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杀手,”傅寒衣带着浅笑,睇了他们一眼。
“……只要武功好就行了……”他带着淡笑,缓缓的挥舞着手中的剑。
然后,他的剑又慢慢的落下了,而随着他的剑落下的,是两颗带血的头颅。
而傅寒衣则依旧一裘白衣,淡定的站在那儿。唯一和之前不同的,就是他右肩上那一道正泊泊流着血的伤口。
“……叛逆已诛杀,还有谁有疑问?”傅寒衣缓缓扫过其余众人,淡淡的问。
余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像是有了默契一般,整齐一划的跪了下去。
“阁主武功举世无双,属下等誓死追随!”
激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足以令任何人热血沸腾。但这份激昂却不能引起傅寒衣心情的丝毫波动。
“之前是怎么样,现在就是怎么样。”只见傅寒衣冷冷的吩咐一声,就转声下山了。
他对于幽明阁十分了解,知道幽明阁有自己的一套体系。而这套体系足够保证幽明阁的正常运转。对于他而言,这样就足够了。因此,他走的毫无顾忌,一如他多年来所做的那样。
“恭送阁主!”
她还在么?会等他么?在回去的路上,傅寒衣全力运起轻功,全不顾肩上流血的伤口和快要枯竭的真气。
……她,真的愿意等他么?
蓦然,正在急驰的傅寒衣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他看见,在那间房子的门口,沈耀正提着灯笼,斜倚在门边,含笑着看着他。
但很快,沈耀脸上的笑就变成了担忧和焦急。
怎么了?傅寒衣看着沈耀脸上的焦急,徒然觉得心痛。为什么?不要露出那样的样子……
傅寒衣看着沈耀脸上的担忧,想伸出手,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但沈耀比他更快。
“该死!你受伤了!”她扶着傅寒衣,难得的咒骂出声。“难道你都没有感觉么?”她看着被染红了的上衣,眼中满是担心。
“没什么大不了的。”被沈耀这么一提醒,傅寒衣这才觉得头晕。他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低低的说。
“先进来!”沈耀低咒一声,扶着傅寒衣走进屋子。
“等等。”她对着做在椅子上的傅寒衣说了一句,然后独自进屋捣鼓了一番。再次出来时,她手上拿了一条长长的布条。
“这是什么?”傅寒衣看着那条大约有一丈长,两指宽的布条,略带好奇的问。
“衣服,暂时找不到纱布,就用这个将就一下。”沈耀一边解释一边脱傅寒衣的上衣。
傅寒衣看着沈耀的动作,虽然有些羞涩,却没有阻止。
反而是沈耀,脱到了一半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和她以前世界的区别。她连忙停下自己手上正在脱衣服的动作,改为把那只受伤的手的袖子割掉。
除下衣服后,沈耀皱着眉看着那道不深,却依旧在流血的伤口。
“怎么回事?”沈耀沉声问。流血不奇怪,但是看伤口的颜色,分明是早上就有了。那这道不深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就值得注意了。
“大概是他们在剑上抹了些东西吧!”傅寒衣淡淡的说。
想让我在比试中流血而死么?傅寒衣想着,不由勾起了一抹讥嘲的笑。可惜,毕竟还是太嫩了,知道现在,他们还不晓得高手过招,往往是一招定胜负么?
“那……”沈耀看着他肩头的伤,不觉皱起了眉。
“放心,我可以用真气封住伤口。”傅寒衣看着沈耀,轻轻的说。
“那就好。”沈耀听到傅寒衣可以让伤口不在流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拿起布条,熟练的包扎起傅寒衣肩头的那道伤口。
“好了,”沈耀最后打了一个结,“流了这么多血,早些休息吧!”一边说,沈耀一边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回去?”傅寒衣看着肩头包的漂亮的布条,突然开口问到。
“因为现在你更需要一个人陪着。”沈耀看着傅寒衣,正色说。
“我更需要?”傅寒衣低低的苦笑。多久了?他等这么一个人,等这么一个愿意陪着他的人有多久了?
