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默然,爱到深处只余恨,安皓天,你将乐轩伤至此,恐怕他连恨得力气都不剩余。
“洛安洛城洛花非,花飞花谢花满天。”安皓天张开手掌,那里一枚通白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的,正是他呢喃而出的字眼。“当年的洛安三杰义薄云天,这还是乐轩亲自提笔书下的话,大哥!”
“往事随风,何必如此感概,今非昔比,再也回不了那些无羁的岁月,忘记。也许是一种快乐。”
洛安城中,谁人不知安乐轩安皓天以及他们的结拜兄弟洛城,三个命运不凡的男子,打着为民除害的招牌招摇过市,最终被安国老皇帝言辞训斥,身为大哥的洛城还替二人挨了二十大板。
“已经八年未见了!大哥!”安皓天嘴角带了一丝苦笑,当初三人义结兄弟,经历了起起落落坎坎坷坷。
如今,安皓天身为安国君主,宰相之子洛城却甘愿在边境戍守发誓永不归洛,而安乐轩,也因为惹恼了龙颜被送去了靖国。
冷漠的表情有一丝的动容,回忆起往昔的温馨,竟也带了淡淡的笑容“是啊,八年未见了,如今你君临天下,还以为早就把我这个兄长忘记了呢!”安皓天,八年不见,你霸气不减,即使此时羸弱不堪。却依旧巨人于千里之外。
“你为我和乐轩做的一切,此生不敢忘怀。”安皓天突然掩着嘴角轻声咳嗽起来。
洛城脸上染过一抹悲凉之色,男子这话,无疑在宣誓他的占有权。
转身递过一旁的湿毛巾“你又何尝不是?为他杀戮染腥,披荆戴刺。”
安皓天伸手接过毛巾,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只可惜,天下人都见,唯独他还在镜花水月中。机关算尽只为护他周全,到头来却只换来他那饱含怨恨的决绝。
抬眼望去,四壁皆是竹筏,青青的颜色入眼一片清爽,却依旧消散不了他心中的郁结“孤欲给他一生平安却终成为他心底致命的伤!”
原本端起茶壶的动作突然顿住,右手因为常年握剑骨骼突兀关节颀长,一条横亘在手背上的狰狞伤口为那只白皙的手臂添加了几丝冷酷。
“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命运。”一个想要寄情山水平平淡淡,一个却不得不手刃仇敌保他一世情平。
不解,便是二人之间最大的障碍。
因为信任,他从来不解释,自以为他能理解自己,到最后,便是两人越走越远,越来越梳理。“是命运太为难人了!”
“命运?”安皓天苦笑,人类何其悲哉,因为没有勇气面对现实,便以命运安排造化弄人等方式来自欺欺人,度过那或碌碌无为或千秋功业的一生。
洛城作了声,是非对错,谁又有资格评说?人心恻隐,也不过些许年华,便化黄土半抔,届时一切爱恨情仇,也不过过眼烟云,任凭史书刻画后世传说。
只是,那一念执着,久久不散,黄泉碧落六道轮回,期盼着奈何桥头向孟婆讨碗忘魂汤,忘魂忘魂,也许忘记了自己的魂魄,也就能把那个人从自己的心中除去。
“与靖国的战事如何?”
“这天气恐怕不久便是大雪连绵,不适合作战,双方皆在修生养息,有意开春再战。”洛城面色一正“王上但真执意攻打靖国?即便我方胜战的几率寥寥无几?”
当初君王壮志雄心,可是现在,却连半点战意全无,“将我训练的生化军放到前方去,他们无情无欲不惧任何外界影响。也正好试一试。”
生化军?洛城睁大了眼睛,本是处变不惊的人,此时也不由打了冷颤“王上,生化军嗜杀成性不分敌我,一旦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遭殃的恐怕还有两国边境的百姓,望王上三思。”
安皓天将身子往后倾去,斜斜靠在床沿“你不也说我们胜战的几率很渺茫?若不借助他们的力量,如何败的了靖国?”
“王上,若是安王殿下知晓你动用生化军导致生灵涂炭,恐怕你与他之间,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溢出,安皓天妥协下来。
是了,安乐轩仁厚举国皆知,若是自己真行了那般事,恐怕第一个拿刀对着自己的,便是他“那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做?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日这里可无君王?”
“此生此世,你永远是我大哥!”
“好,我且问一句,攻打靖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死里逃生
安皓天身躯一震,原因?良久抬头仰望着白色幔帐“为了他!”
“退兵吧,若真是为了他,就不要再生风浪了”洛城语气中满是无奈。“王为了一己私利将两国百姓推上水深火热,难道就不会于心不安?午夜梦回,是否看到了那些罔死的冤魂?”。到底,对他是爱还是恨?为何从来不晓他的心意,总把好心做歹意?
