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直着眼睛道:“也是一样都是由一个姓孙的老头把货给买光了!”
胡子玉脸色一变转望向愣的谭雁翎道:“东翁你看这件事——”
谭雁翎冷着眼道:“姓孙的是什么长相?”
李老板道:“瘦高的个子六十五六的年纪……”
谭雁翎冷笑一声道:“右面上可有一块青记?”
李老板一惊道:“有东翁认识这个人?”
胡子玉走过来望着谭雁翎道:“……是他?”
谭雁翎哼了一声道:“错不了!”
他重重地在椅子把上拍了一下道:“——这是有计划的阴谋我们得赶快准备!子玉你快差人上江南几省去通知所有的分号叫他们存着货不许大宗地交易!”
胡先生答应了一声刚要步出就见家里的老苍头谭福兴奋地跑进来道:“老爷江南皮号的王掌柜和苏掌柜的都来了!这下子可真热闹了!”
胡先生一怔道:“糟了!”回头看着谭雁翎苦笑了一下道:“晚了!”
谭雁翎愤声道:“快请!”
王、苏二位就站在门口了闻声匆匆走进来王老板是金陵“凤翔皮号”的当家主事苏老板是应天府“和兴皮号”的当家主事。
当然这些个皮号名目上各有老板主其事而真正的大老板却是远在天边的谭雁翎说白了这十多家皮号的老板不过是受雇于人坐拿薪水的伙计罢了。
王老板是四十来岁的一个胖子。
苏老板是五十岁左右的一个瘦子!
这一胖一瘦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起来可真有个意思二人冲着谭老太爷抱拳为礼又与其他几家行号的老板握手寒暄客套了一番!
胖胖的王老板冲着谭老爷子一笑道:“生意好极了货都光了是向老爷请货来了!”
苏老板也接着笑道:“是啊老爷子今年要大了!”
谭雁翎神色一阵黯然冷冷地道:“不用说又是姓孙的干的好事了!”
王老板笑道:“不错是姓孙的……咦——东翁怎么知道的?”
谭雁翎皱了一下眉道:“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
胡先生愤然作色道:“这件事再明白不过了姓孙的是想砸我们的招牌叫我们只有招牌没有货好狠!”
谭老爷子顿了一下脚忽然道:“糟了——”
他看着胡先生道:“子玉你快去请盖雪松和欧阳虹来快!”
胡先生也想到了事态的严重当时转身步出三脚并两步地向着门外奔出。谭雁翎看着客厅里惊慌失措的一群强作微笑道:“你们都别急事情还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大家请坐!”
十家行号的负责人听大老板这么说心里也都暂时安下心来纷纷落座!
钱老板问道:“东翁这个姓孙的你老认识?”
谭雁翎冷冷一笑不便说出当年结仇之事只含糊地道:“我知道这个人!”
苏老板道:“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谭雁翎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无非是要砸我这个皮大王的招牌!”
众人原来是抱着一团采兴邀功来的却没有想到淋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个个面现沮丧垂头不语。
北京城天子脚下的那位钱老板可就显得有点沉不住气了这一瞬间他已急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劲地冒着白毛虚汗——
“东翁……我这号里情况特别东翁你老得设法周全才是……否则误了生意我的身家性命只怕不保——”
谭雁翎顿时一呆。
钱老板的话并不夸张这种添制龙袍的差事一个到时交不下来圣上一怪罪可就有“欺君”之嫌那时候身家性命不保不说连带着十家铺保也都遭殃说得轻一点也得查封他们的买卖!
钱老板想到了这一点哪还能安下心来?
谭大老板比他更急这件事关系着他二十年在皮业界中的声望和信誉假使把近日来仇家上门兴仇和这件事连带着一想他内心就更加不安宁忐忑难平。
站起来踱向窗口他一言不。
钱老板焦急地跟进去哆嗦地道:“东翁……你老得想个法子呀。”
“我不是正在设法么?”谭老爷子狠狠地咬着牙齿道:“我就不信他们能置我谭某人于死地!”
钱老板大名子明是直隶省人氏本来就是经营皮货业的因为当时生意不好做绝了皮货的来路后来把店盘给了谭雁翎谭雁翎接手之后扩张门面重新铺张仍聘钱子明主其事这种羁拉宠络的结果使得钱子明肝脑图报生意就此大了不数年成为北京城屈一指的大行号成为谭雁翎手下最赚钱最能代表他信誉的一家皮货行!
也因为如此谭雁翎对于这位钱子明也就格外地欣赏、看重!
“你先沉住气!”谭雁翎道:“等子玉回来再说刚出门的买卖还能变了卦?姓孙的真能有这个本事我还真服了他!”
“我想也是的!”钱子明脸上回忧为喜地道:“有了那批五千件皮货我们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要是失了这笔生意我们也就完了——”谭雁翎落寞地说着言下颇有不祥之感!
