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很凶的呀!我要惹恼了他,他要斩我,小姐也来不及救呀!”她就是胆小怕死,不想嫁给如此可怕的男人为妻。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就别惹将军生气不就好了,我告诉你,男人嘛!就是要女人伺候得服服贴贴,要以他为天……”
“等等!”金梓喊停,手中小风鼓抛给莫修,带着一身的缀饰,叮叮咚咚奔回闺房内,取来砚墨笔纸,摊在亭阁中央的石桌上,待一切准备妥当,再要莫修开口,一条一条记不该注意的规范。
“……总而言之,你要顺着将军的意思,所谓出嫁从夫,记得,千万别学我大嫂对丈夫大呼小叫的举动。”李将军不是个任人指着鼻子骂的男人。“其实,只要你想办法喜欢上李将军,自然就不觉得他可怕了。”
“喜欢他?”这个,太难了吧!
“找出他的一条条优点,你自然就会由害怕转为喜欢,想天天看到李将军都来不及,哪还会恐惧?再不,让李将军喜欢你也可以,届时,李将军自会舍不得凶你、砍你的脑袋,还对你温柔得不得了。
“瞧瞧我大哥和嫂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性子愣的大哥就是太爱嫂子,才让她牵着鼻子走,最后两人还抛下他远走高飞。
想到这,不免气从中来,莫修不爽地把玩起手中的小风鼓,那透明如冰的薄薄鼓皮引起他的注意,一个指头戳下去,滑不溜丢,有趣;再戳,他再再戳……
“我连靠近他都不想,还想要他喜欢我?在这之前,我的脑袋还在不在都还是个问题,太困难了,莫公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好半晌没听见声音,金梓抬头,教眼前景象吓得失了礼节的大吼,“莫……莫公子!你在做什么?”
这一声吼,令莫修出指的力道稍大了一点,当下,这鼓皮戳破了个小洞。
“金姑娘,你做什么吼这么大声,我被你吓死了……”面对一张瞠目惨白的小脸,道歉的话只能梗在喉间。
“这风鼓不会是你家小姐的东西吧?”横看竖看,不过是个小孩家玩的小玩意儿,不是吗?值不了多少文钱的……
莫修不祥的预感在金梓点了头的情况下,全数成真。
“这是小姐前些日子向关外商旅购得的金铃风鼓,鼓皮挑自漠地里一种奇异果树的树皮,相当薄脆,容易毁坏,只能由琉璃球轻敲出清脆鼓声。”
“这风鼓……到底值多少银两?”莫修盯着自己闯祸的指头吸气。
“五十万两。”金梓苦下脸,完了!小姐要是知道新欢被毁,不晓得有多生气,自己可没什么宝贝可以赔她呀!
莫修闻言岔了气,五十万两的银子就这样毁在他的一根指头上,顿时,他觉得吸气困难,头晕目眩……
“咚”一声,熟悉的戏码又在金梓面前上演,虚弱的莫公子又晕了,垂在风鼓边的琉璃珠子,因坠地而碎裂。
见状,金梓又狠狠的抽了气。“莫少爷、莫少爷!”惨了,小姐的宝贝毁得差不多,莫少爷又昏在这里……
咦?等等……
金梓四下瞄了瞄,人证?没有!
金铃风鼓的尸骸正握在莫修手里,任谁瞧上一眼,也会推测出凶手是谁;心中默念了声“抱歉”,她捞起碍事的裙襬,挟抱着写下的金玉良言,快速溜回到房里,当个乖乖待嫁的新娘。
至于莫少爷,来者是客,小姐要怪罪,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吧!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好像是你大喜之日。”
“我知道。”
“你知道?好,那你知道你那新郎倌服还挂在你房里?”
“我知道。”
“你又知道?好好,那你知不知道快是迎娶的时候了?”
“我知道。”
桌案前依旧传来不愠不火的嗓音,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问者快要抓狂了,“什么都是你知道?敢问将军,你此刻又在做什么?”
“阅兵法。”他竟然回答得理所当然!
老将军和老将军夫人,您两老在天之灵请瞪大眼瞧瞧,这李家仅剩的后代竟将这婚姻大事看得如此随便。
“你若不满这亲事,当初皇上想做媒时,你就该提出来,不是到现在才表现反对。”
“我没有不满意。”
“没有不满意,那还盯着兵法做什么?军事固然重要,娶妻生子也同样重要,我知道你娶妻只是想骂李家留后代,但也该想想,人家好歹要成为你的妻子,你多少该尊重人家一下……”来人因为太急迫,忘了眼前这男人是自己的长官,更忘了他是自己最惹不起的对象,还径自打断他的话。
“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知道何时,平缓的音调夹杂了一丝火药味,拔了虎须的人似乎没察觉。“末将哪敢,只是想提醒将军大爷你,咱们留在京城的日子本就不多,趁能和将军夫人相处就多陪陪她。”
可怜的新娘子,新婚没多久就得守活寡,
“钱府和我早有共识,我不在京城的日子,她大可以回钱府暂住。”不知何时,男人手中多了青玉酒杯,里面的晶酿酒入了口。
“是是是,你们都说好,你们都安排好,可你知不知道,你未来夫人可是钱府小姐最钟爱的小婢,若你待她不好,她小小告你一状,唉!钱府不好惹呀!”
