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绣工极佳,龇牙裂目的,极具威严之气,让初见的人定能吓上一跳。
夜笙脸色有些白,眼底也有些疲态。
右手处却拖了一个奇楠木雕的盒子。
那盒子花楹认得,在龙马香车中,夜笙便时常拎出这盒子来,从中拿出一些药膏之类的,替她伤的左腿换药。
如今夜笙这般前来,自然是替她腿部换药的。…#~妙♥笔♣阁?++
“二爷!”
见到夜笙进来,五溪忙自暖阁上下来,躬身轻安。
夜笙将手中药盒搁在暖阁的几上,从五溪手中接过金兽香炉,“你们去忙。”
“是。”
子规忙将碧玉汤盅搁在暖阁的小几上,再将小几移至花楹面前,“小姐,燕窝粥请趁热喝了。”
“好的。”花楹对子规笑着点头。
子规这才拉了五溪一同撤出暖阁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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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爷什么时候沦为替你试毒的人了?
室内只剩两人。
花楹捧着手中书卷,就那么直直盯着夜笙,不知其意欲何为。
夜笙拎了那盏自五溪手中接过的金兽香炉,径自走到暖阁边,顺势坐了下去,将花楹一头黑发执在手间,用香炉慢慢熏着。
花楹侧头去看夜笙,只瞅得一张轮廓极为精致的侧脸,他的视线淡淡落在手中墨发上,神情认真而平和,看得花楹顿时愣住,突然就想伸手摸一摸那握了她黑发的他的左手。
她很想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左手怎么的就伤了。
这分开的时间里,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却听夜笙缓缓开口,“待你腿伤好了,带你去城中看看。”
“好啊。”
花楹毕竟还是小女孩儿,夜笙的这番话,顿时引开了她的注意力,她开始想起刚刚跟着夜笙入城时所见到的繁华街景。
紫川城内的建筑与罗洲的大不相同,她觉得好看得很,还真想着能去街市上好好逛一番。
夜笙换了一束发,继续熏着,淡淡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对她这般好。
“明日起,会有教习嬷嬷过府来,你养伤的这些日子里,好好跟着嬷嬷学习规矩,什么时候教习嬷嬷说你学得可以了,什么时候带你出府上街。”
“好。”花楹答得爽快。她学习能力极强,什么事难得倒她?
夜笙一脸沉静,微勾了薄唇,“将燕窝粥喝了,凉了就腥了。”
目光却依旧停在手中墨发上,仔细熏着那如又长又柔的发,他原本燥乱的心,竟似跟着这慢慢的动作而变得宁静了许多。
“嗯。”
花楹捧起面前几上的碧玉盏,揭开盖子,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递到夜笙面前,“你先喝。”
“为何?”
夜笙总算是抬起了头,眸中情绪莫名,淡淡睇着面前的人。
花楹贼兮兮笑道,“怕有毒啊,你是下毒高手,这燕窝粥里有没有毒,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呵!”
夜笙冷笑道,“爷什么时候沦为替你试毒的人了?”
不过话虽这般说,已低头,就着花楹递过来的勺子,张口含了勺中燕窝,任那滑软的燕窝在口中停留片刻,方缓缓咽下。
花楹瞪着一双大眼,瞧着夜笙吃了她喂的燕窝,心情大好,知道面前这位爷的情绪,已比刚入门时,要缓和了不知道多少,便笑道:“怎么样?没毒吧?”
“有毒也不怕,我有解药。”夜笙突然张开口,“再喂点过来吃,饿死了。”
他刚从宫中回府,换洗一身血污衣裳之后,简单处置了一下左手和颈部的伤处,便匆匆赶到杨花别院过来,看看花楹是否习惯。
当他见花楹跟子规、五溪两个丫鬟相处还算融洽时,便也就放心了。
花楹大着胆子喂他一勺燕窝粥,倒真是勾起了他的口腹之欲,他这才想起自己还空着腹,滴水粒米未进。w;w;w;.;m;i;a;o;笔;g;e;.;c;o;m; ;更;新;快;
花楹听得夜笙这话,忙靠近过来,拿勺子舀了燕窝粥,一勺勺喂到夜笙口里。
夜笙倒是很配合,吃得挺香。
不多时,一盏汤盅见底。
花楹笑道:“看你,饿成鬼了,也不知道先吃了东西再过来。”
夜笙脸色这才变得暖了一些,好看了许多,眸中似凝了星光一般,清澈莹亮,不含任何的杂色。
那般好看的眸子,闪了花楹的眼。
她垂了头,将手中空了的汤盅搁在身边几上,自夜笙手中拿过那替她熏发的金兽香炉,搁置一旁,这才大着胆子捉起夜笙那缠着沙布的左手,柔声问道:“怎么弄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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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不是你该问的!