大家伙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巴巴地等着账房胡先生能把盖雪松和欧阳虹两个人给请来!
灰头土脸地进来了!
他慢慢地走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摇摇头苦笑地坐了下来—一大家的眼睛都在瞪着他他大概觉得自己必须要作一个交待尤其是对谭雁翎更要有所交待。
谭雁翎的眼神代表了他的询问紧紧地逼视过来像是在问:“怎么样?”
“唉—一”胡子玉叹了一声道:“晚了一步人都走了!”
“走了?”谭雁翎一怔道:“上哪里去了?”
苦笑着摇摇头胡先生道:“听说是一个体面人物备好了十辆车车早就等在外面这伙子皮客前脚出了我们的大门后脚就上了人家的车给载走了。”
包括谭雁翎在内每个人的脸上都罩下了一片阴影。
谭雁翎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那个姓桑的单客!”
“他怎么没去?”
“他没有说!”胡子玉看着呆的谭老太爷苦笑了一下道:“东翁……我看这件事……对方是经过一番严密的计划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我们不能吃这个亏!”
谭雁翎咬牙道:“客来轩的那帮子皮货客呢?”
“也被载走了!”胡子玉冷冷地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大家眼睛望着他急于听下文。
“东翁!”胡子玉忽然作色道:“看样子这一次对方来势不小是安心要我们活不下去东翁我倒有个办法乘着这帮子人还没有回来的当儿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先到迎春坊把那批皮货给冻住或者干脆先给搬过来给他们一个霸王硬上弓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这个……”谭雁翎犹豫着道:“这样做怕不太好!有失……忠厚!”
“东翁——”胡子玉道:“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哪还能顾到这些他们不仁我们就不义!”
“可是事情只能怨和我们过不去的对方却不能怪罪到这帮子皮客的头上!”谭雁翎讷讷地道:“这么做的结果势必会开罪这帮子皮客那么以后再要跟他们打交道可就难了!”
胡子玉呆了下毅然作色地道:“东翁的话固然不错可是不这么做眼前十几家皮货行即将倒闭后果太严重了!”
“翠华轩号”的钱子明哆嗦着道:“老爷子……也只有这么做了不能再考虑了!”
苏老板也急道:“老爷子我们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何况咱们也不是抢他们回来的时候咱们还是照价给钱这没有什么不对!”
“对!”钱子明附和着道:“东翁你就不要再耽搁了……”
谭雁翎叹了口气眼看着胡先生道:“好吧——子玉这件事你出面去办吧!最好不要伤了和气!”
胡子玉点点头道:“好!”
站起身来匆匆步出!
胡子玉带了两个人——李豹、徐棠匆匆地来到了迎春坊李、徐二人是谭老爷门下的食客武把子都还有一手胡子玉把他们两个带出来当然有点助阵的意思。
这时候“迎春坊”大门半闭着春阳一片射进来照着两三个懒散的伙计。
伙计们坐在椅子上打着盹儿老板左大海却正在与他那个花不溜青的妻子说着闲话——
一角座头上正有一个人脸朝着墙角在喝着问酒这个人从背影上看上去大骨头大架子头很长上面缩着一条黄色的带子衣着亦很讲究只是看不见脸——
他本人也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似的要不然不会那么个坐法把前面身子朝着壁角。
胡子玉同着李豹、徐棠匆匆走进来左大海慌张地站起来迎接过去道:“胡爷你老又来了?请坐请坐——”
他一面拉开了座位又回头招呼着他老婆花四站给三个人泡茶。
胡子玉摆了摆手说道:“用不着客气我是来看看盖雪松一伙子回来没有?”
左大海道:“还没有胡爷有事没有?”
胡子玉坐下来身后的李豹、徐棠也跟着坐了下来。
“左当家的我们打开窗子说亮话我们东家谭老爷子平素待人怎么样?”
“那还用得着说呀?胡爷——”左大海看了李、徐二人一眼心里可由不住有些儿犯着滴咕。
胡子玉冷冷一笑说道:“左当家的不愧是个爽快人好那么胡某再问一句咱们东家与胡某人平素对左当家的你怎么样?”
左大海怔了一下赔笑道:“没话说——尤其是胡爷你对于我左大海太照顾了!”
“说得好!”胡子玉的脸可就一下拉了下来:“那么现在我们东家有件事要请你当家的帮个忙不知道当家的你肯赏个脸不赏?”
左大海“啪”地在自己胸脯上拍了巴掌道:“行胡爷你关照吧风里来雨里去赴汤蹈火我万死不辞!”
胡子玉一笑道:“好当家的你言重了!”
“黑马蜂”花四姑赶忙白了她丈夫一眼抢上前冲着左大海道:“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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