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耽误了正事。”另一个将脚提在板凳上,笑道:“师弟放心。我喝完这第五碗,咱们就上路。”说罢,又将半碗酒倒进嘴里,一抹嘴,笑道:“真是痛快!小二,收钱。咱们走!”说完,在桌上丢了酒钱,二人便起身离座。他喝了五碗,走路仍不摇晃,伙计不禁赞道:“大爷好酒量。”那人笑道:“今日有事。若不然,喝你一整坛也说不定。”他那师弟倒有几分醉意,笑着摇了摇头,自叹不如。
陈康倒了三碗酒,与仇恪各自干了,齐声道:“果然好酒!”胡大夫只喝了一半,便放下碗,摇头道:“这个我受用不来。大哥,四弟,你二人喝吧。”铁秋声从不饮酒,只含笑看着。陈康笑道:“如此,我和大哥岂不占了便宜。”
崆峒派又有几名弟子倒下。沙四海上前对四侠说道:“四位尽兴。沙某去雇了马车,将几名不争气的弟子拉走。”
陈康道:“好走,好走。”其余三人只点头致意。
沙四海命几个弟子将醉倒的弟子扶了,带人告辞。
忽听旁边桌上有人说道:“今日在城里见到那两个道士,倒像是当年北岳道场的打扮,不知胡兄注意没有?”那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和一老者,说话的是那汉子。他们说话的声音本不大,因此刚才并没人注意。他一提“北岳道场”四个字,令在场众人都是一惊。两个赤膊汉子相互一对眼神,竟走回来,坐回原来的位子。沙四海刚刚与北岳道场的弟子交过手,急于摸清对方底细,于是便令卢崖率众弟子先去安置,自己则站在了门口。
姓胡的老者想了一下,点头道:“是了,是了。那时我还纳闷。你一提,我也想起来了。没错,应该就是北岳道场的打扮。张羽兄弟,好眼力。”张羽道:“北岳道场曾经是天下第二大门派,十年前竟被人一夜之间给灭了,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大的震动啊。现在也不知是何门何派所为。这个,胡兄有什么看法?”姓胡的老者说道:“论实力,中原武林也只有少林、武当、丐帮可以与北岳道场相提并论。想那少林、武当乃武林正宗,此事断不会是他们所为。丐帮向来懒散,更没有野心,不至于集结起来和人拼命。至于其它门派,多是不入流的,想干也未必干得成。”
一句“不入流”却惹恼了墙角桌上的人。小胡子站起来,冷冷说道:“何为入流,何为不入流,也是你这老朽可以乱讲的?”
老者瞥了他一眼,竟不理睬,继续对张羽说道:“崆峒派虽行事霸道,却没什么野心,也少有出色的人才,不会有大的作为。”沙四海听得刺耳,看了一眼郊野四侠,想到自己武功不济,便暂且忍住了一口气。仔细想想,他说得倒也是实情,不禁暗自嗟叹。
老者继续说道:“青城派虽缺乏前辈高人,但后起之秀甚多,在江湖上名声不错。北岳道场之事,他们自不会掺合。”两个赤膊汉子听了,拍手道:“前辈这话不错。不过也不全对。”老者看了他们一眼:“哦?”那大个子师兄抱拳道:“青城派弟子童大钧、劳凯见过前辈。前辈说得没错,北岳道场蒙难,确与我青城派无干。只是这北岳道场的事,我青城派却不能不管。青城派与北岳道场世代交好,师祖、师叔颇为北岳道场惋惜,恨不能查出真凶报仇。近来又有北岳弟子在江湖行走,我等便是奉了掌门师叔之命,追踪保护,以免再遭了歹人的算计。”老者见这壮汉倒是心直口快之人,点头道:“如此甚好。”
又听张羽说道:“近几年,嵩山派发展很快,其实力不可小觑。”老者淡淡说道:“十年前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想剿灭北岳道场,恐怕连当帮凶都不配。这几年倒是长进了,颇有有野心,恨不得天下的名门正派都灭绝了,好由它主宰武林。可惜呀。”张羽问道:“可惜什么?”老者笑道:“可惜也只能在梦里过过瘾罢了。哈哈哈哈。”众人见他明知有嵩山派的人在场,还大肆挖苦,只怕有热闹看,也都跟着笑起来。
小胡子见老者先后评论起崆峒和青城两派,与自己无干,本已坐回座位,现在听他当面挖苦嵩山派,气得跳将起来,拔剑怒道:“你是何人,敢对嵩山派指手划脚?”老者摆手道:“原来是成不休的不成器师弟。快把剑收了吧。大家都在饮酒,你耍刀弄剑,不合时宜。”图宝盖愈发愤怒,提着长剑走上前来,怒吼道:“这里岂容你胡说八道!嵩山派图宝盖跟你请教几招。”
