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她说着,深施了礼后便退下了,看在景敖的眼中不由得微摇了摇头,她那样,好像生怕他再叫住她说清楚一般。清芷平时是个急如火快如风的爽朗性格,但此时,到底是没八法快刀斩乱麻!他们是妖怪不假,但情感来的并不比人少,更因他们年寿绵长,这份于心中的爱恨挣扎,要远胜于那百年堆积出来的喜怒哀思。
她已经明白了景敖的意思,是想将当年的婚事就此作罢,但她还是推回赤栖炎的头上,赤栖炎已经闭关三十载,还要闭多久只他自己和老天才清楚,这般拖下去也没有结果,她亦是明白,但,又总是不甘。
今日之前,景敖一直笃定的认为,无论喑落会专注何人都好,他最终都会选择最正确的婚配对象,这根本不冲突。
但今天见了清芷以后,景敖无法确定了。
在从清芷手中抢回无忆的一瞬间,喑落失控了。
仙魔两体相融。煞血与灵力在他体内不再相克反互为助力。
在煞血逼魂之下,他的灵力犹如狂涛,出手之间完全没有分寸,若非清芷乃是万众独一的高手,他那一掌便要了她的命去!
清芷自然不肯说,便是动作也掩藏的不着痕迹,但景敖是喑落父亲,了解景敖一族的所有招法,就算不修魔体之术,也知道景氏气法会带来什么样的伤害,清芷奉命寻找幻猫,便是擒得也不会轻易加害,喑落紧随于后,出声便可何需重创清芷?或者在那一刻,他心里乱的很,脑中所想自然也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根本不是清芷。再拖下去,也只不过自伤罢了,他也是过来人,如何不知个中的苦楚?
赤栖炎与他多年至交,他又怎么忍心让赤栖炎的女儿,这般白白作无望自欺的等待?……
无忆僵撑着两条腿蹦向门口,风缚随着她的灵力恢复,对她的裹缠力就会越来越弱。
培元丹可以帮助自体灵力调转恢复正常,填补空缺的灵力,焕风增气丸可以稳定丹田,缓入风力,地固凌血丸,是以地养之气炼化的补血丸药,对灵血溃失最为有效,这些药,分时辰用下去,在辅助金晶培力,一天的功夫,无忆的凌血溃失以及灵力溃散都有了明显的恢复。
不过,还不足以挣脱风缚的缠绕,只是她有些等不及,只想去看看弥栖南。喑落越是这般给他治,她心里越是不安,回忆犹如破碎的拼图,一幅幅的在心中拼凑完整,有些迷糊不清,有些却刻骨铭心,随着会议的完整,那些支离破碎的情感也随之有了依托,于弥栖南,再不是陌生的面孔古怪的话语,弥栖南的点点滴滴,就随着记忆,随着他那颗精晶的如体,随着聚法大巫师神慧的开启,随着他所收纳的力量一点点的哺回体内,渐渐的融进了无忆的血管里,融进了神魂里,那种血浓于水的至亲之情,也随之在心里流淌越加的浓郁。
弥宛与无忆,这不同的修炼方式得来的力量,所依靠的,是相同的香腺以及聚法大巫师从中相连,聚法大巫,不仅可以掩藏本体的真是灵阶,其神慧的特征定为“聚法”二字,收聚灵力,巫化力量,它像聚宝盆,化废为宝,只要这项法器一入体,便会“聚法”而想要用着法器之中的力量,则需要启动它的神慧。每个人练法吸气,焕灵结晶,不管品质多纯都好,或多或少都会浪费一些自己的灵力,灵阶越高的,自然浪费的越少,灵阶低些,许就浪费的多。
说得简单些,好像塑泥偶,挖一块泥出来,雕出人偶却总有些多余的要弃掉,而聚法大巫隐于香腺之中,每一次练起都会将部分灵力存储,并不会影响到本体动用招法,汲灵焕气,而当神慧重开,这些储存多年的灵力一次反哺,灵源能力越强,吸收的越多。而经聚法大巫所储备的灵力,经过巫化变异,一如用咒语净化,又是从自体之中慢慢汲取而来的,因此与自体相融合的速度,要比一般的赠力补品快了千百倍。也正是这样,无忆在栖南的灵血一入体,几乎同时便感受到了源源不绝的强力回涌,无忆吞掉的那八枚风行珠,是当年弥宛能收灵聚出,却无力融化于自身的,而如今随着灵力的越加丰满,她像是干涸龟裂的大地在贪婪的汲收一切的水源,那八颗风行珠仿佛自行回归灵源一般转而化力。
而在这个过程中,无忆几乎都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让她疼痛的,也只有回忆而已。经历了安无忆的三百多年,她再不可能回到当初的弥宛去,所以,唯有照着自己的方式前行。此时她双臂仍紧紧的贴在身侧,一身鹅黄色的小褂群因她跳跃飞起的衣袂像轻盈的羽毛,原本多艰难才能化出一套好看的衣服啊,现在心里转一转,灵气便自动裹上身。更何况,还是在风缚的干扰之下,一头长发如墨,随着她每跳一下都带出波光,但愿今天他不要这么早回来,金枝和玉叶两位大姐还能念着以前的情分。栖南失了元力,她为了脱身又对他施了幻,也不知他此时情况如何,无忆当然安心不了了。况且弥香山既然派了人出来,没能得手反倒折损先锋,以山主的性格,一不户如此草率,而不可能这般轻易罢休,既然已经有两个现身,后来跟上的想必也不远了,幻猫掩藏气息最是高妙,沐东山封城也不是长久之计,这般下去,早晚也要出事的。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蹦,但刚蹦到中厅便见喑落一推门。斜倚着往门口一档,眯着眼不断的用很咄咄的眼神剜她。无忆大呼倒霉,脸上却表现出非常平静又坦然的样子:“你不是去见帝尊了?”“哟,都能蹦起来了?”喑落压根不理会她的装腔作势,手向着她一伸五指虚抓,无忆整个人就不听使唤的被一股力往前拉。无忆明显的感觉到异气在增重,忙叫着:“别再……缠啦!”好重啊,她感觉身上被塞了一万个大铁坨子。
风缚外加凌风坠,景喑落你真够狠的呀!这些都是风系招法的基础入门,但基础招数灌饱了灵力使出来也不是好招架的,无忆现在别说碰了,他只消一松手,她都得被压趴下,“我跟你说过,弥栖南能吃又能睡,好得很,你还蹦出去干什么?”喑落夹着她的腰,手上下拂动,还在我找可以灌气的地方再加点分量上去,“你再不老实些,别怪我下毒手了!”
