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口红集-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认识几个滑音式的女人,的确令人心生怜爱。但后来看见那些由于滑音而丧失自我立场的男人们,才意识到滑音的威力——不知不觉的,英雄消失了,不断地向阴柔投降,使人怀疑是非准则,于是,意志飘摇,阴柔取胜。这不仅是个以柔克刚的例子,还告诉你在音乐中滑音最能给旋律添彩。
   。 想看书来

从远古传来的爱情信息(1)
在我给电影《 无穷动 》的音乐里面,有一段特别简单的琵琶音乐,只有几个音符,反复地来回地弹奏,来形容那几个女人的心态,成了电影的开始曲又贯穿了整部电影。当时运用这几个音符之前,导演宁瀛非常犹豫,问我,索拉,你说这个特别中国的传统声音能代表现代女性的心态吗?我当时确定地说,你放进去就知道了。这几个音符在电影中反复地出现,竟非常准确地表达了那几个现代女人扭曲而又敏感的心态。但这几个音符并不是来自于所谓的现代音乐,而是来自于远古的琵琶古曲《 陈隋 》中的几个音。我当时怎么想起来用这几个音呢?有一回琵琶演奏家杨靖在我的工作室演奏,她的演奏技巧和乐感如同宋朝山水白描一样,清晰细腻,特别精致文雅——比如我们常听到的《 十面埋伏 》是武曲,《 陈隋 》则是文曲——而演奏文曲很难,难就难在音色的掌握上。这音色的掌握就有点儿像宋代的白描,几乎要在革命和经济的浪潮中绝迹了。而琵琶演奏家杨靖非常完美地继承了古典琵琶文曲的风格,当时我们听得都不敢喘气,生怕气喘粗了会破坏她的音色。听完之后,我问她这是什么曲子,她说是琵琶古曲《 陈隋 》。后来我请教了田青先生,我问这个名字是否和《 隋唐演义 》中的“陈隋两主说幽情”有关,田先生说毫无关系,这是清代的李方圆为了给乐曲造旧而起的老名字。那么我回到李方圆的情绪中去猜想,他是不是受了“陈隋两主说幽情”的故事启发而为此曲命名呢?故事说的是:隋炀帝整日作乐于女色之中,不免烦躁,一日,他驾龙舟摇过北海,在傍海观澜亭中小歇。梦见小时的朋友陈后主划船而来,与他忆旧,又招来贵妃歌舞,歌舞到高潮时,忽然后主泪下,不胜伤感。二人后来因为吟诗和女人的事有了争吵,贵妃用泥水把隋炀帝抹了一脸,隋炀帝才从惊梦中醒来,想起刚才的两个人都是亡灵。按这个《 陈隋 》的故事来猜想,可能李方圆是觉得那首琵琶曲诉说了《 陈隋 》中的“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和“离别肠应断,相思骨合销”的情调,幻觉中的美妙和情欲的漂泊。
  我们在这里不是做考古研究,而是从几个古老的音符来寻找古代女人感情发泄的方法。因为琵琶从古代进入民间生活,尤其大多数时候是女性演奏,所以音乐中融入了这些演奏者的感情。
  众所周知,琵琶是在公元前五百年进口到中国来的。虽说在汉代已经存在,但是在隋唐两代才得到了最高的技术制作标准,成为了宫廷歌舞乐中的主要乐器之一。我无法考证是什么原因使古琴一直保持了文人雅乐的地位,而西域进口来的琵琶却从神乐乐器( 见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形象 )降到宫廷歌舞乐器( 见隋唐九、十部曲记载 ),最后降到*歌舞乐器( 见《 *词话 》 )。
  最近我在成都市场上买了一个仿古的门锁,叫琵琶锁,据说是清代妓院锁*用的,上面的插销有一个老鸨的头像,表示老鸨的权力。插销锁上,就呈现一个完整美丽的铁琵琶。这么有丰富表现力的乐器,无论战争的场面还是女性的情欲都能被琵琶解释得淋漓尽致,不知为何成了*乐器的象征。
  从这里大家又可以联想到白居易著名的《 琵琶行 》中描写的那个歌女,如何用琵琶来诉说她的生活和白居易对她演奏的形容:那些“未成曲调先有情”、“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如何震动了白居易。但是我的耳朵却更多停留在那些“小弦切切如私语”的音色上。在《 陈隋 》一曲中就常有那种小弦切切如私语的境界。对我来说这种私语般的演奏就是一种隐秘的音乐信号,是远古妇女给我们留下的信号,让我们的想象不只是停留在那些歌舞曲牌上,那些歌词中,那些载歌载舞的辉煌雅乐中,而是听到那些神秘的呻吟。

