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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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魂引-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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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婵不说话,只是她那如莲花般含苞待放的睫毛有些湿漉,就像晨露挂在本就湿润的嫩叶上。



  “你可知道,你并非我第一个心动的女子。”他走得更近,“可我却不想杀你,这让我手足无措。”



  “原来世上的可怜人,并非只我一个。”她抬起眼眸看他。



  凌逍一把抓过她的手将她揽过,紧紧相贴,一头之差的身距使得他们上下对望,各自吐露着自己的气息。只听他说:“所以我正在说服我自己,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我绝对不能够先爱上你!”



  姜婵踮起红线绣鞋,冰冷的脸颊贴在他耳畔,一字一句道:“你已经爱上了我。”



  洞房花烛弥漫的战火并没有延续,夫妻俩平躺在一张床上,谁都没有再理过谁,虽是共枕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这样的结局令我跟宫月都非常失望。



  次日刚至破晓,就有十三辆马车二十铁骑走过城门,直奔燕国边境。长宣王带着晋国国君的十二车薄礼与长宣王妃一道回国。凌逍自作主张的婚事惹得老太妃不高心,老太妃十分不待见这位清高到不愿向她行礼的儿媳。而凌逍也没有过多的介绍妻子,只说:“晋国来得公主,好生伺候。”



  我想是凌逍不愿意与妻子同床异梦的缘故,使得姜婵有自己的房间,并且他从不踏进一步。之后他又耗费了人力物力在她的居地凿出举国上下最大的莲花池,但整个开凿的过程都没有他的身影。



  许是机缘巧合,姜婵难得离开闺阁散心,就在一间屋子里听到了木棍打肉的声音,她便顿住了脚步,透过窗缝观听起屋里的事情。



  原是老太妃怒发冲冠地斥打着儿子,红木制的拐杖一下下打在凌逍的脊背上,毫不留情。老太妃正声道:“我说过多少次不许爱上任何人,不许爱上任何人!忘记宁素了吗?你给妙浓那一剑的杀伐去了哪里?”



  凌逍缄默不语,老太妃也没有打死儿子的打算,停下了棍打,厉声道:“我十月怀胎生下你,辛辛苦苦将你养大,替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可记得要拿什么报答我?”



  “天下……”凌逍的脸颊滑过一滴汗水,他说,“天下!”



  “你要清楚,只要你没坐上王座,这个天下就不是你的!”老太妃狠狠地扔掉红木拐杖,甩罢衣袖离开,在外的姜婵躲过她的视线,待老太妃走远,才走出拐角。凌逍正巧出来,看到伫立的妻子,却没多加理会。



  姜婵却开口:“宁素是谁?”她的话缓解了凌逍的步伐,并且在三丈外停了下来。天边荒残的月更显苍凉,夜风玩弄起两人的发,沉寂了半响。



  他道:“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死在母亲的剑下。”



  她又问:“妙浓是谁?”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我第二个喜欢上的女人,死在我的剑下。”



  晴空突然劈下一道惊雷,远方的乌云渐渐淹没月色。她沉声半响,漫不经心道:“啊,原来如此。”她仿佛听故事一般,对着他伤心的往事只说了句:原来如此。之后再无话题,无话可说。



  王府的日子很平静,一晃便是三载的春秋。老太妃虽不喜姜婵,却碍于她晋国公主的身份难以施难,凌逍往她的居所不断地送糖人、皮影、鹦鹉一类的小玩意儿,却都是他人代劳。至于他自己,只有在腊月梅花开的时候,站在雪地里,呆呆望着看雪的妻子,直到他的阿婵目光扫到了他,才会走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凌逍会如此喜欢一个女人,后来我才明白,凌逍一开始只是想把对宁素的亏欠弥补在姜婵身上,也因为宁素,使他困惑在爱上姜婵的泥沼,且越来越深。



  三年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人接受现实,足以让姜婵对凌逍产生亏欠,慢慢地关心起他的往事。她在一个老仆人哪里听说:凌逍十七岁那年在洛阳的赌坊遇到了女赌徒宁素,二人少年心性,情窦初开,凌逍每每唤她素素,两人的感情好到牛郎织女都嫉妒,但不知为什么,宁素姑娘死在后院的枯井里,腹部有很深很深的剑痕,一尸两命。



  她还听说:他的素素死后,凌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比大人还要稳重。在他二十二岁那年,他买回一个叫妙浓的女孩,妙浓长大后跳得绝世的好舞蹈,凌逍希望她能跳给当时的国君看,可是后来,凌逍带着一身肃杀从妙浓的屋里出来,手中握着把铁剑,血浆跟着他,滴了一路的牡丹林。



  那天,她终于下定决心,带着一小壶竹叶青,踩着浓浓月色来到凌逍的门院,她想要摒弃前嫌,重新认识自己的丈夫。她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唤她:“阿婵。”



  “我是来喝酒的,你要陪我喝酒吗?”她递过酒盏,他便接过。



  “你这样说,我会认为酒里下了毒。”凌逍冷笑,却将酒水一饮而尽,重重放在石几上,“以后不要再来这里。若嫌屋里闷,就出去散散心;若是想家了,就回晋国一趟。你可以请戏班子到府里唱曲,可以找画师描幅丹青,但是不要来找我。”



