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媛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气,李澈的本性是善的,可能之前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为了自保,露出了些许的狠,现在他坐上了太子之位,没人跟他抢了,没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了,他就开始变的柔软起来。
作为储君,心怀天下,仁孝为先,没错,但若是滥发同情心,那就不是福而是祸了。
现在她没心情跟他讲道理,去说教。
要说在宫里的生存之道,李澈应该比她更清楚,更懂。
他始终没能恢复记忆,他们之间的关系貌似依旧恩爱融洽,但她能体会到,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什么话都可以说。
回到东宫,杨朵朵已经醒了,蓝香儿也没瞒她,把他们被皇上叫去问话的事告诉她了。
杨朵朵担心的不得了,
康妍儿先去告状,还不知会把事情说的怎么不堪,她又给媛媛姐添麻烦了。
见朱媛媛回来,就迫不及待地问:“媛媛姐,皇上怎么说?”
朱媛媛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便坐下来,认真地问:“朵朵,如果赵王娶你为赵王妃,你愿意吗?”
“啊?媛媛姐,这怎么可能呢?赵王已经有王妃了。”
“我是说如果。”
杨朵朵犹豫着,自己问自己。
愿意吗?她有什么资格说愿不愿意呢?李洛是赵王,而她不过是个卖唱的丫头出身,虽然命运眷顾,让她成为了荣夫人的义女,又有太子妃这样的姐姐,但她心里的自卑感已经根深蒂固了。
李洛当然是好的,出身,地位,人品,相貌,都无可挑剔,这样优秀的他,她配不上呀!会辱没了他的。
“朵朵,抛开所有顾虑,单单就李洛这个人,你愿不愿意嫁给他?”朱媛媛多少有些知道朵朵的心理,从她平日的小心翼翼就可以看出来。
杨朵朵羞赧地点点头。
朱媛媛松了口气,好吧,只要朵朵自己喜欢,而李洛也有这个意思就好。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赵王现在已经没有王妃了,康妍儿自取灭亡,惹怒了天颜,已经被勒令出家了。”朱媛媛这才告诉朵朵这件事。
杨朵朵瞠目结舌,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了。
“你记得,以后不管是谁找你问话,你就说,你只是欣赏赵王的忠义,问你愿不愿意为赵王妃,你就说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别的就不用多说了。”朱媛媛道。
欣赏是个很暧昧的词,可以是爱慕,仰慕,可以只是单纯的一个态度,我对这个人不讨厌。
李洛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他喜欢朵朵,因为李洛是男人,是皇子,他怎么说都可以,但朵朵不可以,康妍儿被休,皇家虽然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说法,然而,事发突然,当时又有秦王妃在场,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把责任推到朵朵头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住,但起码自己要做好,不能给人留话柄。
这个时代,男女有别体现在方方面面。
所以,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活的好好的,就得遵守这些规则。
与此同时,姚皇后也在质问李洛。
“康妍儿说的是真的吗?”姚皇后目色凌厉。
李洛坚决摇头:“绝无此事,康妍儿就是存心要我难堪,要报复太子妃。”
姚皇后盯了他好一会儿,面色才缓和下来,叹气道:“妍儿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谁。小时候挺机灵的一个人,长大了,怎么变的这般愚蠢。”
李洛对康妍儿是深恶痛疾,但想到她的凄惨下场,心下也是怆然。
但凡她稍微留点余地给他,给父皇,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有人会再信任她,包括他。
“那么,你是真的对杨朵朵有意?”姚皇后又问道。
李洛先前是迫于无奈才承认下来,但承认以后,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相反,他觉得杨朵朵温柔贤淑,没有半点富家千金的骄纵任性。
“是的,儿臣中意与她。”李洛肯定道。
姚皇后道:“既如此,她为你的侧妃,母后也不反对。”
“母后,儿臣是想娶她为正妃。”
“那不行。”姚皇后坚决反对。
“虽说她是靖南侯的义女,但毕竟出身太低微了些,一个走江湖卖唱的,怎么可以为正妃?这件事,母后绝不会答应,这次,母后一定替你挑一个让你满意的正妃。”姚皇后道。
李洛无奈道:“母后,什么才叫儿臣满意?儿臣喜欢朵朵,母后又不答应?到底是要母后满意?还是儿臣满意?”
姚皇后气道:“你怎能这样跟母后说话?”
