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架战弩,眼睁睁摧毁在玲珑面前。她还没来得及惊讶,耳旁传来了异样的声音,抬起头,却见几抹从头到脚的白影在一鹅黄男装女子的领导下出现在城头。
不过瞬间,她已然想到了潇湘楼,就那样脱口而出:“潇湘楼!”
朱雀嘴角勾起一抹冷艳至极的微笑,手中一柄软件在阳光下颤颤巍巍闪着寒光,并无多话,只一个字:“杀!”
那些毅军在潇湘楼弟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城墙上已经瘫倒到大片,皆是一剑致命。
原本见他们人数不多的毅军开始有所畏惧,只在外形成了包围圈不敢上前。
那十数潇湘楼弟子被围在中间,从头到脚的白,只露出充满了战意的双眼。
就是这样十几个人,让城墙上成百上千的毅军纷纷退让躲避。
玲珑远远望去,那抹紫色的身影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即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猜到那挂在嘴边的似有似无的笑意。
忽闻耳边有人惊呼,玲珑转身,却见城中青烟四起扶风直上,不过片刻火势窜起,染透天际,那颜色,与城墙之下鲜血汇成的血红河流一模一样!
有人惊慌,有人逃窜,有人开始崩溃。
玲珑亦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她双手拄在城墙上,亲眼看着身着大红战甲的士兵一片片倒下,那血红的衣甲,被鲜血染得更加鲜艳。看着黑压压的靖军破城而入,看着自己带领的士兵开始四处逃窜投降。
无力席卷上身,最后连维持脸上的得意与自信都没有力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苦涩到了极点。纵马疆场,想不到竟然败在一个废人手中?
她看到三道极其艳丽的颜色渐渐进了视线,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朝自己推进!
桀骜的红,尊贵的紫,纯洁的白!
“天欲亡我!”玲珑低声喃喃着,手中红缨长枪也没有了往昔的神气,此时捏在手中,充满了嘲讽。
她早已知道,拜月将这里的一切已经禀报了毅国皇帝毅兼气的当场吐血。不日已经身亡!
新皇毅火连继位,体恤平民疾苦,已经下诏停战,与靖国修好议和!圣旨已经在路上,不出所料,后日便能到。
她笑,笑的惨然,也笑的灿烂!犹如夏天里盛开的白荷,清贵而高傲,折腰低头便是玉石俱焚。
那抹银白色的身影自城头陨落下,三军将士谁也没有注意,蜂拥入城,志在擒拿玲珑以期领赏。
锦苏前进的轮椅一顿,只看到那抹身影被三军践踏无踪,轻轻叹口气:“可惜了!”他本有意放玲珑一条生路,谁知后者竟然如此倔强刚烈!
“毅火连已经颁下诏令停战修和!”安乐轩松了一口气。其实这场战根本没有必要打。只是因为苏府一事锦苏心中积怨。现在想来,间接挑起这场战争的人,竟然是自己。
而潇浅忧之所以同意锦苏打这场战,是因为想着与毅国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靖国并非好惹,日后也好安份些。他抬眼四下看去,却终究不忍心地别开眼去。
红的鲜血、战甲,白的人骨、内脏,黑的头发、战甲缠绕在一起,组成了这幅连他也不忍直视的画面。
深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离开!心中却有些怪自己,若不是当初自己一念之差,怎会任由锦夜朝堂上胡来?怎会任由毅国狼子野心存在?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战争?是人类性子中存在了野兽般的欲望,等到有足够大的势力支撑起那日渐庞大的欲望时,便酿成这不可挽回的悲剧!
战争,硝烟。
鲜血,白骨。
这些东西,何时能够消失于人们的视线?只剩下生老病死如此循环!
潇浅忧知道自己所想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只要还有列国,还有野心,就还有战争,永远不会停歇!
那一具古琴,落地,被风沙掩埋。也许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这样一把不起眼的琴,在一场战争中勾起人性最纯洁的亲情与善意。但是潇浅忧不会忘记,这把琴,曾经将那场震惊四国的战局扭转!而自己就是那个弄琴之人。
“不去看看吗?”安乐轩转头看那抹纯白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转头问锦苏。
后者低头看着手中的七彩玲珑匕首,低垂着眼眸,脸上染着淡淡的伤感,连声音,也丝毫不见欢快之色:“还是让他一人静一下吧!”
潇浅忧心中所想,他大概是了解的。他本心系天下苍生,如今却让他亲手导演这一场场血腥的画面,如何叫他心中不凉?
若非自己,他还是当初的潇丞相,现今的摄政王,潇湘楼楼主!如今,他却只是潇浅忧,只是潇浅忧而已。
林路嘿嘿大笑着走来,大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宁静:“王爷,这一战打的舒服!”他本从心眼里瞧不起眼前这位不良于行的王爷,却在逐渐的接触中看清那隐藏在淡笑后面高深莫测的智慧!