从远古传来的爱情信息(2)
描写古代人感情的诗句很多。这里不提。因为琵琶后来多被民间女子所弹唱,音乐常常是从曲牌而来,这些曲牌都有非常通俗的词句。琵琶曲中常用[ 点绛唇 ]、[ 懒画眉 ]等曲牌,单听音乐是楚楚动人,这些曲牌的原词找出来都是艳词。在这些艳词中有些对情感的描写很有切切私语感。比如[ 点绛唇 ]中:“且休提眼角儿留情处,只这脚踪儿将心事传”这种词,何尝不让我们想到现代女人的某些动作?
  乱读一下曲牌[ 罗江怨 ]:“惺惺似懵懂,落伊套中,无言暗把泪珠涌。口中谁想不相同也,一片真心,将我厮调弄。得便宜也是空,失便宜也是空,都做了阳台梦。”这段子真好像是为了电影《 无穷动 》中那几位发疯的现代女性而写的。可以这么翻译:我一片真心,你丫挺的还是把我给涮了。
  其实古代和现代所有阶层的女人都有一肚子说不出来叫不出来的情怀,只能切切私语。
  但是曲牌的词句和乐器表达出来的纯音乐情趣是很不同的,琵琶乐器表现出来的音乐早就超越了曲牌中那些情调的局限,因为乐器超越了词者的想像力,乐器的声音出自于演奏者。而大多数演奏琵琶的民间艺人是女人。
  古老的智慧总是暗示,女人是宇宙的阴性代表,又是阴阳的综合,因为女人要生产和制造另一个生命,她的身上自然有阳性使她的能量平衡。古老的神明将女性奉为图腾,因为阴性随万物运转而生,更符合天体的形态。但这最完美的人间造物,内心中的尴尬,羞怯,偷窥,嫉妒,猜疑,相思,欲望,如同私语一般与女性的身体共存了数千年。
  是不是这些无法明说的欲望,引动了古代女性琵琶演奏者手下的琴弦?
  琵琶的私语音色,和古琴不同,古琴的弱音出来的时候给人哲理感,犹如一股冷气灌下,让人清心寡欲。而琵琶在演奏这种弱音色的时候就使人更加在惺惺懵懂中缠绕。一种非常阴性和柔弱的调子。
  在我的耳朵里,琵琶真是阴性的乐器。不管它这一千多年来是怎么演变的,它的音色体现了阴性的最大张力。暴力,神性,人性,爱情,欲望,自然界的动物活力,都在其中,无任何东方乐器可以战胜它的表现力。它从中东来,带着神性的能量成为了中国民间最有表现力的娱乐乐器,仅从中国乐器的发展就能体会到中国的感情层次早在远古的时候,就已经不仅仅限于汉人的那种现实的男耕女织的简单感情了。中国的古代文化是一种混合的文化,是充满了对神和人性崇拜的文化,中国古人的感情层次不光是我们看到的儒家典范,而是充满各种活生生的动态。
  想探索中国古代女人的普通感情不容易,因为记载这些女人故事的大多是男人。只有少数的古代女文人道出了她们的心声。而大多数中国古代女人的情感是什么?谁能道出?似乎有权利道出自己欲望渴求的只有*和贵族女性。大多数的女性没有声音。于是我只能从那些器乐的音色中去找。那些遗留给我们的演奏手法,它们不光是男性演奏家的遗传,而且很多是女性演奏家的信号。
  只有女人对*作出反应的时候才会有那些私语般的缠绵,私语般的思念,私语般的呻吟。排除儒家观念,*是人性中最高的爱情层次,只有达到*和灵爱的一致,才会有最完整的爱情关系,没有*的爱情,没有身体的能量相互交换的基础,感情不可能升华到非现实的状态。
  那些对情爱的美学,被古代琴者留在音乐中。她们通过那些私语般的音乐表达出她们那个时代的欲望和感情的方式。那些私语比诗歌更加抽象也更加具体,因为诗歌可以被*在语言里,被限定在社会的等级和层次上,而在音乐中,声音是没有社会的等级和层次的,那几个音符,那手上颤动出现的滑音,那些小小的休止,如同哀叹,如同爱情的兴奋和高潮的来临,如同手的触摸,如同微微的娇羞,所有丰富的女性心理,就在那几个音上面。
  能不能说中国爱情的美学不仅仅是在那些表面的情歌歌词上,也是在乐器的音色中?
  从几个音,我听到了古代社会的一种女性声音。那是远古的情感向我们现代人发出的信号。
   txt小说上传分享

理想情人
——狐仙故事的来源
  一个穷书生,有贤惠老婆和白胖儿子,可称幸福之家。一天夜里,他在书房看书,听到窗外有哧哧笑声,探头望去,没人。再低头看书,又听到笑声,这回笑声是在屋里,笑得他毛骨悚然。左右顾盼,还没人。再低头看书,笑声在耳边响起,吓得他从椅子上跳起,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快出来!否则我就要叫人来了!”只见眼前一团亮光,那亮光开始说话:“哥哥,你别叫也别怕,我是因为羡慕你的才貌,特地从九华山上下来看你。”话音落,只见一美丽女子出现在面前。书生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问:“你是什么妖怪?来干什么?”女子说:“我是在九华山上修炼的狐仙,因为羡慕你,特地来拜访。”书生听此话,放了心,再看女子,果真是美丽超凡,世间难找。一想到这般女子居然能看上他,还专为他而来,登时恐惧换了兴奋,扑向女子,却扑了个空,非常扫兴。女子笑道:“哥哥别急,我不是凡人,没有凡身,只练得虚幻之像和凡人气韵,你如果静下心来感觉,就能感到我的存在。”书生听了她的话,就静下心来,慢慢用手摸过去,果然手间触摸到如同丝绸般的肌肤。再顺着摸下去,能感到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