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白填骂,也得问不是,不然对着夫人怎么回,我就是回二爷又骂人,也是一句话。”青桃没有孩子,更是平时捏心。想想方氏也觉得奇怪,怎么什么事情都自作主张,二爷就是一个摆设,走路也得绕一下不是。
听着青杏悄声道:“姐姐真为夫人好,就劝着她不要把斌哥儿总拘在自己房里,哥儿们都往王爷面前去,秀柳那小蹄子,武哥儿分明比文哥儿早一个时辰落地,偏她背地里回二爷,名字要订成武哥儿,我们倒成了文哥儿。”
“文哥儿不好吗?”青桃觉得外面冷风吹,看看申氏还在房里,拉着青杏往她房里去:“这里太冷。”
进到房里青杏才把话说全:“人都说秀柳是个没心思的人,最会作怪的小蹄子就是她。仗着太夫人给的,就是王妃那里也体面,常往王妃那里说话奉承去,武哥儿不是跟着小王爷就是二爷带着王爷面前去,三脚猫的把势已经说动王爷,明年入军中,姐姐你知道不?”
青桃这才大吃一惊道:“武哥儿明年才多大?”朱明不会武,少年时没有坚持下来,所以深为遗憾,青桃吃惊不已:“二爷一定喜欢。”
“那是当然,咱们这样人家武功最盛,秀柳她可真舍得,武哥儿明年十一岁,这就去军中,”青杏有些羡慕:“原本叫武哥儿应该是我们的才是。不知道她背后怎么哄的二爷,名字也抢了去。害的我们叫文哥儿。”
青桃叹一口气道:“文哥儿也不错,不是王爷也赏过东西。”青杏喜滋滋道:“所以呀,夫人难过让她难过去吧,这家里就是二爷也靠着王爷,二夫人不仗着王妃,她又能仗着谁,自己不高兴只是过年大家都跟着不好,她倒不为别人想想,她这样争执,两位亲家小姑娘在这里能住得好?”
房外北风渐起,房檐底下各自心思,申氏又劝了一会儿方氏,这才告辞出来,看一看外面好大雪,一踩就是一个脚印子,有如雪泥鸿爪,虽然是一会儿就被遮盖,却也是一般的留有痕迹才是。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是三十晚上,照例大厅上是摆上家宴,妙姐儿依就在锦帐内和福慧在说话,房中能进来看视,不过就是几个。沈王妃借着生产算是好好地休息一程。
看着福慧又张着小嘴,象是在“啊、啊、啊”,妙姐儿为福慧理一理小包被,并没有包得很紧,福慧身上的红色绣着鲤鱼的小衣服就露出来一些。
为福慧整理好,妙姐儿还在同女儿说话:“外面放鞭炮呢,也放烟花,福慧明年就可以看了,让胖倌儿哥哥放给你看。”小小孩子听不到也看不到,只是自己无意识地打一个哈欠。
轻轻拍抚着女儿的妙姐儿柔声道:“睡吧,今儿过年咱们不能热闹呢,就母亲陪着你,也就福慧陪着母亲。”这里拍着福慧,又喊来丫头:“去告诉闵将军,看着胖倌儿,放炮不要炸到自己;再去告诉端慧,看着王爷少吃几杯。”
这里刚交待过,房外就传来朱宣的笑声:“看你忙的,我不是回来了。”身后带着胖倌儿回来的朱宣父子两个人出现在房里,倒是妙姐儿高兴一下,看一看沙漏这钟点儿不对,面容上当然是欣喜:“大年夜呢,在外面多呆上一时倒也罢了。只是我和福慧当然是挂念着你们。”
朱宣在床前坐下来,胖倌儿趴在床前看***。南平王这才道:“外面又是戏又是炮仗,我不耐烦这样热闹就回来陪你,把胖倌儿带来也免得你担心,胖倌儿,”
这就喊一声儿子,胖倌儿立即小猫一样答应一声,然后黑亮亮的眼睛看着父亲:“父亲太大声,吓到***。”朱宣自己倒失笑了道:“是我的女儿能吓到吗?”
丫头们送进家常衣服来,朱宣站起来换上,妙姐儿知道这就不打算再出去,看着胖倌儿也换上衣服过来告诉母亲:“父亲说回来带你玩呢。”
“妙姐儿起来吧,不是天天喊着要起来射箭去,咱们在房里玩。”朱宣命人拿东西来:“就放在那里投壶也是一样要准头儿。”再命人送上过年应用的玩意儿来给妙姐儿看:“看看你今天能得多少?”
丫头们送上衣服来,妙姐儿这就穿衣服起来在锦榻上坐着,丫头们送上投壶的箭来,看着王爷王妃和小王爷轮流投壶为乐。
“闵儿呢?”妙姐儿投上两次就想起来了,对着朱宣只是笑:“表哥进来,闵儿倒是不得清闲。”一定是在外面陪客人。
朱宣面有得色:“让他多往俗世场中去,改改他那不食烟火的个性。”手起就是一下子,胖倌儿就拍巴掌:“又中了。”
房外走来申氏和方氏,是中间回来换衣服,想着大嫂一人在房中过来陪一会儿,走到房外丫头们就悄声告诉:“王爷在房里陪着投壶。”两个人这才往前面去陪亲戚。
胖倌儿在房中只呆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鞭炮声响,就要往外面去。妙姐儿让丫头们带着出去,对朱宣道:“就带他回来也坐不了一会儿。”房中只有夫妻两人,妙姐儿有话说,让丫头们也出去,手里重新是一支箭先在手里,对坐在对面的朱宣道:“今天袁夫人来看我,说章大人是打算在京里长住。”这么大年纪来了肯定是要老在这里。
“是啊,”朱宣告诉妙姐儿,语声倒是淡淡:“除了来的那天琉璃蛋儿去看,这几天再没有别人去。”
妙姐儿这就放心下来,对朱宣道:“端慧给我看礼单,过年的礼物,这位杨广明也来了,我倒觉得奇怪,再问倒没有小蔡大人的贴子,不是我等着他送礼,这兄妹两个人也是分道而驰不成。”
投了几支箭,支支都中的朱宣只看着妙姐儿投着玩:“外面一应事情是杨广明走动,她是个女人,又不用美人计,没有她的事情。”这才看一看妙姐儿:“袁夫人来说什么?去给章严之拜年?”
