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著了风寒,本就是小病,况且还有七夜这个江湖有名的毒医公子在此。可是这位倒好,稍好点就要往处跑,稍好点就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不都几天了,这病还反反复复的。这次更甚,穿这麽单薄在风雪里站著,今晚肯定又得烧起来了。
“本想到书房去的,可一出来看到这漫天的飞雪,感觉从没见过的晶莹,便被迷住了。”因自知理亏,丁云轩讷讷的说著却还是站在那里。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大雪了?他真的是好喜欢!
“不是说过了,要看什麽书尽管吩咐小安拿到房里看就是了。书房内没有地龙,烧暖炉终究是没有地龙暖和的。”说著看到小安从那边的走廊走了过来,不由得对著他两眼一瞪,“小安不是让你看著老爷的吗?跑哪儿去了?”
“老爷说是想喝莲子粥,我这不是才上厨房让吴妈做去嘛!”小安委屈的看看丁悠,又看看了丁云轩。这主子怎麽就这麽的不听话呢,害得他三天两头挨小姐的批。
“好了,你也别怪他了,是我自己想到书房去的,有些文册还没弄好呢,这两天都没去上朝,这不想著赶紧把它弄好嘛!”
“在房内就不能弄吗?”丁悠一边说著一边把丁云轩往书房内推,并示意小安把汤药拿上。
“房里是睡觉的地方,总感觉没有书房里亮堂。对了,小梅的娘亲好点了吗?”
进入书房刚坐下,丁云轩倒记挂起别人的病来了。因为寒冷,这几日小梅的娘亲也病倒了,丁悠便放了她几天假让她回去服侍。
“服了几帖药,说是好多了。”
丁悠一边让他喝药,一边差小安去房里把他的那件貂皮披风拿来披上。这批风是深紫色的,厚厚的双面貂皮,看著厚实却并不笨重,是欧阳夜齐特意给丁云轩订做的,做工精细庸荣华贵。然而此时披在丁云轩的身上,团团实实的将整个身体围住,只露出那一张小脸,却是更显得苍白脆弱。
“什麽破册子非要急著弄。”丁悠一边不满的把丁云轩要的文册拿到他跟前,一边心疼的嘟囔。
“虽然我的职位是个闲差,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的。”丁云轩说著拿起文册翻看,却渐渐皱起了眉头。这样的闲差其实他做著也是觉得无趣的,但几次向皇上提出给换个能办实事的差事,即便是外放到京外去做地方官他也是愿意的,可是那个人却偏偏怕那些工作会占用了两人见面的时间而屡次予以拒绝。想到这里心里不免又散发出一声无奈的低叹!
“那好吧,那你弄完了就要赶紧回房去歇著了噢!”丁悠看他不开心的样子也是无奈。虽然丁云轩的性子平时总是温温和和的,可是要是倔了起来,也是谁的话都是不听的。
第七十章 犯病(下)
果然不出丁悠所料,这天夜里丁云轩便又发起烧来,并且是高烧不退,还不断的说著胡话,服了七夜给的退烧药丸都没用。丁悠知道在这个时代,如若让风寒转为肺炎,便是药石无医了,也是著急起来,一边让人去叫七夜来,一边用酒不断的给他擦著身子给他散热。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在早上天微微亮的时候,这烧总算是退了下来了。
“烧退了便不会有什麽大碍了,再喝上些药慢慢调理就会好的。你一夜没睡先去好好歇歇吧,我也该去上朝了。”虽说熬夜对於习武之人来说并不算什麽,可是由於担心,此时的七夜也是显出了几分的憔悴。
“今天晚上真的是辛苦你了!”丁悠抓著七夜的手感激的说。
“说什麽话呢,我们这不都是一家人了嘛,乖乖的去睡觉!”看著丁悠眼下的那两个黑眼圈,七夜不由得有些心疼。
“噢!”丁悠乖乖的应著,把七夜送走後便跑去睡觉了,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午时吴妈叫她的时候才醒过来。
“吴妈?有事吗?”刚醒过来丁悠脑子还有些迷糊,在床上赖了一下,然後猛然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赶紧爬起来,“是不是哥哥的病情又有什麽变化了?”
“不是,是六王爷带来了一个人,说是要把老爷接走。”
“接走?为什麽?”这下丁悠更糊涂了,这丁云轩除了她按说是没有别的近亲了,原来来京时投靠的也只是个远亲,没理由会把他接走的。
“老奴也不知道,小姐你还是去看看吧!”吴妈此时也是一脸的无措,外面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凶的样子,让人看见了都免不住的害怕。
丁悠起身匆忙的洗漱了一下,把长发用缎带简单的在脑後一束,便跟著吴妈往丁云轩房里走去。才到外室,便看到七夜坐在榻上悠哉的喝茶,看见她来了抬头对她安抚的一笑。这时才想起,跟著七夜来的还霸道无理的,除了高高在上的那位还会有谁?