他只是希望,在他出完任务,回到家时,能有一个人在等着他。而不是冰冷的床和墙壁。他只是希望,在他受伤时,能有一个人为他心疼,帮他包扎,而不是他自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为自己处理伤口。但,如此简单的愿望,他竟足足等了十多年,足足期待了十多年。
“……不要走,”傅寒衣拉着沈耀的衣角,低低的哀求。
“寒衣?”沈耀看着傅寒衣,有些错愣。“怎么了?”她拉起他的手,温柔的问。
“留下来,今晚。”他看着沈耀,眼里满是哀求。
“好。”毕竟曾经经历过,所以沈耀仅是微微一愣就明白了为什么傅寒衣会突然转变态度。
她把傅寒衣轻轻的抱上了床,为他调整好了位置,确定不会碰到伤口后,轻轻的说:
“我陪你。”
虽然得到了沈耀的保证,但傅寒衣还是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走开了。
沈耀笑着拍了拍傅寒衣的手,转身吹灭了蜡烛。
然后,她合着衣,躺上了床。她小心的用手环住了傅寒衣的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睡吧!”沈耀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包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傅寒衣眨了眨眼睛,安心的闭上了眼。或许是他太累了,又或许是愿望实现后的满足,总之,他很快就在沈耀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
而沈耀,却在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后,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三十五章
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傅寒衣平静的睡脸上。
或许是感觉到了阳光的照射,沉睡着的傅寒衣微微皱起了眉,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略带迷茫的睁开了眼。
“耀……”傅寒衣呢喃着,白皙修长的手在床塌上摸索着,想找到沈耀的身体。
“耀?!”感觉到沈耀并没有在床上,傅寒衣霍的睁大了眼,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也在瞬间恢复清醒。
他焦急的翻身下了床,撞跌着跑像房门,丝毫不顾脑袋因失血过多而产生的晕眩,和阵阵发黑的眼前。
“寒衣?”
在傅寒衣走到门口时,他刚好撞到了正要进来的沈耀。
而那边的沈耀虽有些奇怪傅寒衣的举动,但却没有失去判断力。她快速的将原本是两手托着的托盘换成左手托。空出一只手来抱着刚刚撞上来的傅寒衣。
“怎么了?”沈耀抱着傅寒衣,轻轻的问。
“我以为你走了。”傅寒衣脸色苍白,紧紧的抓着沈耀的衣襟,颤抖的说。
沈耀微微一愣,然后,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用手轻拍傅寒衣的背。
“没事,我在这里。”她柔声安慰着傅寒衣。
“恩。”傅寒衣在沈耀怀里点了点头,慢慢的松开了自己抱的死紧的手。
“好了,既然起来了就去梳洗梳洗,然后过来吃早点吧!”沈耀微笑着说。
早点?傅寒衣微微一愣,这才看清了刚才托在沈耀的托盘上所装的东西。然后,他再次愣住了。
托盘上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仅仅只是两碗冒着热气的稀饭和几碟早菜罢了。
“去梳洗吧?”沈耀看着再次愣住的傅寒衣,有些奇怪。
“恩。”傅寒衣木然的点了点头,木然的转身出去梳洗,然后又木然的坐在了桌前。
“呃,如果觉得不好吃可以不用勉强……”沈耀委婉的说。她看着傅寒衣仅仅是坐在桌前,却迟迟没有动手。误以为他是嫌自己做的不好吃。
“没有。”傅寒衣轻轻摇了摇头。他拿起汤匙,打了一勺稀饭放进嘴里。在冒着热气的稀饭送进嘴里的那一刻,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滴落在温热的稀饭里。
“不好吃就不用吃了!”沈耀看着傅寒衣那滴泪水,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她抓住傅寒衣的手,急急的说。
“没事,不是不好吃。”傅寒衣看着沈耀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浅浅的笑了起来。
“真的?”沈耀微微皱起了她的秀眉,疑惑的问。
“恩。”傅寒衣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确实不是因为东西不好吃的掉泪。
“那就好。”沈耀微微一笑。虽然她对于傅寒衣突然掉泪还有些疑惑,但她并不打算对于这件事刨根问底。
“耀,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傅寒衣看着沈耀,轻声问。
“……还不急。”沈耀沉吟着,有些犹豫回答。
“不急?”他看着沈耀,有些疑惑。
“恩,我已经遣人送信回去了。”沈耀淡淡的说。
“那么,什么时候要走?”傅寒衣看着沈耀。这次,他不会给自己或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寒衣……”沈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傅寒衣继续问。他看着沈耀,眼里满是坚持。
“……等你伤好后。”沈耀垂下眼,微微一叹。
“如果,我的伤一辈子不好,那么,你会不会一辈子留下来?”傅寒衣看着沈耀,笑着问。虽说是笑,但他眼里的认真却是任何人忽视的。
“寒衣,别这样。”沈耀握着傅寒衣的手,低低的说。
“……我和你一起走。”傅寒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反握住沈耀的手。
“寒衣?!”沈耀猛的抬起了头。
“我不要名分,也不要你负责,我只是想呆在你身边。”傅寒衣低低的说。名分,责任对于他而言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父亲,一开始不是也有一个正夫的名分么?不是也是八抬大轿,敲锣打鼓的迎进门么?而结果呢?跳崖自杀呵!他死的时候身边除了一个十岁稚子外,竟什么也没有!……只怕,他以之为天的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名媒正娶的妻子已经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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