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始终对他无可奈何,他却以靠伙(投奔大杆子)为名,趁人不备,吃掉了几伙比他大得多的匪伙,其狡猾程度可见一斑。
1949年,国民党节节败退,新中国即将建立。湘西的老百姓心里乐开了花儿,可是国民党的部队却惶惶不可终日。
“竹叶青”就趁此机会袭击了国民党驻军“刘师”几次,弄了不少现代化的枪械。从此,就更加不可一世起来。
2
一天,驻扎在沅陵县的国民党部队长官刘师长,得知“竹叶青”已经秘密进了城逛窑子来了,立即高兴地说:“天助我也!去,把这个湘西土虬子(毒蛇)想法给我弄来!”
副官小心地问:“师座,咋个弄法?是把他绑着押来,还是恭敬请来?”
刘师长说:“问得好!古有先礼后兵之说,我们今天就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先兵后礼!我看,先杀杀他的匪气,出出我心中的这口恶气,再对他客气不晚。”
副官心领神会,亲自带人把“竹叶青”逛的窑子秘密包围了。身着便衣的刘师警卫队进到窑堂,先把“竹叶青”的两个侍卫的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才押着老鸨子去找“竹叶青”。
来到楼上,老鸨子用手一指一个房间,副官一挥手,便衣警卫队“哐当”一脚踹开门,扑了进去。
“竹叶青”正在和窑姐颠鸾倒凤地折腾,刘师的便衣警卫队突然闯进来,把他堵到了窑姐的被窝里。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一齐指向他,先把他压在枕头下的两支匣子枪缴了。
“竹叶青”虽然骄横惯了,但如今赤条条地被全副武装的国民党便衣队用枪堵在了窑姐的被窝里,就像被拔掉了爪牙的虎狼,心里不忿,却也无可奈何。你再硬气,也硬气不过人家手中那冒着杀气的钢铁武器!不忍行吗?
副官坐在太师椅上,看也不看地戏弄道:“竹叶青,你他妈的痛快够了吧?痛快够了该穿衣服了!”
“竹叶青”想装好汉,赤裸着身子骑在瑟瑟发抖的窑姐身上,怒气冲冲地瞪着牛眼,就是不动。
副官弹一下烟灰,说:“看来,你是舍不得遮一遮身下那嘟噜骚肉,才不愿穿衣服的呀?那好,弟兄们把他们这对狗男女就这么赤条条地绑在一起,从大街上拖回师部去!”
“是!”便衣警卫队如狼似虎地答应一声,就要动手绑人。
“竹叶青”这才着了急,光屁股一蹾,大吼一声:“慢!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副官对着房间的空中吐了个烟圈儿,仍然是看也不看他,说:“刘师的警卫队,想请你到师部赴宴去!”
“竹叶青”脑袋“嗡”地响了一声,心里凉了半截,想道:完了,青龙犯白虎,落在仇家手里了!但他偏要驴死架不倒,梗着脖子恼火地说:“你刘师是堂堂的国军,请客有这么无理的吗?坏了我的好事,收了我的枪不说,还用枪逼着我?”
副官冷嘲热讽地说:“谁知道你堂堂的大瓢把子会大白天逛窑子呀?收了你的枪,是怕你没脸见人,窝囊自杀。带枪进来,是为了保护你。你总该知道,湘西的老百姓人人都想杀你而后快吧?要是有人知道你大白天在这里逛窑子,不一把火把你连窑子烧了才怪呢!你不感谢我们反而怪我们,这不是不识好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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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匪“竹叶青”(2)
“竹叶青”无言以对,只好按照人家的命令,乖乖地穿上衣服,大发邪火地抽了那个赤条条的倒霉妓女一皮带,然后,被人家押着,乖乖地到刘师去“赴宴”。
他知道“刘师”上下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如今落在他们的手里,只能听天由命了。只怕这宴席也是国民党灭他“杆子”的“鸿门宴”,便决心装硬汉装到底。于是,来到刘师的后厅,双臂一抱,执意不吃也不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刘师长窥透了这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竹叶青”的小心眼儿,更看不惯这个土虬子在他面前装腔作势的样子。过去,他曾经派兵进山围剿过他,但“竹叶青”狡猾似狐狸,油滑如泥鳅,钻进大山,杳无踪迹。自己的部下反而多次遭受过他的袭击,被他抢掠走了不少枪械弹药。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他,真恨不得一枪毙了他了事。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国民党大势已去,白司令长官(白崇禧)独支西南。然而,解放大军百万雄师过长江后如劲风横扫江南,西南防线也岌岌可危。不久前,上峰秘密传达了号称桂系“小诸葛”的白崇禧的“培植土匪,代我扰共”的“撤而不离”的游击计划。刘师长立刻觉得,国军撤离湘西已经为期不远了。
嗨,上命难违,也是为了自己将来能够安全撤退吧,所以,刘师只好耐着性子和“竹叶青”这个土虬子虚与委蛇了。
他忍住气恼与厌恶的情绪,干笑着说:“龙当家的真是当世豪杰呀!伤了我多少人,夺了我多少枪,居然还敢混进我刘师重兵驻扎的沅陵来逛窑子!进了我这堂堂的国军司令部,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刘某实在佩服!”
