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明令-剑衣白羽·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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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明令-剑衣白羽·第一部-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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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长久与刻骨的情人。
  帝林对别人而言,已经逐渐成为一个巨大神秘的熙熙而乐之所。但对聂英奇而言,那里却是永远的坟墓。而现在,他却头也不回地要进入那坟墓里。
  郑吉又歇了一会儿,才问:“新娘是什么样的?”
  闻韬道:“她和喑王一样,是个哑巴。”
  很少有人在意喑王实际上是个哑巴,因为人到了他那种地位,随时随地的一句话便可以令十几个人用一百种方式在你耳边说上千次。
  闻韬又说:“她的脸在一场火里毁了。”这确实很容易让人想到十七年前帝林的那场烈火。
  郑吉显然也想到了,他碰了碰闻韬手背,说:“他只是认定喑王与灭门案有关了。等以后事情了结,就还会再回来。”
  闻韬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聂英奇还可以再回来。只是我的剑衣走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他似乎不以为意,又抱郑吉躺下,问他:“你生辰虽然过了,却只补吃了寿面,还想要什么贺礼?”
  郑吉已经十分疲累,脸上却难得露出几丝活泼的神色,道:“不敢劳驾。只是要盯着我点,可别让我死了。”
  闻韬道:“当然是要的。你死了,谁来做我的剑衣呢?”
  这次却不是在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东风

  
  项禹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佳音。
  一个月前,帝林再次神秘失火。火势不大,烧的却是那传说中唯一未被烧过的朱衣小楼。    
  更离奇的是,喑王独女与她的丈夫聂英奇便死于这场火。
  有传闻说,其实是聂英奇先杀死了那可怜的哑女,却被喑王放火烧死;也有人说聂英奇其实没死,那火中焦尸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现下他正在江湖上潜逃;更有人言之凿凿道,即便聂英奇真杀死了哑女,喑王也不会杀他,只是想要活捉他。  
  活捉二字意味不明,当年朱衣与暗帝的流言也是这般甚嚣尘上。有其父必有其子。
  项禹在赣州修养了一年有余。此前宿洲那番动乱,彻底将他与凫衣堡撕裂,燕雁来如失一臂,他的百羽骑却没有太大折损。而现在,他不再是受制于人的左将军,而是声望渐盛的百羽将军;他的势力不再仅仅踞于赣州之内,甚至从赣北延伸到了皖南——他已经控制了中原与江南的渡口,卡住凫衣堡的脖子,叫燕雁来透不过气。 
  燕雁来透不过气,就会蠢蠢欲动。  
  而喑王无所不能的可怕神话,却正在被聂英奇的丑闻与燕雁来的虚弱所慢慢击溃,许多人发觉这一点之后,便开始不买他的账。      
  仅仅如此,自然还不够。因为项禹不只是打算清算燕雁来的旧账而已。恰恰在此时,一个更有趣也更可怕的消息正在暗地里散不开来。
  这传闻注定不如聂英奇与喑王父女的风流韵事那般有趣而广泛,却连闻韬也会忍不住蠢蠢欲动。    
  暗帝也许没有死。
  *   
  暗帝也许没有死。
  郑吉带回了这重要的消息,却等候在黑暗而窄小的耳房中。  
  一墙之隔的花厅内高朋满座,闻韬正在宴请他朋友,幕僚,爱将。
  而座上宾,是燕雁来。
  当中并非没有郑吉的位置,而他却还不能进去。
  今日十一月三十,大寒。郑吉身上俱是风雪的味道,但这风雪的味道尚不能洗去他身上的血腥味与焦味。即使燕雁来不在,他也不能冒险走进去。    
  厅中人推杯过盏之声不绝。闻帆说了一句什么话,引得云孟泽大笑;而李穆与李旦在向燕雁来敬酒。闻韬在家中没太多架子,他似乎是将这些人当成朋友来看待——同席而坐,把酒言欢;兴之所至,也可同榻而眠,秉烛夜话。  
  他也可以容忍许多事情。
  李旦在闻韬倒向喑王时曾激烈反对,继而与之割席;而他现在却又回来了,闻韬再次接纳了他。云孟泽与李穆俱非剑衣阁出身,却被闻韬重用。聂英奇决定出走时,闻韬曾表现得震惊而心痛,最后竟也与之和解,甚至亲自将他引荐给了喑王……  
  但这如水的脾性并未折损闻韬的威望,也没有成就他的美名。十数年中,他身边的人来来走走,没有太多人真正出卖他,也没太多人对他死心塌地。
  剑衣侯温文如水,也阴冷如水。  
  似乎也只有郑吉这样的无足轻重之人,才能在闻韬身边待的最长久。   
  酒过三巡,厅中安静下来。闻韬从席中站起,走到李穆跟前,敬了他一杯酒。
  郑吉听到闻韬道:“穆兄虽是秦门弃徒,却到底受过尚轼教养之恩。此番前去琅琊群英会,明知要你出战与之相抗是为大忌,而形势迫人,却也不得不为之,实在深感愧负。只能以此薄酒,聊表歉意。”  
