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见叶明净眼睛看向那个小菜,就用镶了三段银的乌木筷子夹了喂她。
这就是传说中的奢侈生活啊!祖上三代不是贫农就是工人的无产阶级后代被深深的腐蚀了。叶明净根本喝不出来那粥里都放了些什么,只是香喷喷的一口接一口,把那一大海碗里的全吃了。碟子里的小菜也是一口不剩。小桃看着光光亮亮的碗碟目瞪口呆。
素姑姑也很吃惊,不过她忍住了。服侍叶明净漱了口。叶明净担心古代没有牙刷会造成蛀牙,整整用了三杯水,咕噜咕噜漱了好半天,还用舌头里里外外的把牙齿都添了一遍。
这下,素姑姑也有点忍不住了。动了动嘴角,到底没说什么,只看了看天色,又扶着叶明净躺下。
叶明净哪里睡的着,闭着眼睛开始运气调整呼吸,练习白鸿教她的口诀。练了一会儿,精神越发的好,忽然听见有两个小宫女在一边小声说话,原来是小桃和那个叫桔子的在聊天。
小桃:“公主醒了,你去见娘娘报信,娘娘就没赏你什么?”
桔子的声音很沉闷:“还赏呢!别提了。人全在那灵堂里头,我原想着找到石榴、杏儿不拘哪个悄悄的说一声就完了。结果被容妃娘娘身边的紫藤看见了。容妃当时就叫了我的名字,问我鬼鬼祟祟的来干什么。那么多人,她喊的那么响,皇后娘娘也只能让我当众回话。我刚一说完,容妃就啐了我一口。骂我没规矩,针尖儿大的小事也敢闯六皇子的灵堂。还要动板子打我。”
“呸!”小桃义愤填膺,“她这是杀鸡给猴儿看。她死了儿子就值不得别人好。她那是妒忌。陛下都发话了,五公主就是国师向上天保下来的孩子。六皇子是儿子又怎么样,大周朝的开国太祖还不是女人?这世上前后三百多年,谁能比的过她。咱们吃得、穿的、用的,哪一样没有她的手笔。就说这房里的玻璃和座钟,不都是周太祖皇帝做出来的?哪个男人有这等本事,大夏朝,周朝。都没有。”
“嘘——”桔子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儿。前朝的事能乱说吗?我告诉你,咱大夏朝的高祖皇后就是周朝的最后一任皇帝,也是个女的。可惜那是个亡了国的女帝。”
小桃立刻用兴奋的声音说:“真的吗?好桔子,你给我说说吧。我在内学堂没上几次课,管事姑姑嫌我笨,只让我学会了认字和算数就把我分到昭阳宫来了。不像你,现在还每隔三天就去听一次课,以后一定能做掌事姑姑。”
桔子道:“前朝的事,内学堂不讲。也就是讲本朝高祖皇帝的时候顺带着说两句。周朝的最后一任皇帝是个女帝,后世称肃宗。她十岁登基,年号景丰。因为她年纪小,就由当时的皇夫摄政王临朝听政。这位皇夫摄政王就是咱们的高祖爷。”
“啊!”耳畔传来小桃的惊叹,“真没想到,快往下说。”
桔子继续道:“高祖爷聪明能干,把朝政打理的仅仅有条。景丰十五年,这位女帝就禅让皇位给了高祖爷。咱们大夏朝就开始了。景丰女帝成了高祖爷的皇后。”
小桃啧了两下嘴:“原来是这样。对了,周朝的皇帝都姓李,太庙里供的咱们高祖皇帝的皇后不是姓杨么?”
桔子越发压低了声音:“一开始是立的李皇后。李皇后还有一个儿子和女儿。本来,那个儿子还是前朝的太子。后来高祖新尧五年的时候死了。再后来李皇后也死了,贵妃杨氏才被立为皇后。还有更玄妙的呢。这位杨皇后是高祖爷登基后才纳的,新尧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一个。结果,李皇后死的那年她的两个儿子也全死了,杨皇后大病一场。半年之后才好,当了皇后后,也是一直小病不断,再也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后来的成祖爷是当时的皇贵妃之子。”
小桃也压低了声音道:“这事我也知道。杨皇后死的早。成祖爷在登基后,立了他的生母为太后。”
桔子轻轻一笑:“还有更有趣的事你不知道。李皇后的陵寝是还在周朝肃宗的时候就建好的,她最后以亡国女帝的身份葬入周朝皇陵。高祖爷的陵寝是在登基后建的,杨皇后当时撺掇着李后葬入前朝皇陵就是为的她日后可以和高祖爷单独合葬。结果成祖爷的太后薨了后,成祖爷硬是又打开了高祖皇帝的陵寝,把他的生母以继皇后的名义葬了进去。高祖爷的陵寝里,如今睡着两个皇后,可不是有趣?”
“果然有趣。”小桃笑道,“反正这两个,谁都不是元后。一个有高祖爷给的名分,一个有当皇帝的儿子。两头都大,在地下还不知怎么吵呢!”
两人后面就接着低声说笑起来,都是些宫廷琐事。
原来任务是当女帝啊!叶明净轻叹。果然是高难度作业。看来那位周朝的太祖女皇帝就是穿越过来的前辈了。真乃神人也。玻璃,钟表。难道这位前辈是化学、物理专业的?
