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口是心非:“藤谷纱铃,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迹部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除去我父亲在他家里的工作,我们……不会存在任何的交集!”也不能存在任何的交集……
“是吗?”藤谷挑眉,唇边的笑,带着嘲弄。
“知道么?这……就是你配不上他的地方!”她幽幽地叹息,看我的眼神,复杂失望:“总是那么地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不得不说,如果这是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我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唇,不自觉地蹙起眉。
她提步走到我的前方,面向我,停下脚步。
她停,我也停。
四目相对。
她淡淡地动了动唇,一字一句,清晰道: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他没有任何感觉,那么,那天当他追着你离开我生日宴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截了当地推开他!而不是上了他的车,给他安慰你的机会!被人抛弃的感觉,很痛,是么?有一个人愿意提供肩膀给你,很幸福是么?可是,幸福过后呢?用完就丢么?如果到现在你都无法正视他在你心底的存在,那么你就没有资格被动地去接受他的体贴!被男朋友抛弃,被好朋友背叛,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体谅!可是,体谅并不代表放任,景吾现在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可不是你‘专属’的避风港,更不是帮你擦完眼泪后可以随手即丢的餐巾纸!假若你无法对他公平,那么就请你真像你嘴上说的那样,别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她的话,是一锤,敲上我的胸口,带起一波闷闷的窒息。
一直以来小心翼翼、不去触碰的自私就那样被人毫无预兆地揭开。
我的狼狈,不言而喻。
心,乱了;思绪,乱了。
复杂、难堪。
只能凭着本能,躲开她的视线。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
我平复着自己沉重的心跳,许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节奏。
“你放心……我和他……不会有任何关系……”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我重新看向藤谷的眼睛,写着我的承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告诉自己,绝不要成为第二个亦晴!
闻言,藤谷的眸光,闪了闪——快得让我看不清。
接着,她转过身,顿了顿,漠然地留下一句:“那样最好。”提步便走。
我沉默,努力深呼吸,强迫自己无动于衷地跟在她的身后。
脚下,很沉;呼吸,压抑。
情不自禁,嘴角若有似无地滑过嘲弄。
为什么……我会将自己逼得如此狼狈?
好累,好倦。
我无奈地苦笑。
恍恍惚惚,胡思乱想。
熟悉的家门,近在眼前。
可惜,却有一抹意外的身影,守在门外。
削薄的红色短发,依旧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俊秀脸庞。
是文太!
此刻,他浓眉深锁,倚靠着我家的门栏,心事重重。
见状,原先走在我前面的藤谷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眸瞟了我一眼,接着,二话不说地,她调转了方向,退到一边,识趣地选择了回避。
我迟疑着停在原地,进退不得——经过刚刚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此时此刻,我真的没有任何力气再去面对和幸村精市他们有关的任何人!
而文太,便是其中之一。
皱眉犹豫,文太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下一秒,他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语带焦躁地道:“走!你快跟我去医院!”说罢,便直接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外面走。
“医院?”我一愣,直觉地拽住他:“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该不会是外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刚刚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她说……她说……你妹妹自杀了,松井奶奶知道后,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现在正在医院,因为打你手机你关机,所以我妈才要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后来文太说了什么,我没有仔细听。
整个人,恍如被雷直接劈中,呆若木鸡。
原来……
今天的这场雨……竟还没有过去么?
第一百零六章 众叛亲离
知道吗?在天使和堕落天使之间,有一个坏天使。
介于黑白之间的翅膀,徘徊于光明与堕落的边缘。
她自私,可是,却不会主动邪恶。
她偏激,可是,却不会率先挑衅。
因为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感受而已。
她愿意守护的,也只有她自己想要去守护的人。
她缺少宽容,不懂原谅,不会成全。
受了伤,便会反击,而一旦她选择开始,便不会适可而止。
她的报复,不留情面,除非彻底打压,否则绝不罢手。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对方,留下余地。
即使最后的结果是让敌人永远消失,她也不会心软地眨一下眼睛。
所以,对于羽鸟梦的自杀,我的反应,平静无波到冷血。
没有愧疚,没有后悔,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的罪恶感。
那是她欠我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也这样告诉在病房内的所有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我只知道,当我浑浑噩噩地走进病房,恍恍惚惚地目送丸井妈妈带着文太他们离开后,原本守在病床边的羽鸟馨子便毫无前奏地冲了过来,用火辣辣的一巴掌,唤回我的神智。
绝望、哭泣、憎恨、疯狂。
我愣愣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迎上一张好陌生的脸。
散乱的品红发丝,皱巴巴的和服,梨花带雨的面容。
眼前这个宛如泼妇一般的狼狈女人,还是记忆里那个怯弱美丽的羽鸟馨子么?
