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是的。人间有味是清欢。”我点点头。
“清欢,倒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的确,“清欢”一词与世俗的“狂欢”相对应,算是一种至高的境界吧。”我把陆未晞丢到一边,和面前的男生聊了起来。
谈笑中人渐渐来齐,老师也已经进了教室。我依稀听到他说了“陆南倾”三个字,是他的名字吧。南倾,我脑海中浮现“北葵向暖,南栀倾寒”这句不知道从何处看到的话。
南倾这样美的字,衬他似乎刚刚好。
壹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③
老师不过二十**岁的模样,站在讲台上拍拍手示意我们安静下来:“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我姓王,你们可以喊我王老师。。pnxs。由于刚开学,我们需要办一起黑板报同学们都是新加入高一(四)班这个集体,老师对你们也不是很了解,我们就采取自荐和推荐的方式,选出两名同学来负责第一期的黑板报,同学们你们赞成吗?”
“赞成!”
“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一个男生站在教室门口,陆未晞说他叫白煜秋。
老师似乎格外友善:“没有关系,你先进来找个位置坐下,下次记得别迟到了。”
白煜秋进了教室,缓步走过来,在陆未晞的身边坐下。我偷偷往身后看去,陆未晞对着白煜秋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白煜秋将嘴唇抿成一条线以示回应,我看到了陆未晞脸上淡淡的粉红。
情窦初开的年纪,那些喜欢虽然年少,都应该是美好的吧。
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说:“那么有哪位同学自荐来办理这一期的黑板报呢?上来试一下。”
我看到身边的陆南倾起身,气定神闲地走上讲台,拿了只粉笔,写就一首宋词: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粉笔到了他的手上仿佛有了灵气一般,挥笔写就的字个个端正,平稳,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我怔怔地盯着黑板上的那两行行楷,也许是因为这首词里暗含我名字的缘故,我觉得黑板上的字个个 ;都有了生命一般跃然眼前,缓缓延伸,到眼里,再到心里。
身后陆未晞用笔戳了戳我,我侧过头去,她低声说:“清欢呐,你说我哥不会喜欢你吧?”
“啊呸,你胡说什么?我们今天才认识好不好?”我对于她这类似于天方夜谭的问题深感无语。
“可是我跟他提过你很多次啊,还有你长得也不错一见倾心也说不定啊。不然他为什么要写含有你名字的词呢?”
“未晞啊,你今天是不仅吃错药了还吃错了对吧?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啊最不可能了好不好?他会写这首词可能只是因为刚好他也喜欢而已嘛。”
“清欢啊,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呢?这种事情最玄乎了”她压低了声音,“我对他就是一见倾心啊,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想要的良人是怎样的了。”她偏开头去看了眼白煜秋,刚好对上白煜秋的目光, ;两人都浅浅地笑了。
我和陆未晞说话间,老师已经确定了黑板报的负责人,一个是陆南倾,他的一手好字自然受到大家青睐,另一个是江舟忆,长相甜美,清新脱俗的女生。
“这期黑板报要在下周一之前完成,学校会派老师检查,那么就辛苦陆南倾和江舟忆同学了。”老师挂一个大大的笑脸,“刚刚开学,那么我们的座位就按照你们现在的座位坐,过段时间再进行调整。”老师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陆未晞的轻笑声,这个人呐,真是情窦已开啊。
我回头看黑板,仍旧盯着那两行看得出神。目光不经意扫过陆南倾,心仿佛漏跳了两拍。
贰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①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映衬下的城市夜空光辉而明亮,流光溢彩的夜景,热热闹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使得这座城市更显活力。
我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孤单,零落,与这城市的热闹拥挤显得格格不入。夜晚的风卷弄着发梢,拂过脸庞带来凉凉的触感,泪水仍在不断下落,我脑海中不断闪现刚才在家里的一幕幕。
那个女人三十岁的模样,和父亲坐在餐桌上,言笑晏晏,我回家却显得突兀,像是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他们的良辰美景。
父亲笑得温和,向我招招手:“清欢,过来,这是你陈阿姨。”我慢慢踱步过去,低低地喊了声“陈阿姨”便不再说话。
那个女人拉过我的手,极尽温柔:“这就是清欢啊,好乖啊!”我将手从她手里挣脱,自动忽略掉她尴尬的表情和父亲微怒的脸,一言不发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我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阿宝这孩子从小就认生。我去和她聊聊。”我听见父亲的脚步声渐进。我打开房门,正迎上父亲,我抛出一句“我吃饭”,径直走向餐桌。
刚扒了两口饭,我听见父亲依旧温和的父亲:“清欢,你喜不喜欢你陈阿姨啊?”我瞟了眼对面的女人,她似乎显得很紧张,我语气不咸不淡:“还好。”父亲又接着问:“那你愿不愿意让陈阿姨来照顾你啊?”
