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虽宽,但夹在山脚间,山又陡峭,根本无处可逃。巨石落了一阵,又一阵滚木落下来。一阵惨叫声中,先锋营已损伤大半。山上这才没了动静。众人惶恐间只当拣了性命。却见山上突有千军万马自高处潮水般涌下。西卞军队肝胆俱裂,哪还有什么斗志。
春绍国兵马如狼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大杀起来。冷歌心知今日无幸,号令已无功效,只能“护着”朱玄冲往回撤。朱玄冲明知必有一败,但却未想到是这般一个败法;一时却也无奈,只有护着萧谷生,暗中保护着冷歌,往回路上撤。他虽有道法在身,但天玄道人曾告诫不许用法术屠杀凡人。而在这种情景下,他若要用道法救人,必也要用道法杀人。用法术杀人容易,要用它救人却难,他也便只能假做凡人。
正不辨东西之间,敌方阵中有人道:“西卞贼子,看你等往哪逃?你等侵我国土,小看我泱泱大国,定要你等命丧于此!”
朱玄冲朝说话人望去,却是一个气宇非凡的青年人。那青年见了朱玄冲是大吃一惊。他就是申天言二弟子刘从义,在海棠镇的客栈柴房中见过朱玄冲。只是朱玄冲中了昏眠术,并不认得他。但看他双目发出精光,知道他也是修真之人,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刘从义却认得他,只是不知他何以会在西卞军中。但看他旁边冷歌模样,便知是西卞统帅。当下从腰间解下来一张弓,一箭向冷歌射去。
朱玄冲待要抓住来箭替冷歌解围已是不及,那箭远非凡人所能躲闪。冷歌“啊”的一声,胸口中箭倒下。朱玄冲大急,左手一把搂过萧谷生,右手携了冷歌,施展遁术,遁至西卞大军的辕门前。
营中军士见眼前突然出现三个人,只以为自己看花眼,一时没做反应。朱玄冲喊道:“快!快救人!”众人这才清醒过来,帮着把冷歌抬到营内。朱玄冲在冷歌身上连拍数下,封住他几个穴道,不让血流得太快。军中众人见了冷歌盔甲,已知其在军中地位甚高,忙将营中最好的大夫拉了过来。萧谷生见状,已自昏迷过去。朱玄冲也无心再理会,一直守在一旁。
先锋营离大军一直保持五里左右的距离,既可相互接应,又能避免被敌人围歼。两个时刻之后,从梓山岭败阵下来的人回到大本营中。可怜先锋营原本近五万(到春绍国境内后,齐贤又点拨了些人马到先锋营中)的人马只回来不过百人。齐贤得知前方吃了败仗很是吃惊,得知先锋大将军竟伤在梓山岭更是不敢相信。待见了冷歌后,方才不得不信了。
朱玄冲一直看着冷歌,只盼望他莫要有事,一时竟忘了旁边还有许多人。待大夫说看冷歌已脱离生命危险,这才发现那位营中最好的大夫便是匡扶正。匡扶正长吐了口气道:“好险!那箭离将军心脏只差半寸。若不是你及时将血止住,只怕他流血也要流死!”朱玄冲忙行礼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匡扶正也未多言,只是淡淡的道:“不休谢我,是他命不该绝。”
一旁帮忙的匡馥初见朱玄冲出现在营中时便已自诧异,此刻终于有了机会,问道:“莫子名,你怎么会在营中?那日你离开医馆,又去了哪里?”匡扶正道:“馥儿,他定是累得很了。我们走吧,且让他好生休息!”
朱玄冲入营之日便听人说卞祖王爷和川平公主都在军营中,但一直没曾见着。又不知如何向他们解释当日为何回不告而别,便也没去找他们。此时遇着,确实是不知该说什么,便道:“是,我今日累了!还望公主莫要怪罪!”匡馥还待再问,匡扶正已出帐去了,无法,只得跟了出去。
齐贤得知冷歌伤重,前来探望。朱玄冲见进来的将军大方儒雅,眉宇间却带有一股令人无法逼视的威严,便知来的大半便是齐贤了。齐贤虽怕朱玄冲怕得要死,却不曾见过他,是以并不认识。朱玄冲虽恨他入骨,但此刻身在军营,且冷歌尚有重伤在身,不敢动手。不愿与他同处一帐,推说自己太累,也离了军帐。
冷歌有匡扶正这等神医护理,加之他身体原本健壮,伤势很快便愈合了。在此期间,齐贤失了先锋营这一左右手,一时也不敢冒进。只令大军驻扎在离梓山岭数十里的地方,整顿大军。刘从义自大胜梓山岭后,多有骚扰。但其效甚微,未曾伤了西卞根本。两军一直相持不下。齐贤似是并不在意,将大军驻在原处,一直与刘从义耗着。
多日没有战事,朱玄冲也多有闲暇,便安心教授谷生,也照顾着冷歌的饮食起居。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向公主、王爷解释,心中一直有解不开的结。且一路行来,多有疑问。战场上空的杀气不知为何突地消失。马冥怀疑齐贤是妖类,他却不曾看过营内有妖氛。他明知齐贤兴的是不义之师,但却无法阻止,心中着实愧疚。见多了杀戮,于杀一道,始终无法看透,于其修行是有阻碍。但修行一事最是不能勉强,他也不倒急于参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八章 引虎驱狼