龙爷——惯匪“竹叶青”自从有了这个绰号后,就自己称为“龙爷”了。他曾说,老子本姓龙,“竹叶青”是蛇,是小龙,所以,老子从今后就称“龙爷”了!
此时,“竹叶青”打蛇随杆上,终于开了口:“龙爷我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几十年绿林生涯,纵横湘西,亲手斩杀了七十八条人命,还怕你什么国军司令部?脑袋掉了无非是碗大的疤,挡不住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刘师长心中大怒,一个杀人如麻的小小土匪,竟敢在我国军刘某面前口口声声地称“龙爷”,真是他妈的活腻歪了!
他真恨不得喊一声“推出去毙了”完事,可是,一想起白崇禧司令长官“务必组织当地土匪充当###游击队”的严令,只好忍气吞声。他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气,急忙换了副笑脸,口是心非地继续说:“龙当家的果然是英雄气概!所以,刘某才想真心与龙当家的交个朋友。今天看来,龙当家的不仅有关公单刀赴宴之神勇,而且有诸葛空城之谨慎呀!”
“竹叶青”冷笑一声,说:“刘师长,你用不着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我黑白两道,势如水火,何况我也侵扰过你的部队多次,如今你又何必设此鸿门宴戏耍于我?今日既然落到你的手中,龙爷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是杀是剐,给个痛快的!”
刘师长哈哈一笑,说道:“罢了。原来,龙当家的认为刘某请客是宴无好宴,所以,才不肯赏脸?那好,为表刘某交友之诚心,今日刘某愿意和龙当家的慷慨一赌。”
“竹叶青”可是赌命老手,又粗又黑的两道半截眉毛一挑,凶横地问道:“痛快,你说赌什么吧?”
刘师长:“赌胆量。”
“竹叶青”:“怎么赌?”
刘师长:“你现在就可以自由离开刘某的司令部,出去自行另选酒宴场所。但这东儿,却还是刘某来做,龙当家的可有胆量?”
“竹叶青”意外一惊,问道:“此话当真?刘师长此刻果然敢放我出去?”
刘师长举手向天:“君子一言,天地可鉴!”
“竹叶青”不想在刘师长面前当孬种,哼了一声,双手一伸说:“拿来!”
刘师长马上命令:“把龙当家的枪还给他!”
“竹叶青”要回了双枪,往腰带上一插,抱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戒备森严的刘师司令部。刘师的官兵并不阻拦他。
他横眼一看,边走边感慨:他妈的!老子我多少年来进城都是乔装打扮、偷偷摸摸,惟有今天算是光明正大地走了!真没想到这逛窑子还逛来了福气!
惯匪“竹叶青”(3)
来到市井,“竹叶青”通过眼线急忙召集隐藏在沅陵的部属,想故技重演。
——去年,他来城中逛窑子,被“刘师”的侦缉队发现后围在了城中。刘师长决定来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所有城门道口严加盘查,数百国军在城中逐街挨巷地搜索,决心把这个杀人魔王捉住就地正法。但是,却被他化装成赶尸帮混出城门,逃进了深山。“刘师”至今也不知道“竹叶青”那次是如何逃跑的。
此时,“竹叶青”的侍卫牛五告诉他:“龙爷,今天想用化装赶尸帮外逃的办法不灵了。”
“竹叶青”眼睛一瞪,问:“为什么?”
牛五说:“如今‘刘师’虽然没有派兵在大街小巷搜索,但是城门道口是只准进不准出。有一伙赶尸帮就被截在了城门外,僵尸被戳在城墙上……”
“竹叶青”听了愣了半天,然后一咬牙,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牛五问道:“龙爷,你想怎么办?”
“竹叶青”说:“你说还能怎么办?潜逃不行,硬闯更是没门儿。那咱只好硬着头皮和他‘刘师’当面较量一次了。”
他在地上转了两个圈子,拍拍脑袋说:“你们几个跟着我,秘密潜伏在‘四海酒家’的酒楼中,然后,去个人通知那刘师长。”
不久,刘师长得到牛五的通报:“龙当家的恭请刘师长大驾,有话到四海酒楼来说。”
刘师长知道“竹叶青”在四海酒楼里埋伏下了土匪,不由得冷笑道:“今天不是那天了!我若想在城中防区内灭你一个小小土匪,易如反掌,还怕你在酒楼里埋伏几个蟊贼?”他一挥手,对副官说,“你安排卫队在酒楼外戒严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用进去。”
卫队埋伏好了,“竹叶青”的几个手下也被盯牢了。刘师长只带着副官和一名警卫从容地走进酒楼,然后客气地要酒要菜,陪着“竹叶青”吃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后,刘师长笑容满面地说:“龙当家的果然英雄虎胆!不过,刘某这次请龙当家的来,并非只为了融洽感情,而是为了传达上峰的一项命令。”
“竹叶青”立刻紧张起来,暗忖:我他妈的早就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