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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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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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了?”双目圆睁,“她为你……自杀了?”
  “想哪去了。她离开北京回厦门了,永远。”
  谭马愣住。
  “原谅她没有告诉你。”
  “太不一般了,这个女孩儿,没被这样的女孩儿爱上真是我的不幸。……想不到现在还会有这么深刻的爱情。……不过由此更可以看出王纯修炼得比你彻底,你也赶快行动吧。”
  “行动什么?”
  “按照王纯的愿望,回你的家。”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也没那么复杂。不就是,啊,爱。你觉着要是回去了就是对神圣的爱的背叛。……”钟锐没说话,更像是一种默认。谭马:“其实有什么呀?跟你说吧老钟,甭管多深刻的爱也只存在于瞬间之中。……这你还别不信。辨证唯物主义是怎么说的?不变是相对的,变是绝对的。咱就拿爱情史上的典范罗密欧、朱丽叶来说,我坚决认为,他们没结婚就死了那是他们的幸运,否则不离婚也得打架,不打架也得有第三者,不把那点感情折腾光了不算完……”
  “少把你个人的生活态度强加给全人类。”
  “哎,懂不懂什么叫做一窥见全豹滴水见太阳?”
  “你见没见过百年和好白头到老的夫妻?”
  “原来你对爱情的错误认识来自他们!他们之间的感情那还能叫爱情吗?七老八十一百多岁都老得没有性别了还能有爱情?爱情的含义是什么?是存在于异性之间一种带有性欲冲动的感情!……你说的那种感情不过是一种产生于爱情的友情,生长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相濡以沫朝朝暮暮,比爱情可靠点,稳定点,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新而不厌旧?当然,喜新不厌旧要在对方没有发现的前提下,或者是在对方比较明事理的前提下。……哎,你的事你媳妇知不知道?”
  “别明知故问了谭马,那天晚上你不是趴这个门上听来着?穿着裤衩背心冻得第二天都感冒了还请了一天的假。”
  谭马“嘿嘿”地笑了,说:“嗨,老钟,还是那句话,咱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用多说。一句话,先回家去,老婆孩子的,折腾个家,不容易,别以为新的感情就必定永恒,爱上一个就结一次婚,累也累死了。回去,回去住一段,试试,哪怕不行再回来呢。我就在这等着你,在你没有着落之前,我决不嫁人。”
  钟锐笑了笑,但仍不说话。
  谭马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你现在已然是在单相思了。老钟,向罗密欧朱丽叶还有王纯学习吧,用及时的结束换取永恒!”
  钟锐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凝视谭马。
  丁丁邻床小孩要出院了,走前,他妈妈交给晓雪一包东西:
  “麻烦你个事。把这个给姜大夫,等我们走了以后。”
  “什么?”
  “人参。”
  “你自己给他!”
  “给了,给几次了,就是不要,好人哪。我们孩子能碰上这么一个大夫是福分。当初我们那疙瘩的医院说我们是骨癌,得锯腿,我跟他爸说,咱上大医院查。他爸说,查了要就是怎么办?我说要不是怎么办?他爸就不说话了。来的时候孩子他大舅给了这参让我给大夫,现在都兴这个不是?来后就上了这家医院,上医院碰上的就是姜大夫,要不怎么说是福分呢。可当初我一见姜大夫心先凉半截,你发现了没有,他从来不笑?”
  晓雪想了想:“他是不大爱笑。”
  “我把参拿了出来,指望能换来大夫一点笑脸,偏他整死不要,弄得我心里那叫不踏实!查来查去说不是骨癌,肯定能治,我又拿着参去找姜大夫,这次送和上次可不一样,这次是真想送,是感激是高兴,上次是……”
  晓雪笑着插道:“贿赂。”
  妇女也笑了:“可他还是不要。后来又送了几次,这不,马上就出院走了还没送出去,只好麻烦你了,一定得让他收下,咱不能叫好人吃亏!”晓雪点头。妇女:“趁没人的时候再给他,这种人脸皮薄。”
  ……
  妈妈去送邻床的小哥哥和阿姨了,丁丁一个人在床上玩儿,这时外面走廊里传来一声非人的长嗥。丁丁停止玩耍,侧耳听,片刻,又响起一声,紧接着,一声连着一声。丁丁放下手中的玩具,下床,循声向外走去。
  丁丁在走廊里顺着叫声走,他来到了另一个病房,叫声出自这里,他趴在门口向里看,看见一个人趴在床上叫唤。丁丁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
  姜学成走过,丁丁拉住他问,“叔叔,那个叔叔怎么啦?”
  “噢,他刚做完手术。……手术懂吗?”
  “懂。就是用刀割身上。……”
  姜学成眼里浮起一丝笑意,但没有笑出,对丁丁说:“这个叔叔做的是肛门手术,肛门手术很……”
  “肛门是什么?”
  姜学成拍拍丁丁的小屁股:“是这个。”
  “噢,肛门就是屁股呀。”
  姜学成不得不纠正他:“是——屁股眼儿。”
  丁丁大笑,边笑边指着姜学成:“叔叔,你说脏话了!”