丁悠深吸了一口气,转入内室,果然看到欧阳夜齐侧坐在床边,深情脉脉的看著床上依然在沈睡著的丁云轩。
“民女小悠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夜齐快速的扯到了外室。
“这私下里你也不用对我如此多礼。”欧阳夜齐小声的说,“小心把云轩给吵醒了。”
“噢,皇上此来是想……”不用多礼丁悠还巴不得呢,说话直奔主题。
“我要把云轩接到宫里去。”
“为什麽呢?他生病了,不是该住在家里的吗?”
“住家里?你看他这病反反复复的不好反而越发严重了,我不放心,还是让他进宫亲自照顾他才好,况且宫内御医医术要更为高明一些。”
噢,看不起七夜的医术?丁悠偷瞄了七夜一眼,七夜脸上倒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还冲她笑了笑。
“我看不必了,哥哥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只要再喝几付药调理一下就会好的了。”丁悠再看向欧阳夜齐,婉言谢绝。
“朕说了有必要就是有必要!”欧阳夜齐猛的整肃面容,俊朗如玉的五官自是不怒自威。
然而丁悠却并不吃他那套,两眼直视著他的眼睛说:“皇上硬要把他接进宫,可是,他是你的什麽人呢?你以什麽名目而把他接进宫呢?进了宫以後你要如何向你的後宫解释呢?自此之後我哥的名声又将何在呢?”
两道目光如闪电般的对视,毫不示弱。半晌过後,欧阳夜齐终於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是我今生最爱的人!今生今世我都不会负他!所以,请放心,我自会护他周全,不会让他有半点的闪失!”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丁悠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没想到这高高在上的帝皇,竟会对一个男子有这麽深厚的感情,并且还勇於承认!
“唉,让他把人带走吧。之前我也跟他说过了,没用!”七夜来到了丁悠的身後,轻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道。
丁悠默默的点了点头。既然他对丁云轩的感情如此之深,还作出了那样的承诺,她还有什麽理由拒绝呢?
“我,不要进宫!”此时内室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原来是沈睡了几乎一天一夜的丁云轩终於醒了,还听到了方才外室的那一番对话。
外室的三人听到声音齐齐冲了进去,看到丁云轩睁著一双略显无神的眼睛,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双手探到了锦被的外面,正无意识的轻抓著被面,显得说不出的脆弱。
“云轩!”欧阳夜齐往前一步赶在丁悠的前面坐到了床边,轻轻的把他的身子托起搂在了怀里,“你总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今晨得到消息可把我给吓坏了。”
“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咳,咳,咳……”丁云轩话没说完,便不停的轻咳起来,看来昨晚那一场高烧,还是让肺部受到感染了。
“这样还叫好呢?才几天,看你都瘦成什麽样了?脸上一点血色的都没有。”欧阳夜齐心疼得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轻轻的抚著他的背给他顺气。
“不就是得了个风寒吗?”丁云轩顺过气来对欧阳夜齐虚弱的一笑。
“可谁会象你闹得那麽重的?也不知道珍惜自个儿。不行,我一定要在身边亲自看著你才行!”欧阳夜齐语气强硬了起来,也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我不要进宫,不要!”丁云轩用手轻扯著欧阳夜齐的衣袖,两只黑黑的眼珠子湿漉漉的看著他,就象一只可怜无助的小鹿。
“可是……”
“你答应过我的……”
“……好吧,好吧!”
看著欧阳夜齐此时温柔的不得不妥协的样子,看来,这世上,也只有丁云轩一个人才能把他吃得死死的吧?!
丁悠和七夜在一旁站著,怎麽看怎麽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便悄悄的退了出去,留下室内的二人在那柔情蜜意。
“看来皇上对哥哥是真心的,真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幸福!”外面的雪早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使得四周都分外的亮堂。
“会的,我们也会的!”七夜自身後拥住丁悠,将头轻搁在了她的肩上,满意的嗅著自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和著淡淡药味的独特香气。
第七十一章 林严
自此之後,丁云轩还是在家里休养,只是欧阳夜齐却是把办公的地方密秘搬到了丁府,把奏折都拿到了丁云轩的房内批阅,并且同榻而眠,日日看著他,直到他的病痊愈之後才又搬了回去。
因皇上偷懒照顾自己的情人,一贯悠游的王爷的事情就多了起来。七夜好象一下子就忙了起来,有时几乎是一整天都见不著他的人。不过丁悠倒不是很在乎,仕女阁刚开业不久,虽然生意不错,但还是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宋宁除了刺绣对於其他的事情还都不大上手,因此这段时间里丁悠也是乐得和七夜少见些面,不时的往仕女阁跑。
这日刚进店门,便看到宋宁在招呼一个客人选料子。丁悠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可是才走了几步便又停住了。
咦,男的?竟然是个男的?
丁悠又往那边坐著的人看了看,挺拔魁梧的背影,确实是个男的。不怪乎丁悠会觉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