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敬德,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其实是尉迟敬德没有参加武举,他是北周宇文皇室的亲戚,杨坚篡位,可以说与尉迟敬德结下了冤仇,自然不齿在仇人手下为官。 而我设法延揽的另外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已故的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子长孙无忌,本年还不到二十岁,我知道他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多半会帮人挖我墙角,所以早早寻来,做了我身边的“秉笔郎”,不要小看这个只有从七品的职位,领导的秘书,做好了是前途无量的,不过顾忌他是李世民的大舅哥,事关唐国公父子的事情,却是不能让他知道的。还有一个是时任晋阳(今太原)县令的刘文静,也被我调到吏部,做个六品主事。 内心深处,自己最顾忌的,其实还是眼下不过做个从六品虎贲郎将,在太原领着几百军士的的李世民。 但是我不能杀他。 首先,李世民好歹也是唐国公次子,贵胄子弟,又屡有战功,并无过错,杀之人心不服。 其次,李世民有才能,我希望他可以帮我建功立业。 最后,我最怕的,是我如果杀了他,不知道会不会是犯了要“遭天谴”的大错。 所以,我现在做的,是尽可能把将来可能为他做事的人延揽来为我做事。 十月十七,都护嘉良附国薄缘诸夷中郎将程知节奏报:大军七月入蜀,八月进至附国,附国四王子争立,各聚部众,大王子(就是当初请兵的那位)、三王子归顺,二王子反抗,被大军联合大王子、三王子剿灭,二王子自杀,四王子兵败,领余部逃亡宝髻,宝髻本已兴兵侵扰附国西边,此时更加“名正言顺”要“护送王子归故地”。而深秋之后,附国苦寒,“除党项、嘉良诸夷,多不能耐”,上书请示机宜。六百里加急传达诏命:分附国为南北两部,兄弟皆封王,以国公之礼………之所以分成南北而不是东西两部,是因为如此两部东境都接隋地,便于控制,而西面都要应对宝髻的威胁。薄缘部首领封都督,以郡公之礼。令附国、薄缘自安其边,大军回泸定驻扎,待明春再做计议。 此时的宝髻,首领正是日后鼎鼎大名的松赞干布的老爹,扩张的重点,并非东边的附国,而是北方的孙波(苏毗),而孙波北边就是大隋征服的吐谷浑故地,东边则是党项人和嘉良人的地盘,为了牵制宝髻,我指令对“友好邻邦”孙波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物资上的援助。
第六十四章 公主暴亡
入冬的第一场雪,就下的纷纷扬扬,从黄昏下到二更,依然未停。 “有道是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又可以是个好收成。”我把沈莺揽在怀中,“为我生个儿子吧。”我后面的这半句,与前面却似乎毫不相干。 沈莺靠在我身上,羞红了脸道:“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喜欢女儿的吗?莫不是言不由衷。” “女儿我当然喜欢,可是元妃高妃已经连着给我生了三个女儿,也该有个儿子了。你干脆,给我生个龙凤胎好了,儿女双全,好福气嘛。” “可是,我却不想生儿子,要生,还是女儿好了。”沈莺突然表情有些落落,幽幽说道。 “这却是为什么?” “你宠幸我,我心里明白,也很感激,可是总担心其他姐妹,心里对我怨恨。好在皇后娘娘一直都很回护莺儿,可是我如果生下个男孩,只怕皇后那里,也不似今日这般待莺儿了。” 我默然良久,宫里的确是天下最复杂的所在,不论如何冰清玉洁,过上些日子,总不免,或者说不得不,要去适应勾心斗角的生活。莺儿是善良的,她爱我,却不想专宠,因为她知道我身份特殊,可是她也不得不学会小人之心,学会处处提防。 我不知道是该惋惜还是该悲伤,只能把她搂的更紧些,在这皇宫里,我要让她觉得安全,便是“我”的宽厚的肩膀………我前面提过,杨广身材,算得上魁梧。 “皇后不是小鸡肚肠的人,况且我也已经跟她说过,将来的皇位,就只在她的三个孙儿中,她应该不会在意。” “那么齐王和赵王,皇上……”沈莺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看出她有心思:“我这里,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沈莺看着我,终于说道:“齐王曾经派人来,给我送了几样东西,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价值几何,只是觉得必定贵重,不敢收下。后来,我听说齐王还派人到哥哥那里送礼,被杜鹃嫂子谢了回去。” 我心中不禁想起中秋夜皇后所言,再忆起杨广当年为了能够当上太子,也曾经给杨坚最宠爱的陈夫人送礼,杨暕的图谋,不言而喻,看来我的确是要当心他一些。 这一日,我正在御书房里,许安却突然跌跌撞撞地进来。 我还从未见过他是如此的失态:“皇……皇上……” “何事惊慌?” “北平公主……北平公主……” 我心中一惊,敏儿先天不足,生下来一直有病,许安如此惊慌,难道是敏儿病又加重? “你慢些说,公主到底是怎么样了。” 许安定定心神:“皇上,刚才宫人来报,北平公主,出了意外,怕是不行了。” 