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一怔,巫师……他几乎已经忘记自己这个身份了。
难过地看着托比亚,爸爸,难道,就是因为我是巫师,所以你才会叫我怪物,才会打我吗?曾经,我为自己是一个巫师而感到庆幸自豪,因为妈妈说巫师都是强大的,而我的天赋很好,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而强大的巫师,那样我就可以保护好你,也不需要你再不顾自己的身体为了生计而奔波。可是爸爸,妈妈一直担心你无法接受我们巫师的身份,所以我一直小心地隐瞒着。可是……
“妈妈,爸爸他怎么会知道?”扬着音,又害怕把托比亚吵醒而压下了它。
“他……我熬魔药的时候被他看到了。”熬制魔药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便是会用到魔法的。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责备艾琳吗?她只是在位托比亚熬制疗养身体的魔药而已,就像她以前一直做的那样。那责备托比亚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接受不了魔法和巫师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心里面可以理解,西弗勒斯还是不由地觉得难过。
他原本以为,爸爸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可是,现实却是那样的残酷。托比亚,竟然打了他,还叫他……怪物。
爸爸,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之后,托比亚以超出想象的速度改变了。
因为托比亚身体一直不太好,艾琳便拒绝让他去工作,也在家里陪着他,可是,家里的存款也因此越来越少,很快就捉襟见肘了。
自从知道艾琳和西弗勒斯是巫师之后,托比亚的精神状态就一直很不稳定,经常头疼。而且,打骂西弗勒斯也成了家常便饭,后来,甚至是把艾琳也打骂进去了。到后来,甚至还染上了酗酒赌博,艾琳整天以泪洗面,西弗勒斯却是因此而越来越少。
艾琳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托比亚身上,对西弗勒斯的照顾自然也就忽略了。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穿着脏旧的衣服还有那油腻腻的头发,西弗勒斯不由地会怀疑那还是不是自己。还有,爸爸已经很久没有摸过自己的头了,他以前明明很喜欢摸他的头,会说他的头发很软很舒服。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怀疑那段时间的爸爸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近,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却是越加清晰了起来。有时候,面对现在的爸爸的时候,他甚至会产生一种荒诞不羁的感觉——现在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的爸爸。可是,艾琳的态度,又让他打消了那个想法。艾琳很爱托比亚,这是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以艾琳的态度来看……等等,艾琳的态度——
西弗勒斯的脸色不由地瞬间惨白。
艾琳搬出了托比亚的房间。
艾琳看托比亚的目光没有温柔的感情。
艾琳已经很久没有叫托比亚的名字。
……
很多很多,西弗勒斯突然发现自己在以前竟然忽略了那么多的事情。
要是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那……
身体不由地摇了两下,西弗勒斯抚着墙,不让自己倒下。踉踉跄跄地,便想去问艾琳事实。可是,艾琳会告诉他吗?要是那是真的,她不应该早告诉他才对吗?而且,就算是她告诉了他,他又能怎么样?
神色变幻了几次,西弗勒斯还是选择了沉默。
上学,回家,日复一日。
连西弗勒斯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明明不喜欢莉莉·伊万斯,他觉得与她相比,她的姐姐佩妮更配也更适合做他的朋友,可他还是不时会去找她,哪怕她甚至差点伤害了托比亚,他的爸爸。也许,只是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希望他和她成为朋友。
————
这……不是她的托比亚。
在托比亚出车祸后醒来仅一个月,艾琳就已经确定了这个事实。虽然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体,可那是托比亚,她最爱的托比亚,她怎么会分不出来呢?可是,自托比亚醒来后,变化太大了,高贵,优雅,自信,那些原本不属于托比亚的东西,在现在的他身上却是那样的自然与凸显。醒来的这个人不是托比亚,她是巫师,不会认为这事有多么地荒诞到难以接受,她只想知道,真正的托比亚,在哪里,是否已经……死了。
艾琳从心底变杜绝了这种想法。
她从房间中搬了出来,她绝对无法忍受有托比亚之外的男人碰她,虽然这个人现在用的是托比亚的身体。不过,那个人似乎也没有要碰她的打算,看她的目光总是冷冷的高傲的带着些不屑,唯一的例外便是西弗。那双满是冷冽寒气的眼睛,只有在面对西弗的时候才是有着几许温度的。
西弗,她的孩子,他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父亲的改变,或者说发现了但也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是他真正的父亲。西弗很黏他,就像是以前黏托比亚一样,而那个人对西弗也很好。这让艾琳产生了一丝犹豫,可也仅仅是一丝而已,很快就被她抛到了一边。
食物一向是由她负责的,在抛弃犹豫后,她就开始往“托比亚”的食物中加魔药,各种各样的都有,开始怕他发现她都放得很少,可后来在发现他似乎根本就毫无所觉后,她便加大了剂量。
身体是托比亚的,所以她在基本调养好他的身体后便开始放针对灵魂的魔药。他还是没有发现,每一次吃得都毫无感觉。这让艾琳有些放下心来。既然没有感觉到她在使用魔药,那么,他应该也是无法对托比亚做出什么事的吧?