  李穆道:“不过是为剑衣兄热场子,能将他拖住一刻是一刻。英奇这一死,现下帝林中人心动荡,喑王□□乏术。琅琊一行,虽欠东风,却也正是剑衣兄发轫之际。”    
  郑吉已知道,半月之后,闻韬便要率剑衣阁众人启程前往琅琊。  
  *
  二十天前,燕雁来居然主动找到闻韬。  
  他说得十分直接:“我要刺杀喑王。”  
  项禹的势力已经从西南方逐渐渗透入吴地,几乎掐断了燕雁来在皖南的气脉,而他在江东的权力却也正被喑王一再打压。他不愿与项禹对抗,却打算兵行险招,奇袭喑王。
  此时聂英奇的死讯传来,燕雁来便有了找闻韬的借口。
  他当然知道闻韬与聂英奇的关系。
  聂英奇不在,闻韬剑衣已失。郑吉并不能真正如聂英奇那般为闻韬挡下所有刀锋。每个人都会想到,是时候令这封存了十四年的剑出鞘了。
  今年的琅琊群英会便是闻韬选择试刃的地点。若在群英会上力压尚轼,便可得阁老之位,分走琅琊段运河渡口一杯羹。闻韬常居幽州,年年都会去琅琊观战。这阁老之位对闻韬与喑王俱是无足轻重,此时对燕雁来却是至关生死。若闻韬出手,为他夺下这阁老之位,不但不会引起喑王注意,燕雁来也可喘上一口气,避开喑王眼目,趁着运河之便输送人马。       
  但喑王到底是暗帝传人,承其衣钵。当日阴明录成书,是为将四派气脉伦理梳理重作,而非纯粹复写。四人便是从中窥出了击溃暗帝的机窍。如今阴明录早已被焚毁,当中密学四散零落,不复重塑。
  即使喑王不及暗帝那般圣通,也少有人能正面克制他。而他真正的强大之处,又并不在他出神入化的武功。即便燕雁来埋伏在帝林中的暗子众力联手,若欠东风,也不能完全保证穿透他细密周虑的防卫,一击即中。
  若不能一击即中,很可能再无第二次机会。
  席上二人一饮而尽,座中肃然。    
  郑吉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推开花厅侧门,走到闻韬身边,告诉他东风已至。  
  他伤愈之后,便随闻韬进入帝林,开始在喑王跟前走动,也时常帮助聂英奇与闻韬传递消息。失火前,聂英奇曾约他于地下暗河相见。
  而聂英奇却没有来,郑吉在暗河下游等到半夜,只看到守墓人的尸体漂到下游。他唯恐引火上身,只有趁乱离开。
  但他没有放弃等待,整整一个月,他日日潜入帝林。
  郑吉今晚依然没有在暗河等到聂英奇,却等到了喑王护卫在河边焚烧尸体。他弄出了点乱子,引开护卫又返回查看,却不慎被发现,还受了点伤。
  但这不要紧,他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尚未被烧焦的守墓人的尸体上,都有一个血红色的掌印。
  突然,院外主厅有一阵铃声传来。这是剑衣阁的警报。
  花厅中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铃声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一眨眼地功夫,李穆李旦已经向闻韬告辞,护送燕雁来离开。余人训练有素地穿过院落中飘飞的大雪,回到自己位置待命。
  厅中只剩下闻韬,郑吉打开了耳房侧门走了进去。而此时,闻帆也带着消息回来了,他看到厅中穿着夜行衣的郑吉。
  “喑王在搜城。”闻帆说,“大概半炷香之后到闻府。”
  郑吉马上说:“我受了伤,躲去哪里?”
  闻韬看他一眼,道:“你躲不了。他们只看到我,却没看到我的剑衣,还有比这更令人生疑的事情吗?”
  于是十分突然地,郑吉被脱去衣服,热水和熏香将他身上的血腥气与焦味一扫而空。闻帆出去烧掉了他的黑衣,回来时捧了一盆新雪,细细为他擦拭手臂上那条不深不浅的伤口,直到再没鲜血涌出,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不起眼口子。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闻韬床上。
  闵祜亲自搜查,手下却全是喑王的人。人马已经到闻府,院中喧闹之声渐盛。今日所有人都参与了闻韬家宴,人人均可互相作证,最后只剩下郑吉。
  闻帆只好说,郑吉一直在闻韬房中。
  这不奇怪,郑吉已经当了一年多闻韬的剑衣。
  每一位剑衣侯都会有一位剑衣,作为他们最亲近的护法兼情人。剑衣一词,本义就是收藏弓剑的套子。用在此处,倒是颇为引人遐想。  
  闵祜还是要进去。他和闻韬关系不错,只是眼下不能违逆喑王严令,他也乐得看这段香艳的笑话。
  于是他和他身边人都满意地看到,房中帷帐大开,闻韬正把他的剑衣压在榻上。郑吉满脸潮红地躺在闻韬身下,衣衫半褪,露出大片瘦削肩膀与胸口。闻韬上身赤‘裸,下‘身裹在锦被里——他看起来正要暴怒。
  没等他发作,闵祜嬉皮笑脸地道了歉,忙不迭带人走了,临走还不忘关上门。
  “这就走了?“闻韬起身看了看。
  他的手还放在郑吉衣服里面,无不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他们要近身验看呢。“
  郑吉不客气地给了闻韬一脚,把他从身上踢开。
  闻韬道:“你这蛮獠,我方才救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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