我们退出屋子,金伟拿出了手机。
  很快,徐队长带人赶来,现场堪查没发现什么,只有残缺不全的几个指纹。虽然没有交换意见,但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绝不是盗窃,极有可能是有人到这里来搜查什么。
  可是,这是什么人干的呢?他们要搜查什么呢?
  没人能回答我。
  徐队长他们走后,我和金伟再次走进屋子,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拿走周家的一本相集,准备研究一下。
  我们锁好门走出院子时,见周围一些邻居正在探头探脑地观看,就走过去问他们是否见过什么人到周家来过,是否听到周家有什么动静,回答的都是摇头,有的没等问到就缩回了自家屋子。
  最后,金伟对附近的居民住宅大声宣布道:“都听着,谁发现周春家有什么异常, 要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知情不举,要追究法律责任!”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周家,与金伟致谢道别后,和小赵、萌萌回到了旅店,开始研究周家的相集。
  厚厚的一本相集基本是都是他周家三口人的照片,最多的是萌萌,从她百日起,几乎每月一张,周春夫妇的照片也有好多张,从照片上看,两人是相亲相爱的。照片上的周春显得忠厚而和善,又不失精明,他的妻子年轻而漂亮,同白冰很相象。在首页的一张全家福上,小萌萌坐在父母中间,一家三口都幸福地笑着,照片上还题着“日久天长”四个字。这样的一家人,怎么会出这种事呢?
  小萌萌看着照片,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萌萌的哭声深深地刺激了我们,一股酸楚涌上的心头。虽说她爸爸犯了罪,可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小小年纪, 已经失去了妈妈,而且还注定要失去爸爸……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关于周春的调查,基本就是这个样子了,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很难取得什么突破。我和小赵研究了一下,决定调整重点,从刘大彪开始调查。他家住夏镇,我们在第二天登上了公共汽车。金卫有事不能陪我们,只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写了张便条。这回,为了我们没有带萌萌前往,因为太不方便,好在她还跟郝平,就把她留给了他。
  第四章
  1
  这是一辆长途公共客车,我和小赵并肩坐在座位上。我们都穿着便衣,和普通旅客没有什么区别。
  客车在公路上奔驰,车窗外一片片田野、山林闪过。
  车窗前面的路上出现一个老人的身影,他手拄木杖,身背布包,一步步向前走着。听到我们的车声,停住脚步,招手拦车。
  车上一个小青年叫了起来:“哎,那不是老党员吗……”
  这个称呼引起了我的注意。车停下后,被称为“老党员”的老人走上来。他满面风尘,胡须花白,衣衫破旧,但脊背坚挺,神情倔强。车上已经没有座位,小赵站起让坐,老人道声“谢谢”坐下。
  乘务员走过来:“老爷子,买票哇!”
  老人慢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从中仔细地找出一些零钱,数了数,全部交给乘务员。“就这么多!”
  乘务员数了数:“不够哇,还差两块多呢?”
  老人说:“没有了,等以后有了再给你!”
  乘务员:“那可不行,没钱怎么能坐车呢!”
  老人道:“俺没白坐车,俺是为全县人民谋利益呢!”
  乘务员莫名其妙地:“为全县人民谋利益?谋什么利益呀,我怎么不知道啊?”
  老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回答。旁边的小青年笑起来:“看来,你刚上这辆车时候不长吧。他是咱夏城有名的老党员,真是替咱夏城人办事呢……行,我替他交了吧!”
  青年拿出两块钱交给乘务员后,笑嘻嘻地大声问老人: “老党员,这回又去哪儿告状了?”
  老人横了青年一眼,昂声道:“省委!”
  青年:“省委?好哇,见到书记了吗?”
  老人:“省委书记那么忙,我咋能麻烦他?是信访办接待的我。”
  青年:“信访办?他们管啥用!对,他们对你怎么说的呀?”
  老人:“他把我的上访信全留下了,让我回来等待, 说一定向书记汇报,认真处理!”
  青年又笑起来:“哎呀老党员,你还信这个呀?这几年你跑多少衙门了,哪个不说认真处理,可到现在处理谁了?”
  老人又“哼”了一声,不再理睬青年,把眼睛转向车窗外。
  这时,客车正在上坡,路旁是一片树林,里边有不少人在伐树。油锯声中,一株株树木倒下,还有几台推土机在轰鸣,把一株株小点的树推倒,有的从中间折断,有的连根掘起。好好的树林搞得一片狼籍,叫人心疼。树木清除的地方,还有几台拖拉机拖着大铁犁把地面翻起,露出黑黝黝的土地。
  看到这种情景,人们都不说话了,都把眼睛转向窗外。
  是小赵打破了寂静。他无指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树林为什么毁了它?”
  没人吱声。只有老人恨恨骂了一句:“王八羔子们, 早晚有报应!”
  小青年叹口气,在旁又对老人说起话来:“老党员,你看,你这么告, 也没挡住人家呀,这不,这片林子又完了!”
  老党员更大声地骂了起来:“让他们做孽吧,你们看着, 我非告倒他们不可,只要共产党在,我就要告,我就不信,这是共产党让他们干的!”
  小青年故意地:“老党员,你这是骂谁呀?”
  老人:“你说骂谁?骂姓金的王八羔子!你们怕他们,我不怕, 我七十多岁了,连日本鬼子、国民党都没怕过,还怕他们? 我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告到底!”
  姓金的?!是谁?金伟、金世龙、金显昌……
  小青年显然在有意激老人:“你告他们有啥用?人家这是上级批准的,是合法的,你能告得赢吗?”
  老人:“上级批准也是错的,也是昏官们批准的, 我连他们一起告……”
  老人还要继续骂下去,前面一个人的声音传过来: “我说老党员,你要骂到别处骂去,别在我的车上骂,你不怕我可怕!”
  说话的是开车的司机。老人冲他大声道:“你是个怕死鬼!”他指了指车里的人: “你们都是怕死鬼,你们想过没有?他这是祸害国家,祸害咱大伙啊, 好好的林子砍了,大片大片的地成他的了……将来,他就是大地主,你们就是他的长工,啥叫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呀?这就是啊……”
  一乘客搭了句茬:“那有啥办法?”
  老人:“咋没办法?大伙都起来,跟他们干,告他们……”
  司机更大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行了老党员,你行行好吧, 别骂了行不行……我看金县长这人挺好的,讲义气,办事仗义,是咱夏城难得的好人……”
  又出来个金县长。我是第二次听这个称呼了。看来,这个县长知名度很广,而且人们评价不一,听老人的口气,此人好象是个无恶不作之徒,可司机却又说他“仗义”。而“仗义”这个词汇形容县长似乎不太合适……
  没容我想出头绪,老人听到金县长三个字气得大骂起来:“放屁,他要是好人咱中国就没坏人了,他是夏城的罪人,应该枪毙……”
  司机有点急了,大声打断老人的叫骂:“哎呀老党员,你想咋的呀, 不坐我的车就下去……”
  司机回过脸来说话,因为分神,“哎呀”一声惊呼,客车驶上了路旁的沙包,差点栽进路沟。他急忙打舵,由于拐得急,“吱”的一声停在路上,熄火了。
  司机起动了几次,马达轰了几声,却没有起来。司机对老党员:“不让你骂你偏骂,看见了吧,连汽车都反对你,不往前走了!”
  有人笑了两声,但声音不大。
  司机下车修车,老人忽然站起来:“让它怕吧,我不坐它了, 用脚走着回去!”
  老人说着站起来,忿忿下车,没有一个人阻拦。
  我的心一动,同小赵对视一眼,随老人下了车。
  一些旅客也下车来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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