直到,那日西弗勒斯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他竟然直到巫师,而且,似乎还知道普林斯家族,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艾琳感到了慌乱,直觉地便想用魔法攻击。可是,他眼里冷冽的寒气制止了她的动作,直觉地,她若真的那样做了,后果不会是她愿意承担的。不过,总算也有一件好事,她从他的口中得知了托比亚没事的确切消息。
他答应了会离开托比亚的身体,她也信了他,每日熬制魔药为他调养,可是,那种不安感却并没有消失。直到距离他答应的日子还剩几天的时候,那种不安慌乱的情绪几乎让她崩溃。而且,很快,就是她与托比亚的结婚纪念日了,她不想对着他过属于她与托比亚的专属节日。何况,也没剩多少天了,他应该也不会在意的不是吗?所以,她用了一种很激烈的灵魂魔药,想要把他驱逐出托比亚的身体。而事实上,她也成功了,在托比亚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她已经成功了,她忍不住喜极而泣。至于那激烈的魔药对托比亚身体的影响,她相信,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把它处理好。
可惜,也许是因为她的作为可以说是叛出了巫师界,梅林也因此而不再眷顾她,在她还没有调养好托比亚身体的时候,他闯进了她正在熬制魔药的房间。巫师的魔药效果都很好,可是,用于制作魔药的材料,于一般人类而言,却是无法接受的,而且,在熬制魔药的时候,她用了魔法。
托比亚精神崩溃了。他拒绝再服用她熬制的魔药,打西弗,骂他是怪物。艾琳会想,托比亚其实是想对她这么做,看着总是沉默着挨打挨骂的西弗,她很心疼,可还是舍不得以强制的方式对托比亚做出什么。之后,托比亚似乎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酗酒,赌博,打骂,她知道他只是想发泄,所以她忍了下来。可是西弗,他是无辜的。
自从西弗开始明里暗里地试探她关于前后两个“托比亚”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不同之后,不安便促使她也在他的食物里加了魔药,想让他忘记那件事情。虽然对自己的魔药有信心,但西弗毕竟还小,她害怕那样的魔药会给他留下什么损伤,所以只是慢慢的加。效果很好。可是,托比亚的事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与精力再去熬制魔药了。只希望,西弗不要再去想,不要去抵抗那些曾经的魔药的药力。
看着喝醉了像是烂泥一样躺在床上的托比亚,望着他哪怕是睡着了也还是皱着的眉头,艾琳止不住有些后悔。
要是当初她没有那么心急,没有给他服用那样的灵魂魔药造成了他神经上的伤害,那么现在会不会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上来就看到了桃夭再更一章的要求,偶是打算这样的,可心情实在是很差,努力了N久,也就补写了这么点,将就看吧……
PS:番外都完了,下章正文。。。
第 17 章
已经四年多了。
盖勒特睁开眼,在心里说着。当初,在他本身的身体拉扯着他的时候,他拒绝了,然后身体便被拉扯到了不知名的地方,醒来一看,却发现自己已经附身到了一具陌生的身体上——一具被抛尸荒野的身体。
叹着气,盖勒特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有了一具身体,而且这具身体和他的灵魂也还算契合,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具巫师的身体,而且身体里还有没有消散完的魔力。
只是,一个巫师,为什么会在这里死去?而且身上还有着伤痕?仇杀?
盖勒特无从推测,但至少在这个地方绝对是不安全的。可是,他应该要去哪里?
脑袋里自然而然地闪现了西弗勒斯的身影。
回蜘蛛尾巷吗?他该以什么身份回去?而且,就算回去了他又能做什么?只能给他增添麻烦罢了。
不过,盖勒特还是决定,就算是不回西弗勒斯那里,那至少也到待在离他近一些的地方。毕竟,他现在这个状态,西弗勒斯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噢,梅林!
在知道自己是在哪的时候,盖勒特忍不住一阵呻吟——他现在居然是在英国边境——离伦敦很远。
其实,要在以前那也就只是一个幻影移形的距离罢了,可现在他的身体还没有稳定,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已经死去,虽然现在有了他在,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缓慢衰竭,他根本就敢使用幻影移形这种对身体要求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