安皓天双眼迷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无形的压迫感传来“是不是对你太过放纵了?”
“于兄于臣,我话已至此,做与不做在你!”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洛城转身离去。
竹筏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撞在安皓天心上,倚着床沿面无表情。
自问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却唯独于他倾尽了一切心血。
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仰天吐出,没来由的一阵郁闷,已经错了,便让他错下去吧,回头又能如何?
伴君如伴虎,即便是君王放在心上的人,也终是占据不了他全部的心,高高在上的地位,杀伐予夺的权利,注定他要心怀天下万民。乐轩,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凌厉的风驱不散潜在空气中的阴霾,明黄色的身影隐在暗处,双眸中闪过的狠历转瞬即逝,听得房中一声轻叹,双手捏拽成拳,犹如积聚了全部的力气,伸手折下头顶的树枝,折为两截。
“你是笨蛋吗,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想也未想一下,难道真以为自己三头六臂不成?侥幸死不成,不然还要累我将你背上去?”带着怒气的声音停顿一下,察觉到了不对,“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在拖累我!”
半躺在草蒲上的男子伸手优雅地掏掏自己耳朵,如玉的俊面上带着一丝浅笑,参杂了些许无奈,含笑的双眸落在眼前爆跳如雷的少年身上,“亲爱的锦苏殿下,此话你每日念叨三遍,已经足足念叨了四个日头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锦苏怒气更盛,指着他的鼻子加大了声音“你还敢顶嘴?这到底是谁的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话音截然而止,锦苏面色一沉作了声,蹲下身子拿一旁的几诛药草放在光滑的石板上,取了干净的石块慢慢研磨。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是要让我终生生活在悔恨中吗?
知他在意自己,安乐轩心中一阵感动,却又忆及那人次次无情,心中难免悲观“即便我死了,也没有人会来找你算账的。”
“可是我自己会找我自己算账!”转头吼出生平最大的声音,锦苏的表情变得可怕,而更让安乐轩害怕的,是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清晰的两条泪痕。
一时间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的反应,安乐轩愣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调侃的话也哽在喉咙口,再也无法吐出。
轻笑一声想要伸手抚摸他的头,却被腿上传来的疼痛感惊醒,目光下移到被简单包扎好的大腿,换做一声苦笑出口“对不起呢!”
锦苏身躯一震,没有动作,好陌生的声音,不属于那个安乐轩的,是因为,那个叫安皓天的人吗?
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平坦到草蒲上,安乐轩双手枕着头,望着头顶漆黑的洞岩,声音也变得虚幻飘渺,仿佛下一秒便化作尘埃消失“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当时想着你死了,便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直到刚才,我也以为自己因为愧疚才会跳下来,可是仔细想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因为不想看到他变成万民口中唾骂之人,不想看他一错再错,不想再……”不想再清场那心伤若死的感觉,所以,对不起呢锦苏,把你做了借口,作为我逃避那人的借口。
“我们是朋友吧!”锦苏低垂着头,细长的发丝覆盖下来遮挡了那张清秀的脸颊,看不清表情,声音却透着不可原谅的怨气“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会难过?有么有想过至少还有一个人再心心念念盼着你平安?”
只想着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安乐轩轻轻笑着出声“你不也是跳了下来吗?还有资格说我?”
“你这个笨蛋!”锦苏站起身子,朝着他怒吼“走投无路与轻生如何能等同而论?”
安乐轩再次愣住,低头,抚摸腰间一块玉佩“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走投无路?”低沉的声音,与这冰冷的山洞相应成照,冷了锦苏的心,也让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乐轩?”他轻轻走过去,蹲下身子,语气轻柔“是因为安皓天,所以你才跳下来?”
“我已与那人断绝关系,现在的他对于我来说,不过陌生人!”那样无奈的表情,那样落寞的声音,此时的安乐轩,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然而,他扬起了笑脸,笑的天真促狭“现在我已经无家可归了,锦苏你得负责。”
无家可归?锦苏伸手,毫无预兆地戳戳被包扎成畸形的大腿,一脸鄙视的表情。
安乐轩痛的大呼一声,护着自己的大腿哀号连连“我可是病号呢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身受重伤的我?”
锦苏挑挑秀眉,再次伸手戳戳那白色的纱布,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子“这是对你的惩罚,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为你的行为做出深刻的检讨,直到你完全醒悟为止!”
安乐轩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你怎么能这样?”
因为可以信任,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正在整理药草的锦苏心中一阵恶寒,转头瞪他一眼,顺带撇去一个鄙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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