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由他了。”
水官真君受伤本重,此时心劲一散,更觉燥热之气难耐,越来越浓,渐渐地已是神昏志乱,只是勉力支持,便在此时,忽听远处一声低吟悠悠传来,那低吟甚是奇怪,宛似龙吟,又似凤鸣,当中又夹杂着“吧嗒,吧嗒”之声,倒似是谁在“吧嗒”嘴巴一般,声音相距颇远,淡淡一缕,但众人却都又听的清清楚楚,大有穿云裂雾,声震九霄之意,水官真君听的清楚,不由的精神一震,道:“是他。”
地官真君迷迷糊糊之中,听到那声音亦自一震,道:“是鱼老的阴阳神鱼?”水官真君道:“正是”心道:“鱼老神通厉害,既在左近,这番可有救了。”轻喝一声“走”,身形急涨大,转瞬间已有百丈高下,忽又急缩小,那火衣少年末料他强弩之末,竟还有如此神通,神意转动微慢,水官真君的身子已脱出了锁魂网。
水官真君身子甫一出锁魂网,又自急涨大,涨有百丈高下,手中朝天笏亦是急涨大,晃一晃便有百二十尺长短,一笏扫去,将那两柄卷向独角碧犀的旗子打回了原形,余劲不衰,更朝那虚空之门扫去,那些童子见水官大帝慈眉善目,洵洵儒雅,又是重伤久斗之下,神意困顿,却末料到他这一威,竟威猛如斯,微微一楞,那朝天门已被水官真君一笏打的粉碎。
水官真君不由的暗道一声“惭愧”,心道:“这些童子虽然神通不弱,必竟临敌经验少了。”只是他如此忽大忽小的变幻身形,最耗真元,他重伤久斗之时,此时更觉手软心跳,身子一沉,竟驾不得云,便要向下落去,便在此时,只见碧影闪动,那独角碧犀已驮了水官大帝,他是得道灵兽,不用水官真君吩咐,已知就里,身子起处,直向阴阳神鱼声音传来之处飞去。
独角碧犀身形方起,却见火影闪动,又有十四名火衣少年连袂而来,十四名童子见到水官真君,齐自大喜,为那人笑道:“水官真君,原来你逃到了这里,倒让我一通好找。地官真君呢?”呼喝一声,便向水官真君围来,只是那独角碧犀脚程好快,众人只见碧影一晃,水官真君已到了数丈开外,那童子见追赶不及,齐齐喝道:“那里走。”各自手一扬,飞出一道锁魂绳,先时九名童子此时也已反映过来,共计二十三道锁魂绳或左飞,或右转,或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铺天盖地,四面八方向水官真君锁来。
水官真君此时只觉心跳手软,昏沉欲死,竟连朝天笏也御使不动,看看那锁魂绳临近,不由的暗叹一声,束手待擒。
众童子见水官真君束手待擒,各自大喜,心中都道:“这老儿修为不弱,更有洞阴真水炼成的异宝,师父自来赏罚分明,擒住了他,这下可得了不少便宜。”谁知念头末完,却听一人道:“岂可欺人太甚?”随着话声,自水官真君怀中冒出一个头来,正是地官真君,地官真君身子仍隐在那朝天笏上,只露出一个头,越涨越大,焉地里呼喝一声,恍如天地吸合,雷动万物,他口中忽地喷出一道黄雾,那黄雾见风便涨,刹时间铺天盖地,化做漫天迷雾,迷雾搅搅扰扰,竟宛如有形有质一般,众童子只觉锁魂绳在那迷雾中竟然转折困难,浑不如平日灵动,知那是地官真君的“地黄真气”,恐毁了自己宝贝,忙各自收回锁魂绳。
地官真君勉力喷出一口“地黄真气”,神志又自迷糊,只仗着那紫睛金身蚁灵通,径向阴阳神鱼声音传来之地飞行而去。
紫睛金身蚁与独角碧犀都是得道灵兽,飞行迅捷,转瞬间已到了阴阳神鱼声之处,水官真君和地官真君迷糊之下,但见山峰孤立,却不见人影,正自奇怪,忽听一人唱道:“星空银厦,粼波倒塔,小桥拱影谁描画?皓无瑕,素无华,悄悄来去静无价。只把清辉留天下。来,无牵挂;去,无牵挂。”随着话声,只见那山峰忽地裂开一缝,一道人影自里面滚了出来。
水官真君听得那人唱的曲子,不由的喝道:“好一个来,无牵挂;去,无牵挂。”精神稍震,向那人看时,只见那人须眉如银,容貌奇古,也不知活了几千百岁,宛如劲松凌空,那老人右手托着一尊小小的石山,说是石山,其实也只有三尺三寸高,倒似是一尊奇石,只是孤兀突峰,奇险绝伦,上面花草虫兽,古木参天,虽然小如细针,但却又极真实,森森然却大有奇峰险山之感,山上更有大大小小九个洞**,洞**中不停地有雾弥漫而出,只是雾却非白色,而为深紫之色,紫雾弥漫,照的一山皆紫。那老人一身衣袍烧的焦黑斑烂,却仍掩不住一身仙风道骨之气,神情安祥闲适,倒似受伤的是别人而非是他一般。
水官真君识得他是瀛洲九老的石老,此老赏玩奇石,偶然得到一尊古山石,那山石每逢月夜,便自行吞吐天地灵气,石老得此石之助渐渐脱去凡胎,炼成神通,他于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已自得道,一身神通早已不凡,只是不知如何,此时竟是身有焦痕,再看他那九孔紫玉神山时,竟已断做两截,上面更是处处焦黑,倒似是刚被一场大火烧过。