我急忙站起身,慌张中带倒了椅子;“快,和朕一起去看看。” 路上,许安小心地走近我身边,小声道:“皇上要有个预备,这事情,莺妃娘娘牵扯着呢!” 我心中更惊,沈莺?沈莺怎么了? 高妃大声哭泣着,全然不顾了礼仪,要去厮打莺儿,还是几个宫人拉住,而彩云正死死护住莺儿,翠荷则惊慌失措地站在中间,一会望望莺儿,一会看看高妃,不知道该去帮旧主人还是新主人。 沈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她的脚下,一个小玉碗跌得粉碎,还有些许未吃下的米粥洒落在地上。 高妃看见我来,不再试图扑向沈莺,而是转身向我扑了过来………跪倒,几乎是扑倒在我的脚前:“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敏儿身体一向不好,沈莺经常做些滋补的粥汤来给她喝。 今天,沈莺仍象往常一样,又熬了粥来喂敏儿。可是敏儿才不过吃了几口,却突然口鼻中都流出血来。 我看到小小婴儿死去的惨象,心中也难过至极,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相信,沈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后也已经闻讯赶来,宽慰高妃。而沈莺只是面色惨然地看着我,她没有叫冤,没有辩解,只是一句话不说地看着我,双眼中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我绝不相信沈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本来,这只是皇宫里的事情,我已经下令宫内省和千牛卫进行调查。皇后的想法和我一样………这样的事情,对沈莺全无好处,她绝不可能做这样愚蠢而残忍的事情。 但是,高妃家里人很不满意没有处理的处理,他们在朝野还有着自己的势力。而一些原本就对我册立出身低下的沈莺为妃不满的大臣,很自然地加入了主持“正义”的行列。 我甚至有些气愤,如果是大业八年之前,真的杨广在时,他们敢这样吗?难怪许多皇帝更愿意去做暴君! 但我并不是暴君。 所以,我不得不在朝堂上公开讨论这一“家务事”,并且要为沈莺做一次“辩护律师”。 高家人果然首先发难了,粥是沈莺亲手做的,又是她亲手喂的,证据确凿。 一时间,廷议汹汹,不少大臣表示,应该“赐死”沈莺,至少也该“废黜”后打入冷宫囚禁。 悲愤的高家人甚至在朝堂上公然围着骁果卫将军沈光辱骂………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他们很可能将他生撕活剥。 苏威站了出来:“朝堂之上,如此嘈扰,成何体统?” 大臣们看了看他………到底是朝中最有资历的元老,又看看全副武装目露凶光的千牛卫………沈光不久前还是他们的首领,更看看龙椅上面色铁青的我,终于安静了下来。 “各位大人,”裴矩说道,他是我的“辩护律师团”中重要的一员,“莺妃娘娘所为,却是为何,列位想过没有?害死公主,于莺妃娘娘何益?” “但害死公主的粥,却是莺妃所做,也是莺妃所喂,当时高妃在内,不下十人亲眼所见,粥中已经太医检验出剧毒。”一名高姓大臣反驳。 “正是这亲眼所见,最有问题,”另外一位“辩护律师”虞世基说道,“有谁行谋害之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为何不选一慢性毒药,岂不是更加周全?” “那沈莺不过一个乡野村妇,哪里想到这些?”一个大臣不屑地说道。 我大喝一声:“拿下!”便有两名千牛卫如狼似虎地上前,将他按倒在地。 “皇上,臣何罪之有?” “朕便让你知道你是何罪。”群臣适才的喧扰,已经令我心中恼火,不免想杀鸡儆猴,“莺妃是朕颁旨天下册封的皇妃,你一个臣子,却胡说什么乡野村妇,还有什么尊卑吗?根本是藐视朕!杖四十!”我大喝一声,早有千牛卫应声,就要责罚。 “臣请皇上,收回成命。”右都御使魏征出班奏道。 “这厮不顾尊卑,妄言后宫,着实可恶!” “皇上,罗大人所言,确有不妥,莺妃娘娘虽然不是出身名门,却也是知书达理,所学虽然不能比的鸿儒博学,但虞大人适才所言,断无不明之理。只是今日议事,正为以理服人,皇上若是只凭权威,恐人心不服,私下非议,有损皇上仁德,有辱娘娘清誉。且罗大人固然有不恭之罪,却非死罪,应交有司议处,今日当廷杖责,臣恐血溅金殿。” 魏征所言不错,一干千牛卫因为适才沈光被辱,正自心中不平,下起手来,十有八九得要了人的性命。 我挥挥手:“将他押下,交大理寺议处。”
第六十五章 沈莺蒙冤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了出来:“皇上如此维护沈莺,臣心中不服,北平公主死的冤啊!”对他,我却不便发作,因为他是高妃的父亲,北齐贵胄,关东士族中的重臣。 “北平公主,是朕的爱女,为人所害,竟致早夭,朕心中如何不悲痛?然适才裴矩等几位爱卿说的明白,其中可疑之处尚多,岂可草率?” “皇上,事实俱在!”老人家心中悲痛,说的声嘶力竭。 “敏儿究竟是何人害死,尚未查清,除非毫无心智之人,绝不会愚蠢到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况且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