  “你是怕你的母亲杀了我,还是怕你自己会杀我?”姜婵一针见血,解释了他从来不主动找她的原因。



  他告诉她:“都怕。”



  “在晋国的时候父王常跟我说:要做王的人,胆子一定要大。”她说,“你不可以有害怕的东西,因为你答应要把天下送给你的母亲。”



  枯黄已久的叶悄悄飘落,他一把将她揽过,压着她脑袋,紧紧抱在怀中,他的眼闭了又睁:“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害怕,我是要做王的人,我要把燕国的江山送给母亲。阿婵,你可愿做我的王后?”



  “凌逍,难道你忘了,我已经是你的妻子?”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时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她觉得自己能从古钰哪里拿回自己的心,再重新交给凌逍。可是她高估了自己,小看了古钰。



  燕昌七年,夏,卿大夫张瑞长逝,燕国兵权皆落凌逍之手,宫廷的一场厮杀正在蔓延开来。
第十三章 恩怨长结
  七月的逼宫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大动干戈,凌逍把硝烟成功地控制在王城之中,一天之内,一夜之间。



  那夜,夜雾很重。凌逍骑着白毛骏马,手持四十斤重的青铜长戟,踏进燕王宫的大门,他身后的二万雄狮齐刷刷围住宫墙,远远望去一排排的红枪,就像天平线上破晓的阳光。



  这是姜婵所看到的情景,她就站在烽火台上,看一场人与人的厮杀。她的身旁是一架蚕丝琴,古钰试弹着音色,摆弄着娴熟的指法,变换出无数不同的音符。本在晋国的他,何时出现在燕国境内?作为晋国国师的他,因何身在燕王宫中?



  “这就是你骗我出来的原因?古钰,这是场没有尽头的戏,没有一点看头。”姜婵喜欢看戏,能在她三年的王府生活中看出。但没想到她能把战争看做唱念坐打的戏剧。若换做普通的姑娘,早已在看到血肉模糊时当场昏厥。



  “阿婵你说,人的欲望到底有多大?多大的欲望才能满足于人?”古钰放慢曲调,“争夺,杀戮,不过是人类为达到满足所生的工具;而达到目的的工具,绝非只争夺与杀戮而已。想不想看看,我所求的东西,需要哪些工具?”



  姜婵沉思的眉渐渐舒展,问:“古钰,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求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求,只是有些东西,必须回到我手里。”古钰的话云淡风轻,就如他所弹的曲子。



  蚕丝琴方静,一把磨得雪亮的星光剑就架上了姜婵的脖子,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静静抚摸着琴弦的古钰,她不愿相信士兵的剑架到她的脖子上,是他下的命令。但下一秒,她又开始恍惚起来,眼里多了副铠甲,多了凌逍的脸。她仿佛料想到了什么,又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古钰。



  其实这事不难理解,凌逍之所以会来,定是受古钰的威胁,他要是不来,他的妻子就会没命,看剑架在脖子上的架势,倒也不是吓唬吓唬而已。所以凌逍暂缓了逼宫进程,跑到烽火台上来英雄救美,或许他认为晚几刻钟逼宫小屁孩国君也跑不掉,但晚几秒钟相救,就会与姜婵阴阳两隔。



  凌逍的眼眸通红,这说明他是生气到了一定程度。他将长戟重重抛却,伴着那声震地的巨响嘶吼:“放开她!”



  这仿佛就是古钰想要的效果,记得他说过:阿婵你看,现在你不就是他的弱点。



  “世人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长宣王,不知这话用在你身上,灵不灵验?”古钰断断续续拨动着琴弦,我想他的心里,一定也不好过。



  “你到底想怎么样?”



  “看来长宣王是想当英雄的,”古钰挂起深不可测的笑意,“想救她,就拿你的命来救。”



  “你威胁我?”凌逍双眉紧锁。



  “你还有一个选择,”古钰说,“你若不动双手打赢我身旁这位兄弟,便放了姜婵公主。你看如何?”



  凌逍一口答应,任由士兵绑住了双手。咋看古钰身旁那位兄弟,眉目挺清秀,好像叫做旋吴。为了让这场不公平的决斗再不公平点,旋吴被允许用凌逍扔掉的那把青铜长戟作武器。旋吴挥戟挥得很漂亮,动作十分精准,但凌逍依旧可以轻易躲避,且用膝盖硬生生将戟折成了两半。所以旋吴兄弟换了一把剑当武器。



  剑虽没有戟那样的杀伤力,却灵活许多,旋吴的剑法千变万化,显然更加得心应手,凌逍应接得有些乏力,一旁的古钰弹奏起浮躁的曲子,扰乱起他的心神,可旋吴却不受琴音影响,剑势更加凶猛。剑刃擦过凌逍的膝盖,他才单膝着地,又是一剑刮在本就伤痕累累的脊背,他翻滚了几下,躲开剑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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