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独孤岫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突然想冲上去抱着她。他原本以为,他之所以会陪在她的身边,是因为他欠她的。他欠过她一条命。在江湖中,欠了别人的一定要还的。但是没等他有机会还她,她又因为他被人押到地牢。现在才明白,便是她欠他的,他也会一直在她身边。不为保护她,也不为还人情,只是愿意留在她身边。看到花飞袖落泪,他的心如寒冰,仿佛被重锤击中,被砸成了粉末。他突然恨自己,恨自己不多学些安慰人的话。哪怕是虚情假意,花言巧语也好过此可的静默无言语。
钟觅言虽想出言安慰,却不知该怎么说好。轻轻拍了拍花飞袖肩膀,没有说话。
突然传来几声马嘶,从谷中丛林钻出来两匹马,一红一白。花飞袖喊了声“红云,白云!”便抱住红马马头,大哭了起来。红马见主人悲恸,用头轻蹭她的脸,似安慰,又似劝说。
良久,花飞袖擦干眼泪,问道:“白云,红云,庄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变成这模样?”两匹马仰天长嘶,却不知它们说的什么。钟觅言道:“花小姐切莫过于伤心!这两匹既能无恙,庄中诸人想来也都平安。只是一时却无找处,着实令人着急。”
花飞袖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安定不少,道:“老醉酒倒有些眼力。我娘舅是有寿国国主,他们可能到那去了。老醉鬼可愿与我一同前往,说不定我娘舅会封你个大官呢!”钟觅言笑了笑,摇头道:“我此生官运已尽,不愿再到仕途上瞎折腾。不过左右无事,却不妨陪你走走!”
花飞袖牵了红马,将马疆递给钟觅言,又望了望独孤岫。独孤岫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道:“我也无事,跟你们一起走走吧!”
有寿国的邦城寿城虽说没有卞都繁华,但总算是一国王城,谁也没有说它破败的理由。寿城处在有寿国中央,离卞都有三百里之遥。便因为寿城在其境内,所以邦国才被称为有寿国。
王城宫殿总是一座城中最容易寻找的建筑,三人甚至没多问几个人,便找到了寿城的王宫。王宫不算豪华,但其威严气势毫不输于任何一座王宫。奇怪的是,三人从宫门进去,却无人拦阻,便是守卫也不见一个。
进了王宫大门,宫外看起来的威严气势荡然无存,竟像是进了屠场。大殿外的广场不知何事成了停尸场。满地的尸体,溪流般的鲜血,空中弥漫的血腥之味,都让刚到这的三人呕心欲吐。三人都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死人,心中既是震惊,又充满恐惧。花飞袖更是昏厥过去,幸有钟觅言在一旁将她扶住。
尸丛中有一人,双脚被齐根切断,肠子内脏流了一地,尚自挣扎着要爬起来。见了三人,原本死鱼般的眼睛突然有了丝光亮。独孤岫见他似是有话要说,忙壮着胆子将他扶住。那人咳嗽了几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快……快去救……救王上……古破败造……造反了!”紧紧抓住独孤岫衣襟的手一松,就此去了。
独孤岫放下那人的尸体,从腰间抽出绿竹棒,对钟觅言道:“钟先生,请你留在这照看好花小姐,我去擒那叛贼去!”钟觅言刚要答应,花飞袖却已醒来,道:“我也去,我要救我娘舅!”不等两人答应,已从正门穿了进去。独孤岫怕她有闪失,提了忻璜盾,尾随花飞袖而去。
钟觅言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要添些麻烦,只有呆在原地,看能否帮上些忙。
两人穿过正门,便听里面大殿中传来兵器相碰的“叮叮”声,也不顾了天井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径自从尸体上踩了过去。
独孤岫一脚踏入殿门时,听里面有人道:“乐云从,只要你交出王族信物,我便可饶你不死!就凭你身边几个人,不出片刻便要全部倒下。你还是识时务的好,否则我一声令下,就算你们躲在屏风后面,飞刀再准,也让你变成铁刺猬!”
只见大殿之内,一人手执降魔杵,凶神恶煞般站在大殿中央。身旁站着二三十名弓箭手,都全神凝视着正对着门的一扇屏风。独孤岫正要说话,花飞袖已怒骂道:“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还不快快回头!”殿中众人俱是一惊,谁也不知此刻会有人进殿来。为首的叛贼道:“你们盯住了!这两个小娃我自己对付!”又道:“哪冒出来的两个孽种,想坏老子的大事。老子便先将你们了结了!”
独孤岫喝道:“古破败,你这乱臣贼子!你若以为大局已定,你能安享有寿国的王位,便大错特错了!”古破败心中一惊,他看了许久也没看出这两人是什么来路来。而那少年似是认识自己,甚至有可能还手握王牌。自己一招不慎,不但大事难成,只怕性命也要丢在这议事殿中。
屏风里的人听外面来了不速之客,既惊又喜。喜的是这对峙的状态随那几人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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