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还在缓缓上行,“叮”一声,到达了二十一楼。
我将脊背抵在墙壁上,并没有立即走出去,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之前,我并不曾招惹这个婴灵,他冷不丁冒出来吓我一跳,除了想给我个下马威,我已经再想不到任何理由了好吗?
我的害怕、惊惧、惶恐,在胸腔之中反复奔窜,争先恐后地汇聚在一处,幻化成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愤懑。
妈的,我要是连一个小兔崽子都搞不定,今后还混个屁啊!老娘可不是嗷嗷待宰的小!羊!羔!
我这人脑子不是特聪明,能在鬼怪的环绕下安然无恙生存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粗鲁暴戾的女流氓气息。那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他成天赖在陶迁脖子上,压得他喘不过气,莫非就以为自己也能在我头上撒野?白日做梦!本姑娘今天就跟你死磕到底!
我一把拍开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气壮山河地“蹬蹬蹬”跺着脚迈出去,双手掐腰站在走廊中,发出崩天裂地的一声怒吼:“躲起来吓唬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跟老娘单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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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应,我的声音撞在两边墙壁上弹回,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不知哪一家的门开了,一个女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啊,大晚上嚎什么嚎?!”然后“砰”
地关上了门。
我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额头,左右看了看,径直朝陶迁的家门口走去。
如我所料,周围的警戒线已经撤了,深灰色的门紧闭着,冷冷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现在的我,心中只剩下满腔怒气,再无一丝害怕。当即不做任何考虑,三两步迈过去,脑子里思索着怎样才能把门打开。
“小畜生,你不是很喜欢戏弄我吗?有本事放我进去,咱俩面对面分个高低呀,看老娘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我压低声音,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门板自言自语。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那厚重的防盗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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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加的电梯戏码。话说,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搭电梯上下楼的时候,始终觉得阴风阵阵啊阴风阵阵……那个,顺便各种求~~~
第四十三话 婴灵(四)
异灵私房菜43…第四十三话婴灵(四)
悲剧啊……
站在走廊里,看着翕开一条缝隙的房门,我欲哭无泪。
你们说说,我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但凡一个正常人,在明知道此番必是险途的情况下,肯定会处处加小心,低调内敛。可我呢?巴巴儿地送上门也就罢了,还生怕人家不杀我,抢糖吃似的迫不及待要进屋去,世上还有比我更傻的人类吗?真不知道我妈六月怀胎那会儿,是不是胡乱吃了东西,害得我现在大脑毫无沟壑,简直一马平川!
唐双喜啊唐双喜,你可长点心眼吧……
我以手扶额,心中五味杂陈。
事情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再没有别的办法。陶迁家的大门就像是一只细长的眼睛,我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它却能轻易将我瞧得一清二楚。我是没有退路的,从那个小婴灵在电梯中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游戏已经开始,我失去了主动权,即使后悔,也只能硬着头皮玩下去,只求老天看在我善良美貌(?)的份上能保佑我,令我不至于输得太惨。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将那把寒光闪闪的扳手取了出来。
说白了,在一个法力不容小觑的阴魂面前,这玩意儿只能算是一个摆设,实战中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但至少能替我壮壮胆。我将凉涔涔的扳手紧紧握在手里,心一横,用力拉开门,一步迈了进去。
“啪叽——”
才刚一踏进屋,我立即感觉到双脚踩上了一滩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腥臭难挡。
啥……啥鬼东西?我胆战心惊,哆哆嗦嗦地低头一看,就见室内的地面上汪着薄薄一层积水,黑乎乎的,与地砖原本的颜色混杂在一块,也看不分明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黑水蔓延到屋中的每一处,我轻轻一动,便扬起万千水波,各样家具电器泡在水里,仿佛也跟着微微荡漾。
我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天,好容易寻到了电灯开关,用力按了下去——屋子里仍然一片漆黑。
靠,这些冤鬼恶灵真是一点想象力也没有,从古至今所有的恐怖传说里,只要主人公一进入鬼屋,所有的光源就必然会失灵,千百年来屡试不爽。这些鬼鬼怪怪着实太不敬业,好歹有点创意行不行,我真是烦了!