如果是,那么为什么她会那般地不顾形象?那般地歇斯底里?
她吼,你妹妹自杀了!你妹妹被你逼得自杀了!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哦!懂了!原来是她的女儿死了……
她的女儿……被我逼死了……
“那是她欠我的。”
一字一句,我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欠?”羽鸟馨子红了双眼,激动得尖叫,曾经望着我时还有些许温度的眸底,此刻,只剩一片刺骨的恨:“她欠了你什么了?!她欠你什么了?!她是你妹妹啊!她是你的亲生妹妹啊!羽鸟离!你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妹妹,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馨子!”羽鸟国宏适时地出面制住她,无奈、疲倦、苦涩,他叹息着将羽鸟馨子死死地压进自己的怀里,闭上眼,没有看我一下。
“呜呜呜……呜呜呜……”羽鸟馨子绝望地伏在他怀里哭泣,抽噎不已。
我淡淡地旁观着他们的反应,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唇,滑过一丝嘲弄。
呵!原来啊原来……他们……也是可以这样在乎自己的“女儿”的……
因为在乎……所以,我是罪人……
罪人……
我猛地瞪大眼,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地将视线移向病床的方向。
然后,我看到了。
外婆静静地坐在那里。
仰面盯着天花板,她无焦距的眼默默地流着两行浑浊的泪。
心,沉了。
忐忑、不安。
我无意识地拖起沉重的脚步。
一步一步,我站到了她的床边。
宛如做错事的孩子,茫然无措。
尴尬,沉默,窒闷。
整个病房,一时间,只有羽鸟馨子的啜泣,静静流淌。
直到……
外婆垂首轻轻擦了擦泪,缓缓地转向我,唇,动了动,半天,出口的声音,破碎沙哑:“小离……你自己告诉外婆……你爸爸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
“他们说这三年,小梦根本就没有出国,而是被你硬生生地逼进了精神病院,是不是?”
“我……”我想说话,可是,抬首迎上外婆的那一刻,字句化成了哽咽,卡在喉间,吐不出。
泪雾朦胧的眸带着不愿相信的执拗。
望着外婆眼底那绝望中燃起的一丝最后侥幸,刹那间,我竟失了承认的勇气。
“小离,乖!你快告诉外婆!那些不是真的!小梦没有死,也没有被小离关进精神病院……小梦还好好的活在国外……她没有自杀……她没有被小离逼死……”
“刚刚电话里那个人告诉外婆的事情都是误会……而你爸爸妈妈他们又冤枉你了,是不是?他们真不好!小离乖,不要哭!你放心,外婆不相信他们的话,外婆一个字也不信!”苍老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外婆流着泪一下一下,心疼地帮我擦去我脸上止不住的冰凉,软语轻哄:
“我的小离是好孩子……我的小离不会这么残忍的……小离说过,要当善良的公主!小离还要带着她的善良去找她的白马王子呢!所以,小离是不会逼死自己妹妹的……那些事不是小离做的……对不对?外婆的小离不会那么坏的,对不对?”
“外婆……”我的眼眶红了,情不自禁地抓紧外婆的手,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我的谎言,找不到框架。
也许我可以不在乎羽鸟馨子和羽鸟国宏的感受,可是对于外婆……
思绪空白间,外婆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死死地,她抽回自己的手,捂上自己的心脏,痛苦得蜷起身子,大口喘息。
“妈!”羽鸟馨子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惊慌失措。
而羽鸟国宏也紧张地立刻跑出去叫医生。
外婆的脸色渐渐发青,一旁的心电图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感觉灵魂,快要崩溃。
好不容易,几个医生护士风风火火地带着一推仪器冲了进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