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城城门,一夜间血流成河。
秦军才刚入川城一夜,就漠然退离了川城,留下遍地的尸体,这也算秦军自在秦毓质手中起事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战役了。
不说别的,光主帅生死未卜,也对秦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好在军中人心,素来有秦家军聚拢,为首的秦远秦烈秦霜秦越等人只要不死,秦家军就散不了。
至于冬月方面,果然如慕容久久所料,在秦军连续撤离的几日,几乎是穷追猛打,似乎势必要将秦军灭在返回故地的路上一般。
每一日几乎都有大战小战。
不过匆匆五日的时间,原本带出来的九万人马,已经缩减成了七万五,好在一路上,粮草军需,花家与夜城都有供给。
军情看似紧迫,却也没想想象中的恶劣。
而冬月大军虽然在远东侯的铁令下,穷追猛打,但一路上也没少吃秦军的暗亏,秦远善谋略,秦越善阵法,秦烈善武艺,秦霜据说可百步穿杨。
这四个人,也算是秦王府的中坚力量了。
而秦毓质,自离开川城那夜,她至少有半夜的时间,都是处于没有心跳的假死状态,慕容久久几番努力施救,终于还是堪堪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终于,在第六日,他们撤退到一个叫做百里坡的地方时,昏迷了整整五日的秦毓质,终于有了醒转的迹象。
这无疑令整个秦家军都振奋了起来,不管他们的主帅是否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但这依旧无碍他们对秦王府,对秦毓质的效忠。
十里坡暂避的营帐内。
此刻正都围拢在秦毓质的床榻前,眼巴巴的看着憔悴仿若死人的秦毓质,一点一点,无比艰难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她先是有些怔愣无神的望着头顶的营帐,随后才看到了众人。
“毓质。”
“郡主,郡主……”
众人的目光,无不变的热切激动。
“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秦毓质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花千叶苦笑:“若这里是阴曹地府,难我们岂不是都是死人。”
“我,没,死。”
秦毓质片刻才认清了这个现实,但是她无神的眼底却没有分毫的喜悦,反而是更深一层的自嘲与决然,口中喃喃:“救我做什么……”
“秦毓质,你不可以就这样死了,至少你还有秦王府,他们都等着你带他们回故地,我慕容久久向你保证,一定会尽我所能,保住秦军,难道,你就不想活着看到冬月的覆灭吗?”
慕容久久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低低的道。
但是秦毓质却似乎并不以为意,她望着慕容久久,一如那日般浅浅的笑着:“秦远。”
“属下在。”
秦远立刻上前。
秦毓质虚弱的道:“所有秦家子弟听令,我死后,秦家军交由慕容久久,你们要像效忠我一样,效忠她,听到了吗?”
“郡主!”
还不待众人表态,发现,虚弱的秦毓质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眸。
花千叶始终摸着她的脉门,此刻微微一颤,问:“她死了吗?”
慕容久久缓缓的将一丝生之力量灌入了秦毓质的身体,摇头道:“她没有死,只是求私心切而已,我如今还有最后一个法子救她。”
“什么法子?”
“带她回玉顶山药王谷,”慕容久久淡淡一语。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禀报的声音:“骑兵远副将,冬月突然退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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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遥想那时
“什么?”
一路对秦军穷追猛打的冬月居然退军了?慕容久久原以为渭河以南的战事会拖住冬月军,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这次慕容久久确是想错了,拖住冬月的不是渭河以南的局势,而是冬月京城。
下午他们才得到消息,竟是冬月从来不放在眼里的戚族,忽然如虎狼之势般,猛扑而下,乘着冬月千疮百孔,一夕之间,竟就攻入了京城。
这群冬月从来瞧不起的蛮夷,此刻正在冬月的京城肆意的烧杀抢掠。
而冬月新帝,早已在城破的前一日,亲率自己的亲信,离开了冬月,无奈之下,竟就将冬月京城一城的老弱妇孺,甩给了戚族。
当然,在新帝离开之前,据说毒杀了后宫所有的女眷妃嫔。
所以冬月大军才会如此果断的甩下了秦军,回返京城。
“君昔,想不到他杀着人离开的冬月,却又以同样的方式,回返了冬月,此刻怕是正坐在冬月的龙椅上吧。”
想起那个魔魅如妖一样的男人,慕容久久心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可怜了京城的百姓妇孺,他会如何对待?