李洛道:“儿臣向来心思简单,不喜欢勾心斗角,只想着以后府里也能清清静静,母后以前不是很看中康妍儿吗?事实如何?儿臣差点被她害的身败名裂。”
姚皇后被呛的说不出话来。
“如今五哥已经成为太子,深得朝臣的拥戴,父皇的信任,儿臣只需安安分分的当好这个赵王,什么姻亲助力,与儿臣而言,都不重要了,反倒娶了杨朵朵,能与太子更近一层关系,不是更为稳妥吗?”李洛知道母后其实并不死心。
可他不想成为母后野心的牺牲品,不想兄弟手足相残。
☆、第483章 恍然大悟
李洛的话让姚皇后陷入久久的沉思。
是啊,现在万众归心,李澈这个太子之位已经牢不可破,连秦王都偃旗息鼓了。而她,失去了姚家这棵大树,深儿的失利,让众多支持者都对她感到失望,尤其是她自己,现在越来越不得皇上的喜爱。
要不是淑妃没有子嗣,连她这个皇后的位置都坐不稳了。纵然她还有野心蓬勃,现实也不允许了。
可她没有办法啊,如果让李澈查到当年他母妃的死,与她有关,还有这么多年来,她对他多次的迫害,李澈真的能饶了她吗?
她已经在这头路上走的太远,远的回不了头。
“洛儿,母后别的事都可以依你,但是,这件事不行。”姚皇后的神色又沉冷下来,毅然决然道。
李洛失望地望着母后,沉痛道:“难道母后还不肯死心吗?非要落到比康妍儿更惨的地步,非要连儿臣的性命也牺牲出去吗?”
姚皇后浑身一颤。
李洛咬牙道:“若是母后真想做些什么,那么,请恕儿臣不孝,儿臣宁可战死疆场,也不愿背上手足相残的罪名。”
李洛一拱手,不等母后允诺便告退而去。
有人对他说过,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把握,依心而为,问心无愧,才能坦然。
他不想再陷在阴谋之中,不想再成为谁谁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他李洛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报复。
皇帝只有一个,宝座只有一个,但天地很广阔,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姚皇后出了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奈与恐惧,抓着扶手的手指,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抠到木头里去,连自己儿子都不帮她了,她还有什么指望?
走出凤藻宫,李洛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三年了,第一次感受到坦荡无私天地宽的快意。
从此以后,他要做他自己。
李澈回了趟东宫,可是媛媛在陪朵朵说话,没人理他,他又回值事房去。
顾恒还在等他,了解了情况后,顾恒抚掌大笑:“李洛可真会装,这下好了,以后总算是天下太平了。”
李澈见他笑的这么欢,道:“难道你不觉得对康妍儿的处置太重了吗?”
顾恒嗤鼻:“有什么重的?这种女人,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哎?我可真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心善了?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叫妇人之仁。”
“有句话说得好,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很多祸根就是这么埋下的,且不说你失忆,忘了康妍儿的所作所为,就她今天在皇上面前指责李洛喜欢太子妃,其心可诛。”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太子妃不能解释清楚,如果皇上相信了她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李澈心头一凛,是啊,他光顾着觉得康妍儿不该落到如此下场,却忽视这一点,因为他自己对朱媛媛深信不疑,就忽略了别人心里的想法。
经顾恒这么一提醒,李澈恍然大悟,手心里不禁冒出汗来。
难怪媛媛不理他了,哎呀,他真是失忆失到脑子都变笨了。
康妍儿想要媛媛死,他却还在同情那个女人。
李澈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先回东宫。”
顾恒讶然:“你不是说刚从东宫回来吗?”
“有点事情没解决好,我得赶紧去处理,免得夜长梦多。”李澈慌忙走了。
李澈再次回到东宫,朱媛媛已经在自己房里。
听到小惜喊了声太子殿下。
朱媛媛只做没听见,继续修剪她的花。
李澈挥挥手示意小惜退下。
“媛媛,在做什么呢?”李澈笑眯眯地凑过去问道。
朱媛媛不咸不淡道:“在做什么,你没看到吗?”
李澈碰了个软钉子,嘿嘿笑道:“这盆六月雪修的真好看。”
朱媛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花都没开,好看个屁。
李澈见她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心里很难受,自他从景安城回来,媛媛一直对他关怀备至,温柔体贴,跟他打冷战还属头一遭。
算了,蒙混过关是不要想了,还是老老实实检讨吧!
李澈窘迫的干咳两声:“媛媛,我认真想过了,之前我说的话有不妥之处。”
朱媛媛淡淡扫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怎么会有错呢?错的应该是我们这些心肠狠毒,联手欺负人的人吧!”
“这绝对你是误会了。”李澈一本正经道:“其实呢,我也不是说要帮康妍儿说话,可能是因为我对你深信不疑,所以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才觉得她罪不至此。”
朱媛媛脸色缓和了几分,就为了他那句深信不疑。
她还以为他心里多少有几分芥蒂。
“媛媛,你也知道,我脑子受了伤,没有以前好使了,反应迟钝些,你多担待啊!”李澈为了求和,不惜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