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敢再贸然前行,只得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向四周围打量。
这套公寓大约有六十多平米,虽是小了点,各样家庭用品倒还齐全,只是很凌乱,衣裳裤子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上堆满了脏盘子脏碗,沙发上放着棉被和枕头,想来,陶迁在生时,应该常常在睡在客厅。
这个家,全然不似拥有女主人的模样。但是,如果陶迁没有老婆,那个口口声声叫他“爸爸”的小恶灵,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茫然四顾,始终找不到那个小孩儿的踪迹,心里有些发急。万一他打定主意再不出现,我岂不是要空等到天亮?我可没把握,下一次自己还能有豁出去的勇气啊!
“喂,我警告你,赶紧给我出来啊。”我对着空气用强硬的语调低声叫道,“刚才在电梯里吓唬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老娘可没空跟你玩儿捉迷藏的游戏!”
“吧嗒!”
好像有什么东西,滴进了我的头发里。我抬手一抹,湿湿黏黏的,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没什么气味。
我一阵胆寒,硬着头皮仰起脖子,向头顶上方望去,立刻抑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啊!!”
那个小小的婴灵,此刻倒挂在横梁上,笑嘻嘻地看着我,一滴涎水,正顺着他的嘴角缓缓落下来。
我又惊又怕,肝胆俱裂,慌忙朝旁边一躲,语无伦次地吼道:“王八蛋,你在上面干什么……给我下来!”
那婴灵咯咯一笑,双腿朝上扬起,在半空中旋了一圈,真的慢悠悠落到地面,一屁股坐进黑水里。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我,右手朝前探出,将一样物事送了过来。
暗器,有暗器!
我不敢怠慢,迅速跳到旁边,躲过了这凌厉的攻击。
“啊呜?”小婴灵脸上全是问号,似乎对我的举动很是疑惑,右手仍然直直伸着。
我稳住身形,勉强冷静下来,定睛一看——
靠,他握在手中的那样“暗器”,居然是一个黄色的天线宝宝!
“你大爷的!”我狠狠一跺脚,腥臭难闻的黑水溅了我一身。
很好,耍我是吧,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叫唐双喜!
我再顾不得害怕,发起狠来,一把将小婴灵拽到自己跟前,弓着腰,下死劲在他脑袋顶上拍了一掌,恶声恶气地道:“刚才为什么要在电梯里吓我,说!”
那小孩儿大概是被我拍的疼了,将手里的天线宝宝一丢,捂住了头顶,一扁嘴,眼睛里溢出两颗豆大的泪珠。他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含混不清地嚷道:“玩……丁丁跟姨姨玩……”
“是姐姐!”我喊出这一句才发现自己完全搞错了重点,崩溃地一敲脑袋,五指将他的小肉胳膊攥得更紧了点,怒声道,“玩儿,好玩吗?想不想玩玩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小小年纪,何其歹毒!你叫丁丁是吧,我再来问你,为什么要害死你爸爸?”
“爸爸?”婴孩的眼睛一亮,不自觉扭过脖子,朝沙发旁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沙发旁的小几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中的人,赫然正是陶迁。
“对呀,就是他,他不是你爸爸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小婴灵的眼中,显出留恋的神色来,紧盯着那张照片,仿佛不愿意挪开视线,嘟着小嘴,伊伊呀呀地嗫嚅:“爸爸……爸爸呢?”
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令我不觉放松下来,哭笑不得地道:“你还有脸问,不是被你杀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太平间瞧瞧?”
“没有……丁丁没有……丁丁要爸爸……”那孩子抽泣得更厉害,眼睛里的泪珠断了线般源源不绝落下来,砸进一地黑水中。
我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他脊背上,大声嚷道:“别再演戏了,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名叫“丁丁”的婴灵干脆“哇”地哭开了。
我心里升起几许疑问。难道一开始我就判断错了方向,陶迁的死,会不会真的和这个小婴灵无关?说到底他只不过是小孩子,即使已经身死为鬼,也仍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一个一两岁的小娃儿,尚未通世事,又能有多少仇恨,非要置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死地不可?
或许,我是真的想得太多了,这段日子以来,我被各型各样的鬼魂缠得精疲力竭,满脑子尽是些不靠谱的想法,说不定,真的冤枉了他。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摸了摸那婴灵的小脑瓜。
其实,若能够忽略他浑身的青紫色,这还真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娃娃。他小小年纪便夭亡,如今连爸爸死了,今后,他需要面对的东西,我一定无法想象。
许是见我态度有所松动,那小婴灵止住了哭声,大着胆子抬起头来怯怯地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住我的右手腕。
“姐姐……”他糯糯地叫了一声,两个又圆又大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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