“笑话!我岂会怕一个小小的钱府,我待她如何,是我李家的家务事,与钱府无干。”第二杯酒饮入腹,男人沉冷的嗓音有着山雨欲来的趋势。
“你终日埋首于战场上,自然不知道钱府在当朝的地位,我听闻……”边关若无战事,驻守久了也是无聊,兵卒自然像个娘们样的嘴杂聊天,谈京城事,免不了谈到钱府。
“常抱怨边关驻守太累的副将军,居然还有闲暇空档可以同下属畅谈,看来,我得多交代些军务给你磨练。”
“胡说!我忙得很……”咦?周边怎么有道冷飕飕的风流过。
注意到不对劲,来人发现青玉酒杯内的晶酿,被人喝得一滴不剩,脸色瞬间惨白,“将军,你你你……你怎么在书房摆了酒,天!这是第几杯?”
“你说呢?”唇边笑意不达眼底,男人作势执壶欲再倒酒,吓得某人连滚带爬到门扉旁。
“别喝、别喝,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没有……没有,末将这就出去,吓!你……站起来做什么?别靠过来,我都说了不吵将军了,你慢慢的喝、慢慢的思索都行,婚礼要不要去也随你……”
“吵死了!”
三个字,立刻化嘈杂声为无声。
某人捂着嘴,祈求自己没惹怒这个脾气无常的怪人。
“还杵在门边做什么?”
嘎?不会是将军发怒,要修理人了?
“不是说时辰到了?”
时辰到?是要修理他的时辰到了吗?
“石无拓,你再站在门边像个呆子一样,我马上让你连马都上不了!”
一阵暴吼,震着门扉、屋檐嘎嘎作响,石无拓护住心脉,才不至于让男人那声震吼吓得心惊。
这就是他追随了几年的将军,一个平时冷漠得可以,发起脾气来却又惊天动地的男人。
锣鼓喧天,整座京城都弥漫在一片喜气洋洋中,迎亲队伍所经之街道,早让看热闹的人士挤得水泄不通,就连小巷也无幸免,争先围观一睹难得的盛况。
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除了钱府护卫外,另有皇帝赏赐的私人侍卫和随行丫鬟,更不提钱府替出阁新娘准备的几十车马队的陪嫁物。
盛况空前,恐怕连嫁公主都没这等壮观,平时百姓们是不可以直视将军的面貌,今天除外,头一回见着了骏马背上的李将军,惊呼声是不断,将军……原来是长这样的呀!
喧闹传声进了红轿里,金梓愁眉苦脸,感受不到喜气洋洋的气氛。
盖上喜帕的那一刻,小姐交代她,要她早早回钱府,口气有如自己不过是出去游玩般的轻松,却听得金梓是欲哭无泪。
入了将军府,金梓任由喜娘搀着走,喜帕遮面,仅能瞧见一双停伫在身边的大鞋,这双鞋的主人便是李将军了吧!
忙碌了大半天,她终于和大鞋的主人拜了堂。
“送入洞房——”
局促不安的坐在新房内,金梓等待着传说中那个杀敌无赦、脾气暴怒的大将军来“宰杀”她。
出阁前,喜娘同她说了许多为人妇所该知的事情,听得她一张脸又红又热,为什么她就非得那样的伺候他呢!
随行的丫头一个个相偕离开,屋内仅剩金梓一人,她小手不安的握紧腰际问的香囊,里面是她从钱府带出来的应急物。
像是有了它,她就得以心安许多似的,一早空腹末食,她开始饿了起来。
外头宾客喧哗,许多达官贵人前来恭贺,李将军一时半刻应该不会回来,金梓偷偷掀开喜帕,朝那红烛高照的圆桌走了去,拾起筷柱,把盘盘糕点疾速扫入嘴里。
末了,她自己斟了杯酒,小啜一口,立刻吐了吐粉舌。“好苦、好涩,真难喝!”还是小姐酿的甘醇花酒好。
饱足感令金梓轻松许多,坐回床上,放下喜帕,她半身靠床,昨夜几乎是无眠到天明,她感到疲倦,不知不觉中打起盹儿来,朦胧问,推门声传入她耳里。
金梓人一震,清醒过来,四周无光,桌上的喜烛已熄了!
颈部传来酸疼,天!她到底等了多久,被沉重的凤冠压了多久?
黑暗中,她听见愈来愈清晰的足音。“谁……谁在那里?”握紧香囊里的瓷瓶,她抚着狂乱跳动的心口。“是……是将军吗?”
看不见,听觉却特别敏锐,金梓觉得自己快要被恐惧淹没了。
“不然你以为有谁胆敢走进这里?”蓦然,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从她面前发出。
她一惊,哆嗦着,悬挂在床沿的小腿火速缩上床,他他……不是才在门那头,怎么一下子进入内厅!“我……”
才吐出一个字,金梓额前的帕布已让人粗鲁掀了去。
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