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又焦急的情绪在脸上写得清楚。
离招手指拂过她的脸,常年用剑,手指粗糙带茧,轻柔的摩挲划乱宁静的心绪。
拥有半仙之体的人儿在怀中委屈伤怀,离招面色缓下来,松开手,顺势将她拥入怀中,唇边勾起邪肆的笑,低沉带着诱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你此番为何而来?恩?我的玉儿~”
怀抱宽厚结实,气息鲜活真实,垂下的发丝扫在脸上,轻轻柔柔,貅玉浑身血流加速,心跳得忒快……崩……仿佛听到心中有弦断开的声音,她深深叹息,闭眼,伸手回抱他,“我来,便是想念你啊。”
☆、第三章
弟子们正在做晨课,梧桐林中难得清静。
唇上似乎还残留在吻的温度,热情缠绵,耳边回响一声声宠溺的玉儿,空荡荡的心一点点被填满。
睁开眼睛,映眼浓密的绿色屏障,厚重压抑,像是隔在他们之间的千山万水,沉得喘不过去。
貅玉深深吸气,肩膀一摇,修长的剑身,蒙着一层淡蓝色的萤光,直直悬在身前,貅玉敛去光华,剑随人动,寒芒掠过,山石寸裂,磁磁爆气火光,剑气如台风,叶落如暴雨,又被剑气卷起,划破树身,梧桐木一片震动。
咔嚓咔嚓几声,有树枝折倒。
一声闷响。貅玉收剑而立。
“哎哟,”残叶断枝堆中爬出个人影,一袭蓝袍,划破几道长口,蒙了一层灰。
“师姐,好兴致,”声音清淡平稳,似乎刚刚的惨呼不是出在他口,他随口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貅玉手一松,长剑蓝光大涨,嗖一声冲向蓝衫,蓝衫低头拍着身上的灰,不躲不让。
剑停在喉头前,毫厘之差,便要血溅三尺,此刻耀威扬威险险颤动。
蓝衫伸手拨开剑光,口中啧啧:“师姐,这东西没长眼睛,可不是闹着玩的。”
剑身嗡嗡作响,意甚不满。
蓝衫笑道:“跟我师姐一个脾性,听不得一点不好,说你没长眼睛,可是说错。”
长剑蓦地调转方向,往貅玉身后一闪不见。
蓝衫上前两步,摇头不满,“师姐,好重的杀气。”
貅玉只冷冷看他:“为何不躲。”
蓝衫笑道:“我不会跟师姐动手。”
“你不是蓝衫!”
蓝衫一愣,摸摸鼻子,“师姐,你没睡醒还是一夜没睡眼花了。”
“蓝衫性格孤僻,从不跟人多说一句废话,更不多管一件闲事,并且”,貅玉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蓝衫畏惧梧桐。”
昨天过来传话还说得通,今天一大早早课不做,爬树上是闲来无事锻炼胆量么?难怪昨天看着便不对劲。
貅玉喝道:“你究竟是何人,蓝衫人呢?”
手指掐诀,眨眼间,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将刚站稳的蓝衫捆得结实。
“不愧是师姐,同辈中第一人,出手快,狠,准”,蓝衫喘气赞叹,“不过师姐,用得着用寒蝉丝么?”蓝衫苦笑,白色丝线勒进肉里,比刀割还疼,头上渗出汗珠,不是不能解脱,只是宫中规矩,不脱嫌疑,不得反抗,貅玉入门时间长,算是半个尊长,更不得收了她的寒蝉丝。
貅玉不理,寒蝉丝越收越紧。
蓝衫跌在地上,看着面冷如冰的貅玉,勉力提气,吐出墨和剑。
墨和剑乃有名仙剑,不畏邪污,稍次一点的仙剑,遇上变成顽铁,这寒蝉丝是自己修炼而成,并不如师父的厉害,挡得住墨和,也必有损伤。
貅玉怒道:“木吾宫弟子不可犯上,忘了第一条宫规了吗?”
“呵,宫规?”蓝衫抬眼看她,“宫规第二条,不得参与人世纷争,更不得与凡人……”
“你!”
貅玉恨不得跳脚,小辫子不能有,时时刻刻被人揪着头皮疼。
越收越紧寒蝉丝下有血渗出,毕竟的凡人身体修成的半仙,这么脆弱。
蓝衫面色发白,声音断断续续,“师姐,你还记得我为何叫蓝衫?”
“你叫什么名字?”
“……”
“你只是误服涩芝,师父给你治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呀。”
“……”
“你不会说话吗?”
摇头。
“那你有名字吗?”
摇头。
“原来没名字啊,这样吧,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衣服是蓝色,你就叫蓝衫吧。”
点头。
“你名字是我取的,可不许忘了我哦。”
点头。
“我叫貅玉,是你师姐,叫声师姐听听。”
“……师姐。”
“好,真乖,那去把地扫了吧。”
“……师姐当初说,若是得了奖赏,要分你一半好处,若是师姐犯错受罚,便要主动分担一半,惹祸了,便得替师姐顶缸,收拾烂摊子……”
“……够了,不许说!”