张羽在一旁说道:“你也配和昆仑叟动手?”张羽此话一出,令在场众人都是一惊。郊野四侠起身抱拳道:“原来是昆仑山胡老前辈到了。晚辈在此有礼了。”遂一一报了姓名。童大钧、劳凯更是诚惶诚恐。张羽看了看四人,说道:“原来是郊野四侠。”四侠见他知道自己名号,颇为激动,忙向张羽施礼:“见过西秦巧子张先生。”昆仑叟胡青堂却随口说道:“你等自去喝酒,不必客气。”四侠见他无心理睬,便各自落座,不再言语。以昆仑叟的武功辈分,原也不需和别人客套,因此四侠也不放在心上。门口的沙四海见郊野四侠对老者毕恭毕敬,竟得不到响应,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造次,自知多留无益,便悄悄去了。
“昆仑叟?”图宝盖不禁倒退两步,手中长剑都在抖动。那名嵩山弟子已醉了七分,胆子倒大,晃到近前来,指着昆仑叟骂道:“老杂毛,你敢辱我嵩山……”
童大钧一把将他揪住,喝道:“你敢对前辈无礼!”图宝盖见自己的徒弟被青城派的人拿住,正好将怒气转到他身上,叫道:“青城派欺我门下弟子,全不把嵩山派放在眼里么?”童大钧道:“这厮对前辈无礼,本该教训!”他并不想与嵩山派结怨,只是刚才见那嵩山弟子无礼,才按捺不住出手制止,既然有嵩山派的长辈在场,也便将他放了。图宝盖却不依不饶,一晃手中长剑,冷笑道:“你欺我门下弟子,就这样算了么?识相的,给老子磕头认个错,我今日便饶了你。如若不然,哼……”童大钧本是个鲁莽性子,被他一激,登时火起,问道:“你要怎样?”那名嵩山弟子见师父为自己出头,更加有恃无恐,竟上前抓住童大钧的衣襟,醉醺醺说道:“怎样?灭了你!”童大钧不禁笑了,左手一把攥住他手腕,说道:“那好,你灭吧。”说着,将那人手臂一提,右手一推,便撞出了窗外。
吴秋遇跟着丑姑娘走出城门不远,见一家酒馆房后躺了十几个人,正自好奇。忽见一人从窗户撞出,摔在路上,吓了一跳。
丑姑娘拍手道:“这下好了,有热闹看。”便快步向酒馆走去。回头见吴秋遇站住不动,便叫道:“快走啊,看热闹去。”吴秋遇道:“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我不去,要看你自己去。”丑姑娘看了看他,知道难以劝动,便独自去了。
图宝盖见弟子被人扔出窗外,勃然大怒,挥剑向童大钧砍去。童大钧抽出背后大刀,将剑架住,耐着性子说道:“我本不愿与嵩山派结怨,你休要逼人太甚。”图宝盖喝道:“凭你青城派一个弟子,也敢这样和我说话。看剑!”说罢又是一剑。童大钧又挡了,说道:“这里嫌窄,扰了众位前辈酒兴,毁了店家桌椅,岂不罪过。我们出去打。”图宝盖气道:“我还怕你不成。死在老子剑下,可别怪我以大欺小。”其实出去打,倒正合了他的意。在昆仑叟等众多前辈高人面前和一个晚辈小子动手着实已先输了半截。若没有旁人牵制,凭自己几十年的修为,对付一个青城派的晚辈还是绰绰有余。
西秦巧子张羽劝道:“算了,算了。你两派本无仇怨,何必在此伤了和气。不如看在鄙人面上,就此罢手如何?”童大钧自然乐意,拱手道:“全听前辈安排。”说着,便将大刀插回后背囊中。图宝盖并不作声,瞥见童大钧收了刀并无防备,蓦然长剑一挺,向童大钧咽喉刺去。劳凯见了,惊叫道:“师兄小心!”童大钧全无防范,再想躲闪已然来不及。
只听“当”的一声,图宝盖手中长剑断为两截:一段射向房顶,直插入房梁上有四五寸深,一段从图宝盖手中掉落。图宝盖只觉得整条手臂震麻了,惊出一身汗来。
童大钧惊呼一声,长出了一口气,忙给昆仑叟磕头。昆仑叟笑道:“起来吧。你性直莽撞,怎么去保护人家?日后须得当心了。”童大钧站起身来,拱手称是。
西秦巧子张羽一脸不悦,对图宝盖喝道:“还不快走!”
图宝盖惊魂未定,躬了几躬,仓皇逃出门去,险些与丑姑娘撞在一起。
丑姑娘猛见一人从门里撞出,急忙闪开,回头看了看那人,不禁笑道:“原来是被人打了,逃得这般狼狈。”她信步走入屋中,寻个空桌坐下。掌柜的和伙计刚才见客人动了刀剑,早藏了起来,因此不见有人出来支应。
昆仑叟说道:“刚才被那厮搅了兴致,着实可恶。”西秦巧子劝道:“何必与他一般见识。”想起刚才的话头,忽然问道:“北岳道场既已遭人算计,其门中弟子欲图恢复也当暗中联络筹备,怎可出来招摇?不怕再遭仇人毒手?”昆仑叟想了想,说道:“突然遭遇横祸,幸免于难的也不知散落何处。想是遗留的弟子尚有不少,或许还有高手在。那一两个出头露面的,便是要当一面旗帜,将众人聚到一处来,不然要到哪里找去?出头露面的自是冒了风险,可谓门下忠孝弟子。一但遇害,必会再有一两个出来。诺大一个北岳道场,哪里是歹人能够赶尽杀绝的?”西秦巧子点了点头:“胡兄所言有理。只是当年谁人作此大孽,至今仍不得而知。方才胡兄历数中原帮派,似乎都无嫌疑。莫非……此事会不会与北冥教有关?”昆仑叟摇头道:“北冥教立教之初,抗虏保家,行侠仗义,虽地处偏远,却也是光明正派。近年来,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