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辟邪剑相助,却也不俱。手中辟邪剑却是如常,并无往日遭遇妖魔时预警显现的血红。辟邪剑是一柄桃木小剑,长不过一尺,呈棕色,若有邪气浸入,便作血红,以警士主人。匡扶正不得其解,唯有静观其变。
这日,皇宫中忽现一片紫色,起先只道紫气出现会有好事。待到细看时,才见那紫气中带有浓浓的杀伐之气。他已是九百六十七岁了,虽外般看去只是四十多点,于世间事物看得却是甚为真切。遍数自己所知的匡氏宝物之中,能有这般气势的便只有天子剑了。仔细地捉摸片刻,心中暗道不好,只怕兵患便是由此而起。忙人备马,心急火燎地入了朝殿。哪料自己好言恶语地一翻劝说,不但未能打消匡无畏用兵的念头,反而招来匡无畏怒言。心下只觉自己当初与兄长约定要保其子孙八百年,是一生的错误,好在其期已过,自己无须再信守,也就由得小辈胡闹了。
一日,朱真又微服来至医圣馆中,匡扶正出门迎接。两人一阵寒喧之后,朱真展开手中折扇,道:“自馥儿将这折扇交给在下,在下一直捉摸前圣夫人的用意,却始终未有结果。看皇上这几日行为,只怕与前圣皇上有关。只是在下愚顿,始终参不透折扇的秘密。今日特来与王爷一同参详,或能找着前圣夫人下落。还望王爷不吝指教,一同破解折扇之秘。”匡扶正道:“老夫对这折扇也甚好奇,为何游氏会让一个五岁孩童转交与你,而自己却不知所踪呢?这折扇只是一把折扇么,它可有什么非同寻常的意义?”朱真道:“此扇本是在下所使,昔日前圣夫人与内人指腹为婚,前圣皇上提议要互换信物,在下身无他物,便将此扇与圣上一块玉佩做了交换。”匡扶正道:“既是如此,丞相定当对其了若指掌。丞相英明贤达,扇上字画当出自丞相之手。”说完接过折扇,细细打量着。
只见扇面已然发黄,显是多年前所制。正面画着一丛青竹,虽是素描,但浓墨淡笔之间却甚是写意,极为传神。上面题着一首小诗:堂前舍后皆吾辈,虚怀若谷风节高。傲然铁骨立正直,不畏严寒压此身。笔锋犀利,力透纸背,于字间透出一股凛然正气。匡扶正赞道:“丞相果是才高八斗,这等字画也唯能出自丞相之手,适才所问却是多余啦。”
朱真其实并不善丹青,象这幅画已是极奇难得一有的上上之作。是以他对此扇甚是爱惜,珍之宝之,唯恐稍有不慎,便将自己佳作毁了。听了医圣赞赏,心中甚是受用,道:“王爷谬赞,在下实不敢当。”匡扶正却道:“竹之秉性刚正本好,只是过直则易弱,过刚则易折。若逢风雪,只怕要落个玉碎的下场。”朱真听后心头一惊,道:“多谢王爷指点!”匡扶正将折扇一翻,背面却只有四个字:虚心、正直。匡扶正审视良久,也未能看出端倪。唯有长叹道:“游氏这哑谜只怕出得难了!”两人拿着折扇,研究良久,终究没能瞧破个中玄妙。朱真无法,道别匡扶正,回府去了。
朱真到了府中,除处理政事外,稍有余遐,便拿出折扇。如此这般,又过了数月,朝中突传捷报。言白震率师已得胜仗,月余后便将凯旋,着人先来回报。朱真甚为震惊,不想匡氏先祖未竞之事,匡无畏派一名无名小辈领军竟在数月间便得功成。须知若是从卞都出师,抵达尚马河便需耗去月余时光。白震用兵如此神速,为何却是一向无闻,朱真百思亦不得其解。
一日,钟觅言登府造访,却不为教授朱玄冲,竟是来道别的。钟觅言自任书长以来,有政事羁绊,便难得闲到相府中去。朱玄冲却执意只要钟觅言任其老师,常至钟觅言府中。朱真甚是奇怪,问道:“你在卞都呆得甚好,为何又生远游之意?”钟觅言道:“如今朝中戾气益重,攻打尚马怕只是开始,日后将是兵患不断。学生一介书生,在朝中徒留无益。不若弃官远游,也得个清闲的好处。”
钟觅言一番言语却让朱真暴跳如雷,怒道:“竖子,枉费老夫一翻心血教导。本道你为人正直,会以国事为重。不想国家临难,你却因个人喜恶安危,将黎民弃之不顾,将责任推与他人。你多年游学便学了临难脱逃的本事么?”钟觅言道:“老师批评的是!只是学生以为死国者当为民死,为君死乃是愚忠。徒自丢了性命,却未能为民谋利。如今圣上既已开了兵乱祸端,只怕以谏官的微言薄语,难以将乾坤逆转。也并非学生吝惜这条性命,只是学生窃以为与狼共舞而丧命,不若留得性命,待狼舞过后,为羊谋食。是以,并非学生畏难,只时不与我,徒呼奈何。”
朱真长叹一口气道:“人各有志,既是如此,老夫也不能拦你。只是老夫不明白,你何以道如今朝中是群狼共舞呢?”钟觅言道:“学生也只是妄自断言,只怕要让老师见笑。老师可知何以西卞前几位先皇欲攻尚马,却屡次折戟?”朱真捋了捋胡须道:“此事老夫也不尽明了,只知古怪便出在尚马河。”钟觅言道:“尚马国虽小,内中奇人异士却颇多。学生曾在尚马国游学,据国人传说,尚马国国君的老师便是一位异人。如若尚马河上有大队兵马经过,异人在朝中便能感知。异人在都城法坛作法,便能在尚马河上兴起无边巨浪,内夹石块箭矢,将来犯之师阻击在尚马河上。如今白震挥无名之师,未听有何损伤便将其攻破,其中定有蹊跷。不是他们蒙蔽圣听,便是朝中确有一人。无论如何,此刻朝中已是暗藏杀机,只怕风雨不日便来。”
朱真听他说得玄虚,心中半信半疑,道:“既是如此,乘如今时势未乱,及早离去吧!”钟觅言问道:“那老师,你?”朱真道:“朝中既有佞臣,我更不能离去。”钟觅言道:“如此,老师你还当多加小心!”朱真道:“我理会得!”