貅玉难得被往事勾得惭愧,面红耳赤打断,小时候的事还记那么清楚,再说下去非要具体到哪件哪件事上来了。若不是蓝衫,怎么会记得小时候的事,居然记得自己清楚,她明明,明明是个温和亲切善解人意的师姐呀!
身上的寒蝉丝松开,蓝衫长长松口气,坐起来,“师姐,还不信我,这小虫子的丝快收了啊。”
搞了个大乌龙,见他三次,三次让他看笑话,貅玉羞愤难当,气鼓鼓的从法宝囊中摸出个小盒子,走到他身边打开,清香四溢,蓝衫立时觉得神清气爽。貅玉垂着眼,在手上抹了一些,在寒蝉丝上均匀涂好,闷声道:“立刻收了伤口会变大数倍,更加疼痛。”
蓝衫眼底荡起一丝笑意,直勾勾看着她。
貅玉被他看得发毛,扔了小盒子,坐在地上,“你自己涂吧,反正也是你自作自受。”
“~师姐,这才是我真性情,小时候受得苦难,我花了十多年才完全消化掉……”声音略带黯然,脸上就差写“你看我多可怜,多凄惨”的字样。
貅玉心里一抖,想起当年发现蓝衫的时候,明明十多岁的男孩,瘦得不成人形,顶多看上去7。8岁大,身上全是伤口,有刀疤,棍伤,烫伤……如果不是师叔看他根骨好,也不会救他吧。
这么些年蓝衫一直沉闷孤僻,原来是因为心中存在阴影芥蒂。
貅玉抖完叹息,若真的如他所说,已经完全消化完,只要他自己舒心,别人适应与否又何妨。
蓝衫收了寒蝉丝,看着一地的落叶残肢,挑眉:“师姐,好好一把仙剑,你非当俗品来用,刚刚那些招数是凡人的外家功夫罢。”
貅玉抛过“算你有见识”的表情后,意兴阑珊靠在树上。
蓝衫将断枝接上,清理了落叶,坐在貅玉旁边,安安静静,仿佛不存在。
貅玉心里百味陈杂,翻江倒海,她是个单纯藏不住心事的人,片刻前刚误会蓝衫,此刻尤其觉得他亲切,忍不住开口:“为……”
“师姐,”打断她,“你确定要告诉我吗?”声音轻柔无波,他想说,你相信我吗?
犹豫的心一软,脱口:“我自然是信你的。”
树下墨和化成结界包围两人,貅玉惊讶,蓝衫解释道:“用仙剑化成的结界更安全。”
貅玉会意,半响,喃喃:“我是半仙,他是凡人,不说百年之后两散,若被长老师伯叔们知道,只怕……”话未言尽,说出来徒增伤感。
“师姐以为,长老们就不知道么?”蓝衫挑眉看她一脸惊骇,继续:“心动则知。”
被知道了吗?隐藏的那么好,还是被发现了?
“那怎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字吐出来的。
是了,当初收她入门,不就是看中她那“用处”,貅玉心中冷笑,原来自己还有价值,之前心虚掩饰,倒是多余了。
蓝衫将貅玉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神思有些恍惚。
半响,貅玉抓紧拳头,豁出去般宣布:“知道便知道,我心里有他,他心里也有我,这便够了,当年他救我时,我便想若是不在木吾宫该多好,此生堕劫也罢,我不后悔。”
不后悔么?蓝衫望着这个此刻浑身散发光彩的人儿,眼里残留着恍惚的片段让他忍不住脱口:“喜欢他么?”
貅玉一愣,面色柔和下来,带着羞涩,将脸侧向远方,轻轻道:“自然是喜欢的,跟他在一起很快乐,甚至,甚至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觉得我是在活着……”
才觉得我是在活着……
蓝衫蓦地闭上眼,手掌收紧,似乎被这句话刺到。半响,睁开的眼中莫测的光闪过,抬头望向遥远的某处,笑得一片温和。
☆、第四章
山中无日月,晃眼三个月,期间洛河宫以拜山为由,前来暗中视察,貅玉好容易敷衍打发了,还没来得及跟长老师父通诚,眼见血红一片红云升在西南边境,心中大惊,来不及跟蓝衫交代,立刻只身前往。
千里云路,硬是半天便赶到了。空中看不真切,落地,貅玉身子晃了晃。
惨败,血流成河,整个战场全部是一层层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未死透的战马沉重的喘着粗气,衬得肃杀惨烈。
貅玉浑身发抖,半响,好不容易才勉力消耗神思捕捉到这场地一日夜的形影。一个个片段走马观花般晃得她眼花心乱,某个剪影里,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手持长剑,冲入敌军阵营,挥剑砍落敌军主帅项上人头,白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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