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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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线-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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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还有一个老头儿李科长,常犯病。这两天又招了风寒,感冒发烧在家歇着呐。”

  “工作忙不忙?”

  “有啥忙的?清闲得很,一张报纸一杯茶,天天坐着扯闲话。”

  “和一个老头儿科长有什么可扯的?”

  “没扯的就自己看书呗。闲腻透了,真没劲。快过春节了,你回兰州不?”

  我说:“还有一批货没凑够数,要过了春节才能走。”

  她高兴地拍着手说:“那太好了,除夕夜我和你去舞厅跳通宵舞会、唱卡拉OK。”

  我笑道:“我不会跳舞,跳楼(方言谐“六”音)还可以。”

  她笑问:“唱歌怎么样?”

  我说:“嗓音不错,深厚宽广,但五音不全。”

  她扑哧一笑,说:“你可真逗。”

  正聊着,电话铃响了,马卫红拿起听筒听了几句,脸就阴沉下来说:“今晚我没空,和老同学约好了要去她家。——别问是谁,不关你的事。——你也别来接送我,我乐意一个人去。”说完就扣了电话。

  我问:“是谁呀?惹得你这么深仇大恨似的?”

  “还能有谁?韩玉印呗。”

  我说:“夜间出门,有个男孩陪着总是方便些。”

  “见了他就心烦。骗他呢,哪是去什么同学家?”

  “那么晚上在家看书?”

  “也不看书,想去你旅社跟你聊天儿。”

  “那,晚上请你吃饭?”

  “不,请我吃夜宵吧。”

  夜幕降临,马卫红来了。我们进旅社的酒吧间,在一包厢里坐下。昏暗的彩灯闪烁着朦胧的诗意,音响里播着齐普里安·波隆贝斯库的小提琴独奏《思乡曲》。点了两杯雀巢咖啡,四小碟糕点,我外加一杯白兰地。我们闲聊着。

  她从皮挎包里取出一本书递给我,说:《基度山伯爵》太厚太重,我带不来。回头你到我家里去取。你先看这一本。”

  我接过来看,是《热爱生命》。我问:“写的是什么故事?”

  她说:“写的是美国西部的一个淘金人在荒野里求生的故事。他的同伴被狼吃了,他负了伤,被一只病狼追赶,他和病狼展开了生死搏斗并杀死了狼,后来被营救出来。”

  我笑道:“我也有类似经历。”

  她惊讶道:“真的?讲来听听。”

  我沉思一下,正要讲时,韩玉印突然摇摇晃晃跌进包厢来,坐在我俩的茶几前,喷着酒气问马卫红:“这,这就、就是你说、说的那位老、老同学?”

  马卫红火了,一拍茶几站起来嚷道:“关你屁事?跑到这里撒酒疯,丢人现眼。周正,咱们走。”说着,拎起小皮包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我迟疑着正要起身,韩玉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醉薰薰地说:“我要杀了你!”