那人听得水官真君招呼,识得是水官真君,笑道:“嘿嘿,水官老儿,你也难逃此劫。”水官真君正待说话,只听又一人唱道:“胸中有海,眼底无碍,呼吸宇宙通天脉。伴春来,润花开,只为山河添新彩。试问安能常自在?名,也身外;利,也身外。”随着曲声,只见那山缝忽开,又自里面滚出一个老翁,那老翁双手持一柄碧绿色的花锄,那花锄色做深碧,倒似是碧玉雕成一般,长有三尺七八,粗若儿臂,只是此时那花锄上龟裂处处,显是被人用极重的掌力打成这样。
那老翁自山缝中破开虚空滚下,神情本颇狼狈,只是他却似混不在意。水官真君忍不住叫道:“石老,花老,何故如此狼狈?”那石老花老与水官真君原是旧识,听他话语,那花老笑道:“嘿嘿,原来是水官真君……”话尚末完,只见那山峰中虚空裂开,不住有人自内滚出,第三个人一身白袍,袍子上却绣满了鸟儿,画眉,黄莺,牡丹鹦鹉、金山珍珠、红嘴相思鸟、绣眼、戴菊、芙蓉,五彩文鸟、七彩文鸟、红嘴蓝雀、缓带鸟、蓝翡翠鸟、黄雀、白头鹩、红点颊、蓝点颇、鹊鸥、朱顶红,他袍袖张开,宛然便是一个百鸟园,众鸟婉啼,摇头张尾,那是绣在袍子上,俨然便是一只只的真鸟落在其上,水官真君识得那是鸟翁的百鸟啼天袍。
第四个人手提一个紫红的葫芦,乃是瀛洲九老的葫芦公,第五个人双手各持一个瓦盆,两个瓦盆中各自栽着一棵小树,两棵小树都不过尺许来高,左边那树上结着四五个枣子,不过黄豆大小,却通体火红,乃是火枣,右边那盆中结着两三个小梨,那梨虽小,却是闪闪有光,亦是仙家至宝交梨,这老翁却是瀛洲九老的药老,只是此时他盆中那交梨火枣似是被烟熏过一般,枝软叶蔫,那梨枣之上更是沾满了火气,第六人银上肩头上盘着一只螳螂,那螳螂有巴掌大小,却是通体雪白,乃是瀛洲九老中的虫老,那第七第八个人却是连诀而出,二人一伸左手,一伸右手,持着一方小小的棋盘,棋盘上黑白二子布满了大半,似是二人正弈棋方酣,正是瀛洲九老的黑白双棋。
八人自山缝中滚下,竟是个个狼狈,水官真君不由的大吃一惊,道:“瀛洲九老,这是何故,可是遇见了厉害的敌人?”话声末完,只见山壁中虚空破开,又追出十几个红衣童子,水官真君先前见各人神情,心下已猜的**不离十,此时见到那些红衣童子,心下更是了然,却又不由的暗中骇异,心道:“这瀛洲九老都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便已得道,且又人多势众,怎地竟也着了这些红衣童子的毒手?”又见九老少了一人,忍不住高声道:“鱼老呢?”话声末完,只见众红衣童子手臂扬处,各自祭起锁魂绳,九老不及答言,那黑白双旗走在最后,二人各自抓起一把棋子撒了出去,只见那棋子落地化人,径向众红衣童子拦去。
为那红衣童子笑道:“屈屈撒豆成兵之术,又有何厉害,若是你末受伤之时,使出此术,那也厉害,如今却不怕你。”喝声中祭起锁魂绳,与棋子化成的神兵斗在一处。其余童子见那童子一人独力难支,纷纷呼喝,各自祭起手中锁魂绳,九老知道他们那锁魂绳阵厉害,不待那绳合成绳网,只听那药老道:“众童休得猖狂,看我宝贝。”双手一扬,那两盆小树落地,登时化做两株森森碧树,枝叶漫空,几有亩许方圆,树叶抖动,一阵凉风徐来,中人欲醉。
那童子却是迥然不惧,笑道:“南火克东木,药老,你这两棵灵树虽然宝贝,只怕遇到了我们的南明真火,一般化为灰烬。”喝声中,锁魂绳绕着两树疾转,却见那树上忽地出盈盈碧气,竟将那锁魂绳陷住,其余童子一见不好,纷纷祭起锁魂绳,来烧那两株碧树,鸟翁道:“看我的。”双臂张处,袍子上的百余只鸟儿都飞了起来,落在那两棵碧树上,一时鸟啼宛转,尤如仙乐,让人听了,不自觉地生出慈悲之意,出手也不觉慢了许多。
一时间石老,花老,葫芦公,虫老纷纷出手,石老那九孔紫玉神山中出万道紫光,锁魂绳一遇着那紫光,便被吸的尽往那山洞中钻去,葫芦公却将手中葫芦向地下一抛,只见那葫芦遇地而入,转瞬间没了踪影,只不过片刻功夫,却见地下生出一株苗草,那草苗转瞬间生藤结蔓,开花结果,共结出九个葫芦,九个葫芦宛如一个小小的法阵,那锁魂绳一陷入其中,便觉转动困难。
花老的花锄到处,锄在地下,只见地上立时多了一汪清泉,泉水幽幽,雾气弥漫,那锁魂绳一入雾中,立时渐来渐细,显是被真水所灭,那虫老却只不动,那雪白晶莹的螳螂伏在他的肩头,不住吐出一口口白气,白气到处,锁魂绳威力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