次日,钟觅言辞去朝中职位,拜别了朱真,云游去了。
又过几日,白震班师回朝,果然带了一个小皇帝。那小皇帝竟然坦言西卞国诸般异象皆出自他一人之手。匡无畏大怒,要那他来祭天子剑,以息民愤。让齐贤张榜招贤,要找出西卞最好的法师主持祭剑仪式。又奖励白震征讨有功,随军将士皆有封赏。
招贤榜刚挂出,便有法师前来应聘。最后一个叫做魏隐瑾的年轻法师脱颖而出。匡无畏封其为祭剑*师,令他主持一切祭剑事宜。魏隐瑾选定吉日,只带时日一到,即行祭剑大礼。
这一日,魏隐瑾登上祭坛,设下法坛,着军士将穿戴整洁的小皇帝押上法坛。这祭坛在皇宫南面广场之上,祭坛下早已围满了人,众文武百官也立于祭坛之下,匡无畏将行銮设在与祭坛同高的高台之上。众庶民也想看看这能兴风作浪的巫师皇帝长什么样,尽皆围于祭坛之下。
小皇帝被押上祭坛上,看着坛下黑压压的人群,望着旁边提着亮闪闪大刀的刽子手,心中害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众人本当这巫师皇帝会使手段乘机遁走,却不想这小娃还未行刑就吓哭了,“轰”的一声大笑起来。
朱真见了,只觉得这孩子可怜,上前奏道:“皇上,微臣见这小娃不似大恶之人,可否免其死罪。取其血祭剑,留其性命,岂不两得?”匡无畏道:“丞相莫要被他表象蒙骗,先祖所言定然不错。众爱卿莫要为其求情,耽误了时辰。”众大臣中有欲为小皇帝求情的,听了此话,俱不敢言。朱真知道大势终不可逆转,退回班中,闭了眼睛不敢再看。
魏隐瑾请出神剑,念了祭文,向神剑拜了数拜,便让刽子手将小皇帝头颅砍下。刽子手一刀下去,小皇帝哭声顿歇,一腔热血尽洒于神剑之上。那剑经鲜血一激,顿时紫茫暴涨,似要腾起噬人。*师两指一挥,白茫忽起,将紫茫压住,良久那剑方才平息。众人只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身处何地。祭礼完毕,匡无畏让人将小皇帝身首相合,重重安葬,自己起驾回宫去了。*师撤了法坛,众人才一一离去。
自祭剑之后,朱真和与其交好的几位大臣在朝中果是大受排挤。几位重臣皆被匡无畏以各种借口贬职,更有几个获罪身死。一时兔死狐悲,一些大臣皆以年老无为而退官隐居。匡无畏遂张榜纳贤,有不少前来应征的,皆受皇上重用。如此一来,朱真越发觉得自己在朝中言薄辞微,势单力薄了。
一日朝毕,朱真回到相府,只觉身心俱疲,遂拿了折扇,在府后花园一躺椅上躺下。本想拿了折扇,研究游氏所留哑谜,不料躺下不久便浑浑睡去。
忽地被闫氏的骂声惊醒,睁眼看时只见闫氏追着朱玄冲要打。朱玄冲却拿着折扇,边跑边向闫氏做着鬼脸。朱玄冲已是七岁多的一个少年,最是好动调皮,。父亲在园中拿着折扇睡着了,便从父亲手中抽出折扇,挑着父亲胡子逗乐,恰被闫氏看见,上前便要打。
朱玄冲眼尖,见母亲恶狠狠地向自己走来,拿了折扇,转身便跑。闫氏一路追着,起初怕吵了朱真,不敢喝出声来。渐渐地急了,还是喊了出来,将朱真吵醒。朱真远远看着这对母子一跑一追,只觉好笑。忽地见朱玄冲脚下一歪,身子陡失平衡。朱玄冲情急之下用折扇一撑,只听得“啪”的一声。
闫氏大惊,急忙上前。朱玄冲却自己站起,冲着母亲呵呵直笑。原来小儿骨骼甚软,这般一崴伤不了他,可折扇扇骨却是竹条所制,哪经他一撑,当下便断了。闫氏心下一松,骂道:“你这猴子,把你父亲折扇毁了,看他怎生收拾你。”做势便要打,却被朱真拦住。
朱真远看着玄冲摔倒,忙赶了过来,待见玄冲复又站立,知道没事,却又心痛扇子。看那扇子,只觉有异,拿起折扇看时,从中抽出来一纸条。
第八章 伴君伴虎
朱真拿了纸条细看,却见其上只有“月安国有鬼”五个字。字体清新娟秀,当是前圣夫人的笔迹。朱真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