君昔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不过如今秦军的麻烦算是解决了,花千叶已经依慕容久久所言,带着活死人一般的秦毓质,离开了冬月,前往川南玉顶山药王谷。
“秦远。”
慕容久久将四名秦家子弟招到了近前。
“主帅有何吩咐?”
如今既然秦毓质将秦军交托给了慕容久久,他们自然会选择效忠。
慕容久久将自己的想法缓缓说道:“如今冬月暂时不会来与秦军为敌了,按照毓质临走前的意思,希望你们返回秦王府故地,而我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没有了,暂时不能与他们一起离开。”
“主帅有何要事?”
秦远问了一句。
慕容久久摇头,“这是我的一件私事。”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率军返回故地了,”大家都是武将,做事自然不喜欢拖泥带水,当即遵从了慕容久久的选择。
离开秦军大营的时候,正是晚上。
慕容久久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想起几日的经历,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时一直追随她的阿秀上前,问:“主母,我们接下去要去哪。”
“冬月京城。”
冬月新帝,君怡已经逃离京城,但却留下了楚王楚稀玉断后,但整个冬月的军权,此时基本都分布在远东侯与渭河以南之地。
换句话说,君怡失算了,他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也太小看了君昔,才会造成今时今日的苦果。
此时此刻,远在冬月京城的楚稀玉,正在以单薄之师,面对戚族的虎狼之辈,同时也履行着他楚王府最后的宿命。
慕容久久仰望星空,面对着昔日的故友,一个个的离开,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涩然,似乎也没过多久,却是不禁遥想那时年少。
花千叶红衣风流,秦毓质绿裙洒脱。
楚稀玉清贵,苏羽澈飞扬,花万枝泼辣。
君昔阴郁,煜华莫测。
再看如今。
……
从十里坡出发,众人快马加鞭,几乎只用了一日半的时间,冬月京城的近郊已经遥遥在望,不过比起她离开时的景象。
如今此地俨然已经变得四下茫茫。
慕容久久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名樵夫,扔着一锭银子,打听道:“不知京城如今战事如何了?”
那樵夫见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还带着兵器,一时惊魂未定,但见慕容久久等人,虽斗笠蒙面,但却没有丝毫歹意,还给了他银子。
一时安定下来,惶恐道:“哎呀,几位大侠还是别入京了……戚族蛮夷打进京城了,连皇帝都弃了龙椅跑了……”
慕容久久不耐烦的摇了摇头,“我只问,最近附近可有戚族交战。”
樵夫点了点头,“有啊,就在十里外的一个村子,戚族蛮夷闯了进去,杀了好多人,当时……小老儿就在附近,看到,他们似乎在追杀一位贵公子。”
说着,那樵夫就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们这些过惯了太平盛世的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不过慕容久久闻言却是一惊。
“贵公子,什么样的贵公子?”
“这……”
樵夫一时手忙脚乱的描述不出来。
慕容久久一急,继续道:“是否穿着一身黑色的蟒袍?”
这樵夫显然并不认识什么蟒袍,只似是而非的道:“……反正,那公子生的跟一副画儿似的,甚是好看。”
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慕容久久基本心中已经有了肯定。
“可知那贵公子最后如何了?”
樵夫点头,但随即又满脸的忧虑,道:“他逃了了,哎,不过怕是也跑不了多远……”
“那个村子在哪?”
慕容久久沉声一语。
樵夫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公子朝着这条路,一路走,就能看到了,不过估计那里这会儿已经没有活人了。”
与那樵夫分别。
慕容久久带着人,驱着马,一路朝着那条路走,大概真走了十里地的样子,果然看到了一座村子,坐落于此,不过却要显得荒凉许多。
“主母,小心,村子里有人。”
阿星急急的提醒了一句,而他口中的有人,显然并非普通人这么简单。
慕容久久只得被迫停下脚步,身后,四鬼影原地待命,由善于刺探的阿星独自出去,贴着墙面,很快潜入了这个村子。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阿星才回来,不过他的脸上看上去并不好。
“如何?”
“主母,那已经是一座死村了,地上的尸体,大部分都是楚王府暗卫的服饰,除此之外,唯一的活人就是一队戚族兵马了,他们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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