“是,”妙姐儿莞尔:“表哥猜的不错,还说了别的,”妙姐儿想一想袁夫人的原话,因是觉得有趣,才学给朱宣听:“她说,章大人是办过错事情,可是论理是老师应该去看看,又说不能学别人,看也不看。”听着象是来呈报去看一看,其实却是说那不去看的人。
不由得朱宣不悠然自得,对妙姐儿道:“看来你我是个大量人,才有这些话进来说。琉璃蛋儿也对我说,我懒得管这样事情,不去看老师当然是不对,我只同情可怜就算我是个不错的人。”
看着妙姐儿嘻笑一声把箭投歪了,手里空着再没有箭,朱宣自己走过去把地上的箭杆都捡回来,一支一支递过来再道:“昨儿宫里见皇上也是在说这件事情,章大人住在小胡同里,却可以上达帝听呢。”
这样讽刺过,朱宣又要笑:“你这个淘气孩子往哪里掷,壶在那里呢。”掷得东一个西一个的妙姐儿不服气,道:“我掷到哪里就算哪里是个准头儿。”然后眼睛瞄到旁边高几下的空档就是一下子,那么大当然是穿过去落在高几下,自己拍手乐一下:“看看这就准了不是。”
乐完再问朱宣:“表哥这样的好人,章大人回京里来可要去看看去?”朱宣含笑:“我对着琉璃蛋儿和他孙子都是殷殷问候过,对着太上皇和皇上,又为他开脱不少,他总是年迈不是,表哥这个好人,还用去吗?”
妙姐儿转过脸来微微笑:“我托袁夫人问候一声,而且我嘛,”笑靥如花的妙姐儿告诉朱宣:“我倒是说出来,门生对老师理当去看看。”沈王妃一派大方:“看看章大人他想作什么?”
“他能作什么,他这些旧门生要是有用,杨广明进京就有动静,何必等到现在。”朱宣隔着桌子伸出手来在妙姐儿头上拍一拍:“你是怕章大人不生事情吧,”
吃吃笑的妙姐儿看上去仿佛年青时淘气时:“好人要做到底才是,门生们不去,章大人只怕会来找。这天寒地冻的,不方便上年纪的人走路。”
“那我告诉你吧,”朱宣看看这孩子笑得这样淘气,招手命她走过来身边坐下,抚着她肩头这才道:“袁大人去几个同门家里都说过,处处碰上一鼻子灰,刚才前面我看到他喝酒,都不理他的同门。”
刚才和气可亲的妙姐儿也正色道:“表哥倒是没有忽略就好,一听到他们家,就想起来睿儿,那位小蔡夫人也来过,我回过母亲都是不见。这还了得,她还好意思往这里来,我要不是这王妃的身份,早就去教训过她。”
朱宣微微一笑,看着怀里的妙姐儿为着儿子当年事情,依然是愤愤不平放在心中:“你这傻孩子又无端动心思,眼前天冷,章大人不得出门,等天暖和他能出门,只怕笑话就多了。过年了,雪压倒房子呢,皇陵那里有一处不好,工部里互相扯皮,杨广明这大年夜去往皇陵了,你倒平白又把他们放在心里。”这样天寒地冻,还有人当值在外面,章老大人此时不知道是何种心情。
拧过身子来的妙姐儿依在朱宣身上,两只手一边一个揪住朱宣耳朵:“实告诉表哥,孩子们的事情都要好好安排才行。这样你我以后少操心,免得你我老了再来催你,你又要怪我不心疼你。”
“知道,我都知道,”朱宣两只耳朵上一边是妙姐儿一只手,看着这笑靥在眼前,轻轻亲一口道:“你要把表哥揪成蒲扇耳朵吗?”妙姐儿一笑这才松手,听着朱宣开始翻旧帐:“现在催我上心,我记得以前为妙姐儿多管一件半件事情,你倒怪表哥只知道欺负你。”
大年三十的夜晚,妙姐儿告诉朱宣:“你不许翻前帐,你怎么只会往前翻,这是过年就没有看出来,”再有一个榜样在前面,妙姐儿笑盈盈:“下午二房里的亲家小姑娘来给我请安,我没有见,让人回了她们,多去陪二弟妹才是。这个钉子给她们碰了,应该心里明白。看看这家里,我要是歇一会儿,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不是。”
朱宣愣是不明白:“你就是再歇半年,也不会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不是,要是表哥就简单的多,直接请母亲把二房里喊来教训,让她过年哭去;至少你担心的小蔡夫人,不过是小蔡大人与世子是认识的,礼仪上来看看,以后回她不用再来多省事,还有,”朱宣坏坏的笑一笑,伸出手来拎着妙姐儿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