  姜学成好笑地:“哦?……噢,对不起,以后一定注意。”
  丁丁笑够了,小声地:“这个叔叔可真娇气,对不对?”
  姜学成解释:“不不不,肛门手术是很疼很疼的,因为手术部位的神经非常丰富非常敏感,懂吗?”他极少同小孩子打交道,像同对大人般认真。
  “比骨折还疼吗?”
  “疼多了。”
  丁丁立刻同情地看着病房里的那人,说:“噢,那可是真疼!”
  “走吧丁丁,回你的病房去,妈妈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我妈妈去送阿姨了。我们俩出去玩好吗?”
  “那可不行。叔叔上班的时间出去玩儿领导看到要批评的。”
  “领导是谁?”
  姜学成指指在前面走过的一个胖胖的老年女性:“喏,就是她,主任,专门管我们的。”
  丁丁大为惊讶:“女人怎么还能管男人?”
  姜学成忍着笑,一本正经指出:“你们家不都是女人管男人吗?——你妈妈管你。还有你们幼儿园也是。”
  丁丁叫道:“那不能算!”
  姜学成终于哈哈大笑了,“走,丁丁,我们上外面玩会儿。”
  丁丁有点担心:“要是叫领导看见你怎么办?”
  “我们偷偷的,不让她看见。”
  丁丁兴奋地:“叔叔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秘密通道!”
  他们玩竞走的游戏,姜学成的认真使丁丁对他非常满意。姜学成也很高兴,一张通常是沉静甚至有些忧郁的脸明亮生动起来。
  “丁丁,你耽误叔叔工作了!”晓雪找来了,看到一反常态的姜学成,颇惊讶。
  他们一起向回走。
  “给你添麻烦了姜医生,这么大的孩子正淘气。”
  “你这孩子男孩儿气十足!”
  晓雪听出对方的称赞是由衷的,她看他:“你是男孩儿女孩儿?”
  姜学成怔了怔:“我还没有。”
  “光顾事业去了。”
  “那倒也不是。”
  “要是你还想要孩子的话,得抓点紧了。”
  姜学成没说话。片刻,道:“我走了。”招招手,拐弯走了。
  中午,姜学成一个人在办公室写病历。
  病人们在午睡,到处都静静的,丁丁也睡着了。晓雪放下给他念着的一本童话书,起身,从床下拿出放着丁丁脏衣服的盆子,向水房走去。
  走廊里轻轻的脚步声传到办公室,姜学成抬头,看到了端着盆走过去的晓雪。他停住了手中的笔。
  晓雪到水房,放水洗衣服,很细心地用衣服裹住水龙头,使流水声不致很大影响别人休息。
  姜学成听着轻轻的水流声,听了会儿,又伏下头写。
  晓雪拧干衣服。
  姜学成站在窗口向外看,中午的医院,很少人走动。晓雪端盆出现了。她把盆放在地上,用一块布擦了晾衣服的铁丝,然后晒衣服,拿一件晒一件,身子一起一伏。
  姜学成看着。
  晓雪晾完衣服,弯腰拿起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目光与姜学成相遇,莞尔一笑。
  姜学成点头笑笑。
  晚上,病房已经熄灯了,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的天窗里倾泻进来,使病房里的一切仍轮廓宛然。丁丁睡了,晓雪弯腰打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别人托她送给姜学成的人参,走出病房。
  姜学成正在医生值班室里看书,有敲门声。姜学成抬头:“请进。”
  门开,晓雪进来,进门后怔了怔,没穿白大褂的姜学成看上去要年轻随和了许多。
  姜学成倏地站起。
  晓雪也无端地有些紧张:“我,我受人之托把这个给你,18床,早想给你了,一直没合适的机会。”
  姜学成打开包人参的纸包,看了看,“我跟她说过我不要的,不是客气,是真不需要。”
  “你也得理解她的心情。……自己不需要,用着的时候拿去送个人情儿也好嘛。”
  姜学成把人参重新包好,收下了。“你是不是觉着我太迂腐了?”
  “那倒没有。你不过是注重个人形象胜过对实惠的追求而已。”
  “到目前为止,你是第二个从这个角度上来评价我的人。”
  “还有谁跟我的看法一样?”
  “我。”
  晓雪笑了,姜学成也笑了。该告辞了。
  “我走了,别耽误你看书。”晓雪说。
  姜学成忙摆手:“我这不过是睡前没事当消遣,你请坐。”他的态度诚恳甚至是热切。给晓雪搬椅子时,衣襟挂在了椅背上,一扯,扯开了,晓雪顺着他的这个动作看去,发现他的衣服上掉了一个扣子。
  “挂掉扣子了。”
  “早掉了,一直没钉,扣子家里没有,还得现买。”
  “跟你爱人说一声嘛。”
  “噢,她比我还不屑于这类琐事。”
  “这么说也是事业型。”
  姜学成不置可否。
  晓雪没话找话地:“这就难怪你们不能要孩子了。”
  “不要孩子倒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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