三十九、明查暗访
韩玉印大醉酩酊地拉住我要动手。我轻蔑地一笑,捏住他的手腕一使劲,将他按倒在沙发里。我起身也走出酒吧去。
  马卫红还没消气,我追上她,说:“算啦,小事一桩。到我房间聊天吧。”马卫红就跟我上二楼进了贵宾房。
  让坐后,我问:“你那么反感韩玉印吗?”
  马卫红气乎乎地说:“别再说这令人倒胃口的话题了,说些别的吧。”
  我笑道:“好吧。我曾经和一个叫雅买的狼王有段不寻常的传奇故事,我讲给你听。”
  于是我把狼王雅买的故事,以及在鬼城遇狼群的惊险故事绘声绘色地讲述一遍。她听得惊诧不已,又问道:“你怎么会去帖木里克和鬼城的?”
  我说:“生意人,哪里有利可图就去哪里。”
  她笑道:“我看你不象生意人,倒象是荒唐武侠书里的江湖侠客。”
  我笑道:“武侠小说虽然荒唐离谱,但侠义精神都是真的吧?”
  马卫红冷笑道:“我可不信。那故事都是凭空杜撰出来的,供人消遣而已。”
  我笑说:“但是所弘扬的那种侠肝义胆的正气,是不能否定的。《水浒传》、《隋唐演义》、《三侠五义》我也看过,觉得还不错。对啦,你对你哥哥被人谋杀未遂这件事,怎么个看法?”
  马卫红惊异地瞧着我,半响才说:“这个刺客叫周劲夫,是我哥哥的老同学,又曾经是好朋友。我小时候常跟着他玩,觉得他象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有一种刚正不阿、百折不挠的气质。可惜他成了我哥哥的仇人。唉,说起我哥哥,也让人头疼,纨绔子弟一个,不务正业,飞扬跋扈。害死了西凤姐姐,才惹了这场祸。他也是活该,恶有恶报,自食其果。”
  我说:“你父母也不管教他?”
  她说:“二十好几的人了,管得住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害死西凤姐那时间,我阿大打得他半死,又要送公安局法办,可我阿妈哭得泪人似的,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哪舍得送监狱?四处求情,宋局长就劝我阿大,说私了算啦,就交给他一手处理。”我细心听着,缄默不语。聊到夜深了,方送她回家。
  一日黄昏时,我正在旅社看小说,何西宁忽然来,说:“我机修厂有个同事,他的父亲是盐湖农场的晒盐工,前两天回岗日错探亲。我想,他可能知道周大伯的一些情况,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去探望他,看他有消息没有?”
  我的父亲离开我们去劳改农场已多年了,音讯全无,生死不明。我时常惦记着这桩心事,很想去盐湖农场一趟,又因路途遥远,资金匮乏而没能如愿。现在有钱了,又要解决这段孽缘。一直想着把这里的事彻底了结后,再去农场找父亲。现在听何西宁一说,心有所动,便交待他替我安排好去探望的事宜。
  第二天晚上,何西宁陪我去他同事家里。他同事的父亲胡老伯年约六十岁,穿一身陈旧的蓝布棉袄,脸黧黑,体格强壮但双目无光,正坐在火炉旁木呆呆地取暖。小胡年纪与何西宁相仿,圆脸矮身,见我们来,热情地倒两杯白开水,让坐。
  寒喧一阵后,我问胡老伯:“老伯,我想问一件事。盐湖农场的劳改队里有没有一个叫周治泉的人?年龄五十来岁,瘦高个头,六八年进去的。”
  胡老柏回忆了老半天,说:“有一个叫周治泉的人,听说原来是咱们镇的党委书记,犯了罪被抓去劳改队的。他死了,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好像是七三年的春天吧,他被一帮造反派的人打死的。”
  我听了如雷轰顶,可怜的父亲为革命奔波几十年,竟落得如此结局。我悲痛欲绝,强忍住泪水,哽咽着不能再问下去。
  何西宁劝我,说:“事情过去七、八年了,不要过于哀伤。”
  胡老的疑问道:“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问他:“你知道那帮造反派是什么人吗?”
  胡老伯说:“都是从咱们镇上去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我年轻时就在盐场干,几十年没回过岗日错,哪能认识?老周跟劳改队里的韩哥赛尔挺好,总是在一处,你们找到他去问,什么都能知道。”
  何西宁问:“韩哥赛尔还在盐场吗?”
  胡老伯说:“前年他平反后回海西州了。”
  我问:“有没有他的地址?”
  “没有。”
  “知道他回海西州后在什么部门单位工作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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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调查取证
我和何西宁告辞了胡老伯,回旅社宿舍。

  何西宁说:“你贩货物去海西时,打听打听,说不准能有线索呢。”

  我说:“这么大的自治区,找个人难于大海里捞针。”

  何西宁说:“再难也要想法子找到,周伯伯是受人诬陷的,这个冤案为啥至今不平反昭雪?”

  我说:“这些我都明白,我会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的。”

  何西宁说:“你去海西找找人事组织部门,或者找州党委,那里说不定能问到。”我说等去时再多想些办法吧。

  这日晚饭后,去马家找马卫红还那本《热爱生命》,另想取那部《基度山伯爵》回来看。韩阿姨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马占芳和宋立石还有一个陌生人在书房里谈话。

  我问韩阿姨:“卫红呢?”

  韩阿姨笑着说:“在她房间里哩。”

  我敲敲马卫红卧室的门,马卫红开门笑问:“今晚咋有空闲?”

  我说:“我天天都闲着。”

  她说:“昨晚我去旅社,就不见你。”

  我说:“刚巧我去办件小事。你一个人闷在家干什么?”

  她笑道:“想去找你聊天,又不见人。心里闷就看书呗。”

  我问:“韩玉印不找你去玩吗?”

  她皱皱眉,说:“懒得理他。他也知趣,两天没找过我。”

  我还了书,她又在书橱里翻出那部《基度山伯爵》给我,说:“去你旅社聊吧,家里太没情调。”

  于是我和马卫红出了马家,回了旅社。

  我说还是在酒吧里坐坐吧,她说行。刚进酒吧间,迎面走过来扎西。他穿一身湖兰色藏袍,没戴帽子。他见了马卫红,笑问:“马小姐也来喝茶吗?这位先生是——”

  马卫红笑道:“他是周老板,兰州来的,做土特产生意。”

  扎西立刻谄媚地笑说:“周老板,幸会幸会,我请你们二位喝咖啡。”他握过我的手,拉着进了一包厢,喊着服务小姐快点上糕点饮料。要了两杯冰镇啤酒,一杯红葡萄酒,三杯热咖啡,几样糕点和小菜。

  扎西和我碰过杯,笑道:“周老板,我是做小本生意的,算是一条道上的朋友,我和马镇长一家人也是朋友,以后还望周老板多多关照。”

  我淡淡一笑说:“不客气。”

  扎西说:“我常走金矿点,拿一些吃的用的东西去换些砂金回来。小本买卖,难做。如果资金大,这门生意保赚不赔,利润还很高。如果周老板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我笑道:“做黄金生意我当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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