那柔软的声音宛若春天里第一缕自南方拂过来的轻风,暖中带着桃花香,暖暖的自夜笙心间轻轻掠过,似有一只手,在他心底勾起了什么,轻轻的一拨,又毫不迟疑放下,就算是他想去追查那是什么东西,却懊恼摸不着头绪。
真是危险至极!
夜笙顿时冷了眼,自花楹手中猛的抽出左手,声音已不似平时清冷,有些喑哑鲁莽,“这不是你该问的!”
气氛顿时凝滞。
只有夜笙那沉闷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
花楹愣愣瞧着自己的手。
她知道夜笙厌她,自囚牢中被他所救出来之后,他一路都在嫌弃她的脏乱,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做好。
之前九日在龙马香车里,两人关系有所改善,她便以为他不会再嫌弃她了,这才大着胆子抓了他的手来问……
如今看来……确实是她逾越了!
他不喜人碰触。这怪异的习性,她是知的。
夜笙轻咳一声打破僵局,打开医药箱,取出清洗伤口的药水面纱和药膏,捉了花楹左腿过来,撕开裤腿,解开包扎的绷带,花楹左腿伤处露了出来。
原本肿的厉害的左腿,此时肿已消得差不多,伤口缝合处已长出新的粉嫩的皮肤,只是伤处附近的肌肤依旧是一片青红紫绿的淤青,伤未完全褪去。
夜笙拿了沾了药酒的面纱洗掉伤口处的残药,再以食指轻按在伤断驳接的腿骨处,仔细感受那驳接处愈合的程度,待觉得伤骨愈合得不错时,再敷上新药,重新包扎好。
夜笙一直埋着头,沉默做着这一切。
因刚被夜笙轻叱,花楹也不敢再轻易插话,只得默默瞧着夜笙作为。
待他收拾了药盒准备离开时,花楹终于是忍不住,还是将憋在肚子里的话,问了出来,“你说过我跟你回紫川城后,答应你三个条件,你便将我娘所化曼陀罗还给我,如今,我已经跟你回到了紫川城,那能不能告诉我,那三个条件是什么?”
夜笙停了脚步,那黑色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听得花楹的话,转过身来,俊颜微冷,一字一顿,“第一个条件,做好夜府三小姐,不得有任何纰漏,不得让任何人怀疑你不是小夜莺,否则,你不但拿不到冰蓝曼陀罗,很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见花楹一脸讶异,夜笙顿了顿,问:“懂了么?”
“我懂。”
花楹微微点头。
“如此甚好。”
夜笙勾唇浅笑,眸中笑意却不曾达至眼底。
言罢,他已大步迈出房门。
花楹透过琉璃窗,看到那黑色身影渐渐消失在杨花别院的尽头,劲瘦高挑的背影,却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和倔强。
果然如夜笙所言,次日一早,教习嬷嬷便准时出现在了杨花别院。
花楹原以为自己学习能力够强,又非常自觉,定会轻而易举过教习嬷嬷这一关的,没想到教习嬷嬷极为严苛,对花楹的一举一动要求得尽善尽美。
花楹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教习嬷嬷手中的软鞭,便毫不留情落下,打在花楹后背上,痛得钻心,却不会留下任何的笞痕,真是对于鞭笞人一事,火候掌握得入木三分,老道得很。
花楹奇怪,这么厉害的教习嬷嬷,从哪里来的。
后来子规悄悄打听,却吓了一跳,这教习嬷嬷沈氏,竟是从帝都皇宫中退下来的,她原来就是公主的教习嬷嬷。因此,她教花楹的那一套,照搬皇族中公主的教养之道。骨生花:妙
而五溪也捧了高高一叠线装的书籍,站在了花楹的床头,那是夜笙连夜为她甄选的书籍,以识文断字和医书药书为主,要她日日翻书习字。
原来五溪竟是识文断字的,并且写得一手极为娟秀的簪花小楷。许多时候,花楹不懂的地方,不认识的字,都会请教五溪。
让花楹没想到的是,身边的子规,竟是个懂武功的。
夜笙后来又来过一次,教了花楹一套入门筑基的心法之后,便让子规督促着花楹日日练习。
花楹腿不能动,但是在子规的督促之下,依旧日日盘腿坐在暖阁上练习筑基心法,为将来习武打好基本功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花楹窝在杨花别院中,由教习嬷嬷、子规和五溪的陪伴,过得忙而不乱,竟也风生水起。
待她腿伤好了之时,自杨花别院中走出去,出现在夜笙面前时,夜笙望见那脱胎换骨的少女,竟有片刻的迷茫,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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