“你喜欢打战吗?”锦苏没有应他的话,只是抬头含笑问道。
林路本能地摇摇头:“没有人会喜欢打战,但是如果我们不大战,敌人就会践踏我们的家园欺辱我们的亲人,所以我们必须打战!”他们打战的目的,仅仅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国家,让自己的亲人能够平平安安地生活。
“是吗?”锦苏似在自问又似在问他!幽幽的目光转向了被火光染红的天际,轻轻合上双眸:“我也不想!”
他也不想打战,他也不想生活在阴谋诡计中,他也不想过这种血雨腥风的日子!但是命运给他的只有两条路:
生,这一生注定不能安宁!
死,带着满心的仇怨与不甘,即便到了地狱,也不过化身了修罗,仅此而已。
林路未解他的话,也不想去了解,只是一声声惋惜:“可恨让那个玲珑将军跑了!”他语带不甘,似不抓住玲珑便是终身遗憾一般!
锦苏忽而想起那抹银白的身影,睁眼,敛了脸上的伤感,又淡淡地勾起了嘴角:“莫不是将军真想娶那位玲珑为妻?”
“啊?”待林路反应过来,锦苏与安乐轩已经走的好远。忆及前些日子的事情,大叫着追了上去:“王爷还未给属下一个解释呢!”
“本王什么都未说过!”
天边似火的残阳,带着今日它亲眼目睹的一场硝烟,渐渐隐退!
也许明日的这个时候,它依旧如火般热血,却再也看不到这样悲壮的一幕幕。
第三百六十五章:夜宴
宽大的龙袍袖摆被锦夜拽的起了皱褶,没有人回去质疑那张脸上的笑容:“待顺硕亲王回京,朕亲自十里相迎!”
百官高呼皇上英明,甚至有人翻出当年锦靖云于京兆城门迎接锦苏凯旋的事情,纷纷赞锦苏智慧超群,亦不忘夸赞锦夜知人善用。
木子李见锦夜面色不对,慌忙着退朝。
“难道只能看着锦苏这样下去吗?”从明堂后殿出来,退了软轿,与木子李漫步小道。此时倒没有刚才的气极,只是心中郁结难平。
木子李此时也是无计可施,几次三番暗杀锦苏未成,现在后者身边又有潇浅忧等人,更难下手。“皇上放心,总有方法治他的。”
“这句话朕还做太子时就听你说着!”锦夜目露不快,双唇紧抿眉头深皱。暗忱此次锦苏回京,会有什么动作?到现在锦夜才发现,他对锦苏的了解少之又少!
“谁能想到锦苏命那么大?几次三番都有人相助,说起来这一次能够打胜战,还不是潇湘楼相助!”木子李越发的恭敬。
“潇湘楼!”他不提锦夜倒是忘记了!他以皇帝的身份发出潇湘令令四大堂主赶回京,朱雀与青龙竟然公然违抗潇湘令,这在潇湘楼中绝对是找死的行为:“既然他们不听朕的号令,潇湘楼也没有养着的必要了!”
“皇上的意思是?”木子李心中一惊,难不成锦夜要将潇湘楼毁掉吗?潇湘楼自靖国建立伊始便在,为历朝历代的朝廷解决了多少隐晦的事情?它的根基之稳恐怕就如同这个靖国朝堂!
“既然他们不为我所用,自然也没有留着的必要,养一群不听话的狗在身边,难道等着有一日他们来咬朕吗?”锦夜声音泛着恨意,双眼杀意渐浓:“不知父皇的暗卫对上潇湘楼会如何?”
“千百夜不是潇浅忧的对手!”潇湘楼与暗卫的实力木子李只知道庞大,具体却不甚清楚。但是两个领头人他却是颇有了解。
锦夜嘴角带冷笑,他伸手摸摸自己手腕,充满了自信:“潇浅忧朕自有办法对付,不用他们操心。”
“除去潇浅忧,潇湘楼只属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几人厉害,其中又以青龙的情报最为重要!”木子李小声分析着。
“青龙就如同潇湘楼的眼睛,命令千百夜,毁了这只眼睛!”锦夜冷笑,既然潇浅忧无情他也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这是他们逼的。
木子李点头称是,嘴角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潇湘楼的弟子从来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连一个小小的弟子都是如此,更不用说青龙贵为堂主。
“找到解红零他们没有?”锦夜想的透彻,想要击败锦苏,就必须将他身边的人嗯一个个除去,到时候锦苏独木难支,自然成不了气候。
木子李笑容凝了一下:“还没有消息。”见锦夜脸色沉下来,他立即说道:“他们带着祝乾裳走不远的,暗卫已经在四下搜寻了。”
“他们终究是个隐患!”当年急着除去解红零,就是因为后者武功太高且从不按照常理行事,想不到煞费苦心竟让后者跑了,叫他如何甘心?
“皇上,奴才有一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木子李皱着眉头,跟在锦夜身后的脚步也稍微变得慢了。
“什么事?”锦夜兀自思考这,头也不抬问。
“当年灭仙音门的是潇浅忧,系音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找潇浅忧报仇反而要帮着潇浅忧呢?”
听他一说,锦夜也非常疑惑,当年仙音门灭门一事他还未涉足朝堂,自然也不是很清楚,对于当年的事情最清楚的莫过于潇浅忧以及先皇,先皇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