“我不过想去看看他罢了。他在的时候不高兴。那就挑你不在的手好了。”无忆一本正经,“我到底是不放心,想过去看看可不可以过气给他。”喑落将她抱在臂弯:“看他也可以,便是过气给他也无妨,这些我都忍得,唯一一样,我绝对不接受。”“给他生孩子不成么。那你就是要让我没有后代咯!”无忆咬牙,被气缠得沁了细汗,“你们景鹞尚知血脉传承要寻神鸟后裔,如此,才能让天赋越来越强大。” “那你又说真心爱我?”“我自然真心,”无忆眼中坦荡,便是回忆充盈,过往只是一桩骗局,但与她而言,并没有给她的情感里掺了杂志。“既然真心,便不能与他人再纠缠不清,这是最起码对我的尊重吧?”
喑落伸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看她,“这边叫着真心,那边又要替哥哥传宗接代,那这种真心也实在太浅薄随意了吧?还是说,你两个都不舍得,要享齐人之福?”
第12章 探视
无忆听的若有所思,连身上的风缚何时让喑落收了都不知。
若她不见弥栖南,到底是放不下心的,看她这般魂不守舍,纵是气恨的牙根儿痒痒终究还是要安她的心。
她有些想法并不意外,大多妖怪也都是如此。“真让我自己去了?”无忆活动了了一下手脚,对他的态度的转变深表疑虑,指指外头道,“我当真去了哦。”“去吧去吧,省得你一天念叨八回。”喑落一条腿已经迈进屋去。
微侧了脸凝视着她道:“去了去了。”说着一晃便没了影儿。金枝正托了一包的瓶瓶罐罐刚跃上廊,见她急急忙忙的飞闪无踪。
瞅着怀里兜着的药瓶叹了一口气,转进屋来一边放着东西一边忍不住开口:“大人何以这般让她去?成全他们,那大人要如何??”
“捆绑并非长久之计,她不见心里焦灼于养伤也不利。”喑落刚找了一卷书绕出来,一边翻着一边随口应道,“大人好生自在,既不愿她与兄弟再纠缠不清,那便该管束住才是啊,事事都顺了她的意,那大人也只好……”
金枝忙生生打住,小仙的看看他一眼,缓缓补充道,“要不还是……”“别,你可别引气催活那里的草木。”喑落摇头道,瞟一眼她拿来的药品,“再多拿金晶来。”他的表情有些百无聊赖有些无可奈何,但眼眸深处,却闪着那么一丝丝细小浅笑。不让她去,她百爪挠心不说还显得自己小气。把她捆得动弹不得带她过去,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她少不得一肚子怨气。
男女之情,无私只是舍身忘我,自私之时眼里不容半粒沙,有些东西终究无法与他人分享,但这些,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明白?在她明白之前,当然不能事事都顺着她,管束是必要的,但也要讲究一个方式方法!……
弥栖南在鸣溪谷坳深处的水潭边静坐,这里有四五道瀑布,呈梯状层层而下,顺着山隙潺潺,自水潭侧又分出数股清流向着四面八方。他妖力近水,而鸣溪谷的水质既软且柔,水中所含的灵气也十分的清澈淳厚,加上与谷中土木相培,从而这山谷成为绝佳的汲灵之地。栖南原本也不是一个擅气的高手,他焕灵练气全是为给制宝奠定基础,练宝筑基,同样需要一定的灵力调转能力,否则无法使用高级的材料与炉鼎。弥族的幻猫,妖力多为近风,栖南的妖力确实近水的。
以近水之荣柔之力对于炼器十分的有优势,因此栖南一直以来,都致力于筑器炼宝,如今元力汇以灵血,集合香体之力所化的精丹一矢,他的灵力也就所剩无几了,到了这般优渥的汲灵之地,反倒很难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灵气深厚,但随着他力量的衰弱,能被他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