我慢悠悠地说:“如果是保姆那我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如果是让她当我妈的话,这样的女人还配不上吧。”女人似乎觉得委屈,在一旁啜泣起来。父亲脸色铁青,似是怒吼般:“你再说一遍?”
“爸,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等妈妈回来的吗?为什么又把这个女人带回家?难道要她做我妈妈?这不可能!”
“你妈妈不会回来了!以后你陈阿姨就是你妈!”父亲语气坚决。
“她?我妈?她配吗?”我冷笑着瞪了一眼桌旁的女人,她眼泪如决堤般止也止不住,父亲手一扬,伴随着“啪”的一声,我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噙着眼泪夺门而出,依稀听见父亲对女人柔声安抚。
看着两旁街道灯火阑珊,我突然笑了起来,伴随着眼泪的涩。
我想起了五年前的夏末,妈妈突然失踪,留下十岁的我与父亲。我记得父亲在我面前信誓旦旦会陪我一起等妈妈回来,如今……呵呵。
我倚在路灯杆上,肆无忌惮地笑。我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与街头的浪子应该无差。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顾城风的,准确来说是重逢。
他从我身边经过,回过头看了几次,然后拉着同行的兄弟走到我面前,用一种很奇怪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弱弱地说了一句:“阿宝?”似是不确定又加了一句:“你是虞清欢?”
我用手擦了擦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阿宝?你是我认识的阿宝吗?”他显得有些激动。
我理了理凌乱不堪头发,再次点点头。
“阿宝,我终于找到你了!”
贰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②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提起这句诗,我脑海里一定会浮现出顾城风的模样。
顾城风的妈妈和我妈是十多年的闺蜜,两人怀孕时曾约好如果将来有缘就结成亲家。结果我和顾城风刚好一男一女还要死不死的撞在同一天出生,这让两个妈妈乐坏了,都以为这是命中注定她们要从闺蜜变成亲家我和顾城风要是一对,于是在我和顾城风满月这天,我妈和顾姨就给我和顾城风定下了娃娃亲。
于是,我大名虞清欢,小名阿宝,又名顾城风的“未婚妻”。
每当班上的同学指着我对着顾城风喊“哎!顾城风,你未婚妻在这儿!”的时候,我总是一脸愤怒地瞪着喊话的人,而顾城风却什么也不说也不反驳,只是径直朝我走来,递给我两个棒棒糖或者是一个冰淇淋,很温柔地说一句:“阿宝,怎么在这呢?叔叔阿姨找你好久了呢?”然后牵过我的手带着我回家。
我总是一手拿着他给我买的好吃的,一手任他牵着,从一群同龄的孩子中走过,享受着冰淇淋的美味或是棒棒糖的甜蜜以及同龄孩子的羡慕的眼神。
这样的日子直到我十岁那年才结束。因为妈妈的失踪,我整日里闷闷不乐,父亲也是着急,担心我的沉默少言闷闷不乐进一步发展成为抑郁症,于是选择了搬家。
我们从小镇搬走的那天,风晴,日暖,天蓝。
顾城风站在我身边,顾姨在一旁帮忙。爸爸动作极快,或者说我们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不到三个小时,东西就全都收拾好了。
我准备上车的时候顾城风拉住我,从兜里拿出来两个棒棒糖。递了个给我,然后略带哭腔地说:“先给你一个,这个我帮你留着,等你回来拿。”已经五年的我多少也懂得离别,也知道这一次搬家,以后很难再见到,但我仍然重重点了点头:“恩!等我回来!”
我记得他给我的那个棒棒糖是原味的,我最爱的味道。但是那天的棒棒糖却怎样也让我感觉不到一丝甜意。
爸爸把家搬到了市区,远离了那个小镇。我也在附近的小学继续上学,然后是初中,再也没有同学们开玩笑指着顾城风说我是他的“未婚妻”,虽然我一直不接受这个称呼;再也没有顾城风递过来的棒棒糖或是冰淇淋;再也没有一个顾城风牵着我的手去他家里蹭饭。
有的时候会想,什么时候可以再回去那个小镇,去拿回我寄存在顾城风那里的棒棒糖,再到顾姨家去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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