唉!反正都是比她这个音乐专业的强。她会弹钢琴,认识五线谱。能说出一整套西方乐理知识。不过,貌似全都没有用啊。
白鸿一定是故意的。这家伙不是说过,他特意找的测试答案最差者来的么。难怪那题目中竟然还有杂交水稻一亩产粮多少斤,如何改善盐碱地这些怪问题。神仙们想要的,原来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正文第四章一个爹两个娘
叶明净吃掉今天第三顿粥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薛皇后来了。
皇后出场,排场不同。小桃和桔子屏气静声的站在房门两侧行礼,薛皇后一身深紫色的华服,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太监。
叶明净发现她的裙子中间上也有一根大飘带,深棕色。上面绣着一只敦煌壁画风格的凤凰。在如意形状的云朵中昂首向上飞翔。腰间挂着俩大串由各种形状的玉佩和玉珠子串成的装饰串子,拖得很长。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走路时玉佩和玉珠子互相撞击而发出的。叶明净突然就想到了“环佩叮当”这个词。
这身衣服一穿,气势立刻凌越众人之上。她身后跟着两个粉蓝色宫装的女子,深蓝色的大飘带,腰间只有一串小玉珠子。其中一个正是素姑姑。另一个不认识,年纪较大,看着有三十来岁的样子。再后面就是两个和小桃她们一样的绿衫宫女,没有大飘带,只有两根细绸子穿了一个玉环打成结,长长的垂下。此外还有两个太监。一个年纪大的是黄胜,另一个年纪较小,眉清目秀,长的很讨喜。
很久以后,经过宫廷礼仪培训的叶明净才知道,玉饰和大飘带就是佩绶。不同等级的人佩戴不同形状、纹饰的佩绶,一点儿都乱不得。
薛皇后先是亲切的询问了叶明净的身体,关照她好好休养,然后就出去了。不一会儿,换了一身深红色衣服进来,上面绣着普通的凤凰,广袖飘飘。裙子上的大飘带和那一堆看上去就很沉重的玉饰没有了,只有一块简单的凤凰玉佩,配着花结和流苏。素姑姑和另一个宫女也换了那身浅粉内衫,鹅黄长裙的宫装,绣着花花草草。这群人看上去立刻就明艳了许多。
叶明净恍然大悟,那身深色系的素色正装,应该是参加六皇子丧礼时穿的。
薛皇后这次才正式的坐在床边和她拉家常。问她一天都干了什么。叶明净回答:“睡了一天,很闷。”
薛皇后刚想说什么,门口又来了人。这次是叶明净的生母安嫔。她已经换了便装。枣红色的广袖上衣,棕黄色的腰带,紫色长裙。腰间的玉佩雕刻成雉鸟的图案。
安嫔从身后绿衣宫女的手上接过一个托盘,对着皇后道:“娘娘,公主的膳食。”
由于全是吃粥,叶明净这一天平均每隔三个小时就要吃一顿,连带着上厕所都很频繁。
薛皇后一见她皱起的眉就笑了:“可是吃腻了?素洁明儿去问问苗御医,公主可能吃些干的了。”
素姑姑轻声应道:“是。”
桔子给安嫔在床头放了个螺钿锦杌子,安嫔坐下,一勺一勺的喂叶明净喝粥。薛皇后侧坐在床边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很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吃完粥后,安嫔退到屋角的罗汉床安坐。薛皇后继续饭前的话题:“净儿觉得闷,母后给你读些书可好?”
当然好。知识就是力量。叶明净连连点头。后面早有人递了一本书过来,薛皇后翻开第一页:“这是一本蒙学读物,叫做《三字经》。”
叶明净的眼睛瞬间瞪大。
“人之初、性本善……”随着薛皇后的朗读,她渐渐听出了点不同。孟母三迁没了,黄香温席没了,孔融让梨也没了。这是一本将典故全部改动过的三字经。取代的是一些这里的典故。
薛皇后读了八句,共四十八个字。随后便一句一句的细细讲解,扩展成三四千字的文章。再加上说到典故时未免要说些当时的历史人情风貌。叶明净充分发挥不耻下问的良好品德。这一番互动下来倒是讲了半个时辰,约合一个小时。
承庆帝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结尾。看向皇后的目光很是柔和:“这本《三字经》是前朝周太祖所编,最是适合孩童阅读。梓潼辛苦了。”
薛皇后很谦虚的回道:“净儿是臣妾的女儿,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承庆帝点点头,安嫔等一众宫女顺势下拜行礼。
叶明净见到承庆帝有些紧张。一来是皇帝陛下的气场太强大,二来她的任务就是要完成这位陛下的心愿。属于这段人生关键人物中的关键人物。所以她很没有礼貌的呆傻住了。
看见她的呆样,承庆帝心中暗叹。他平时确实不怎么注意这个女儿,见到他认生也是难免。只是俗话说的好,三岁看到老。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大气,日后如何能撑起这江山社稷?到底还需要得严格教导才是。
薛皇后笑着道:“净儿怎么光是看着你父皇发傻?”
叶明净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